第二卷 斗獸場上的銀面 第21章 薩丁尼亞島

「命運害怕勇敢的人,卻專門去欺負膽小鬼。」——美狄亞

觀眾們對報幕員的解說,報以最熱烈的喝彩,隨後場地里的斗劍奴,按照不同訓練學校,分為了兩撥,一撥手舉假的鷹旗,冒充喀提林的叛黨;一撥以一個帶著鍍銀面甲的大漢為領袖,扮演平叛的卡拉比斯方角色,雙方在砂場上,以劍開始了殊死的搏鬥……

元老院里,凱撒正在半月形的講台前,高聲陳詞:「米特拉達梯,羅馬最危險最狡猾的敵人,我們花了二十多年,蘇拉、費布里亞、路庫拉斯,還有現在的龐培,都與他交手。每次我們都能得到遠方的捷報,說米特拉達梯的威脅被消滅了,二十年一貫如此,讓人感到麻木又可笑,但這個本都的邪惡君王,現如今依舊在高加索的山林里活得好好的,並時不時對著共和國的疆域和人民投來企圖惡毒報復的目光,不要忘記,他曾經在小亞細亞,一次就殺戮了八萬羅馬移民,他若不死,和平便不會到來,移民商旅便裹足不前,共和國在小亞與敘利亞的利益便深陷泥沼——難道此時此刻,我們為什麼不能拿出面對戰爭的氣概來?既然色雷斯和博斯普魯斯面臨戰爭的危險,那就是讓公民參加軍團的時,一些元老總是在說,哦,那兒並沒有我們的軍團,來推諉緊急的事態——那我便告訴你們,解決問題的途徑,就是從此讓那兒有我們的軍團!」

羅馬戰神廟的祭壇前,卡拉比斯站在那裡,幾名祭司正在給他修剪著頭髮,其實之前卡拉比斯有意把頭髮蓄長了些,雖然不能和那些山南高盧的酋長們及腰的飄逸長發比肩,但總得給祭司干點什麼吧!完工後,卡拉比斯用腳尖踢了踢地板上的碎發,而後換上了帶著淡紫色邊條的披風,套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庇主給他的金戒指,這標誌著他已經成為了羅馬的一名標準的騎士了。

而後,幾名披著黑衣,帶著面具的祭司,跑了出來,繞著他和其餘幾人,高聲跳著叫著,喬裝著走了個儀式的過場。一名不堪無聊的高盧年輕酋長看了看卡拉比斯,問:「你為了戴上這個金指環和披風,花了多少塞斯退斯,我花了五十萬,還只是額外的賄賂。」

「我只花了五萬。」當卡拉比斯看到旁邊的記錄員,把他的名字登記在表冊上時,就淡然地回答,當他看到高盧人一臉詫異表情時,就補充說:「這兒的祭司都很感激我,是我把這座神廟的聖器,馬略的鷹旗給奪回來的。」

「哦,你知道現在羅馬有多少騎士嗎?我想知道現在處在什麼層次。」那酋長繼續問。

「全羅馬有一萬三千名騎士。」卡拉比斯說完,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碎發,和祭司們打了個招呼,就蒙著披風走出了神廟——五百萬奴隸,我走出來了;二十萬自由民,我也走出來了;現在我是一萬三千分之一,但羅馬權力的最核心,還是在協和神殿集會的,那六百名披著紫邊長袍的傢伙們,但那個圈子,是豎起了鐵般的柵欄的,沒有強勢的人脈,巨大的財富和榮耀的門楣,是很難擠入進去的。

至於騎士,角色定位更類似於共和國的職業官僚,他們負責稅收、工程、農商和軍役方方面面,是國家的潤滑劑。但即便如此,執政官西塞羅還在不停地抱怨,「當哪些貪婪的,金髮碧眼的蠻子酋長,剃乾淨鬍子和頭髮,就不停地打聽著元老和騎士的位子需要多少錢,羅馬正在被這些野蠻傢伙腐蝕。」

西塞羅有無指向自己,卡拉比斯懶得關心,他已經讓奧普力克的角鬥士團,在羅馬城最大的斗獸場,帶著鍍銀的面甲,來取悅觀眾,贏得名氣。至於伊特魯尼亞,克拉蘇得償所願,用救火隊打垮了所有購買礦山和作坊的競爭對手,而平叛軍團把該地吃搶一空後,也呆不下去了,梅特拉的軍隊返回皮凱努姆,而由兩個城市軍團剛剛升格合併的第十三軍團(雖然缺乏公民兵,但又新招募了批輔兵,並利用費蘇萊當地的鐵器作坊,加強了裝備),則正南下他林敦地區和布林迪西港口,準備選吉日,乘船前往馬其頓行省。

自己隨時也要離開羅馬城,再度出征。

當他的披風在神廟前稍稍鼓盪時,開麥斯迎了上來,親吻了他的指環,「親愛的朋友,開麥斯,我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卡拉比斯問到。

「是的,你要知道,連尤利烏斯閣下,也在鼓勵我離開大祭司官邸,找尋嶄新的天地,也許當一名低層文員,真的是無法養家糊口。」開麥斯搓著手說。

「沒錯,去伊特魯尼亞替我工作三年,你也能在這座神廟裡,戴上騎士的金戒指。」卡拉比斯很親昵地摟住開麥斯的肩膀,「記著,別問其他的,全部種植小麥,因為埃及的托勒密、西班牙和盧西塔尼亞已經很動亂了,如果需要水磨和高盧收割機方面的資金的話,我在費蘇萊城裡的神廟裡,有儲藏的基金,是我和克拉蘇一起掏錢的,足夠供你使用——克拉蘇也掌控了那個地方的鐵礦與冶煉行會,農具和牲畜的優惠方面,你不用擔心。」

「現在農莊需要大量的奴隸,大量的。」

卡拉比斯按住對方的肩膀,「這種事情你草擬出方案,放手辦,我相信你——當然,得做好一些,克拉蘇當然不喜歡虧損。記住我的忠告,開麥斯,小麥種植就是一切,不要害怕人力和財力的投入。」

開麥斯連連點頭,然後想起了一個話題,「我女人還拜託我來詢問,為什麼尊夫人一連如此多天,沒有參加婦人們的聚會了?可以把小利奧交給乳娘照顧的,羅馬的女子一般是不願意哺乳小孩的。」聽到這話,卡拉比斯有點為難地點了點腮幫,說:「不光是小利奧的問題——嗯,是的,我女人又懷孕了。」

讓女人在哺乳期就珠胎暗結,其實,其實在這個年代也沒那麼稀奇嘛。

這時,一個雪白長裙的女孩,踏著街道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小臉累得通紅的,居然是灶神廟的澤諾,她現在已經長大了,十七八歲的年紀,像一棵結實挺拔的木棉,她一氣跑到卡拉比斯面前,又慌張地停下腳步,很努力但卻難以啟齒的模樣,最後說出了「李希莉婭,希望把一些東西交還給您。」

「我覺得,這個薩丁尼亞的李必達烏斯家族的指環,還是你親自去還,比較好。」聖火祭壇前,李希莉婭將努馬王指環和那個琺琅吊墜,都遞給了卡拉比斯。

卡拉比斯把吊墜重新掛在脖子上,「這個,我想也許在將來,能還給它原先的主人。」隨後舉起了努馬王指環,「但這個,恕我唐突,出征在即,我怕沒有空閑……」

「不,即刻去薩丁尼亞,因為這是西比爾預言書里的安排,是神的旨意。」李希莉婭很截然地說到,隨後她突然牽住了卡拉比斯的手,讓卡拉比斯全身有股電流穿過一般,首席貞女將他的手掌,放在熊熊燃燒的聖火前,火光將他的手掌,印上了強烈的光暈,「卡拉比斯,你認為預言書里,所說的羅馬會出現三個名叫高乃留斯的君王,是胡言亂語?不,西比爾巫女的預言從未失敗過,紫色的雲朵降下過血雨,老鼠吞下黃金後投水梯伯河,天空里飛下十二面神盾衛護羅馬的安全,等等等等,失敗的只有占卜者對預言的解讀——既然你就是第三個高乃留斯,這便是你掙脫不了的命運,去薩丁尼亞,就是其間的一環。」

「可是,羅馬叫高乃留斯的人,又不是我一位?」

「第一位高乃留斯是細腿,第二位高乃留斯死於脾氣最暴躁人之手,第三位高乃留斯不是高乃留斯。」李希莉婭說了起來,「這是西比爾預言的內容,『細腿』說的就是蘇拉,這個獨裁帝王就得名於他家族遺傳的這標誌性的身體特徵;而另外個獨裁者秦納,則因為掏不出賄賂的錢財,死在一名叛變的百夫長手裡,在羅馬軍隊服役過的人都知道,主帥通常會選擇最勇敢也是脾氣最暴躁的傢伙,擔任百夫長;第三位,你在得到高乃留斯氏名之前,和這個家族有過關聯嗎?我再重申一邊,西比爾是不會犯錯的,她已將羅馬的歷史與未來陳述好了。」

卡拉比斯聽到這話,看著聖火與自己的手掌,呆了半晌,說實話,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前,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現在既已身處這個篤信神靈和命運的世界裡,還有什麼信和不信的區別?難道他之前,會相信自己能來到這個時代?

這時,李希莉婭居然迅速將埃米利家族的努馬王指環,套在了卡拉比斯的食指上,「這枚指環,是你的食物,你去交還它,必將隨後擁有它。」而後,首席貞女帶著身後的澤諾,離開了祭壇,扔下了一句話:「出去後,神廟台階下,有命運的信使在等著你。」

稀里糊塗的卡拉比斯,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努馬王的指環褪下,放在了匣子里,步出了狹長的灶神廟,然後他看到一個坐在台階上的傢伙,來自薩丁尼亞島李必達烏斯家族的「討債奴隸」哈巴魯卡,正滿面愁容呆在那呢。

「哈巴魯卡,這時你應該在城外十三軍團的宿營地才對,馬上我們的統帥接受過鷹旗,就要開拔了——是的,你的女主人尤莉亞,還在等著你的回去,二十塔倫特的欠債我很難替你一次性還清,我先給你一萬第納爾,幫助你和你的女主人度過這個冬季……或者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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