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凱旋式上的奴隸 第30章 拳頭與石碑

一頭真正的鷹不會下兩個蛋。——古羅馬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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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馬可斯的想法,是把普來瑪修成一所隱逸安樂的場所,也許我們可以搞個養著各種魚的連環性池塘,還能引來海水與溫水,在裡面養上海魚和鱷魚。」卡拉比斯清晰地說出來了馬可斯的夢想。

「你是誰。」克勞狄婭喝問道。

「我是託庇在您家門下的自由民,尊貴的夫人。」卡拉比斯特意提到了「您家門下」,以免惹惱這位女主人,他已經見識過她弟弟的手段了。

「卡拉比斯,繼續說下去。」路庫拉斯在一邊鼓勵道,「恰好我最近也對養魚極感興趣。」

「是的,可以從普來瑪後面的山巒,穿鑿隧道,將海水引進來,這樣養殖海魚就不費力了。」自從上次攙扶馬可斯回房間,並且得知路庫拉斯要在普來瑪新建別墅後,他就一直在裘可拉大街觀察著最近貴族流行的習俗,結果讓他發現,最近羅馬的貴族,正為了養魚而瘋狂著,他們已經厭倦了種植樹木與花卉了。再加上養殖與運送極其困難,一條鰻魚的價格居然能被抬到一千到兩千德拉克馬。

把魚當寵物來養,也就這幫揮金如土閑極無聊的羅馬貴族能想出來。

卡拉比斯的話音一落,馬可斯就歡喜地鼓起掌來,並向自己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忘記了他的鱷魚。

「引來海水,並且穿鑿能通過山的隧道,簡直是譫語!」克勞狄婭氣憤地說出來了判定,然後狠狠地盯著卡拉比斯,「你這個自由民,不要讓普來瑪變成全羅馬的笑柄!我本來為我的丈夫介紹一支施工的隊伍的,這隊伍幫著克拉蘇修建了無數漂亮昂貴的別墅和高檔公寓,但這種亂七八糟的設定,我只能表示無能為力了——路庫拉斯,你這個寵弟狂人!」

「我是愛我的弟弟,而你沒有資格指責我,我親愛的妻子,說到寵溺弟弟,全羅馬城你是無人可及,你弟弟十五歲時,還能趁黑鑽進你的被衾里來,要和他的姐姐同眠才能安心!而你在找情人時,專挑那些與你邪惡弟弟長相類似的傢伙!」憤怒的路庫拉斯也抬高了語調,兩個寵弟狂人天雷勾地火起來,還好葡萄架下沒有什麼外人在場,除了卡拉比斯。

「混蛋!」克勞狄婭不顧優雅的坐姿,憤怒地站起來,「你不要忘記了,你能出任西里西亞總督,還不是靠著賄賂那個叫普林西婭的臭名昭著的交際花?不要侮辱我的弟弟和情人,在我的眼裡,和你在床笫上,就和抱著一個冰塊差不多。」

「是嗎?可是我聽說你最近的新歡,一個叫郎吉士的騎士,公開在羅馬城人群里分享與你的床笫之事,他的評價是,你在歡場上熱情似火,床笫上卻寒冷如冰,連呻喚都不會。」路庫拉斯這一個出擊,打得極其漂亮,讓克勞狄婭的臉都歪了,她咒罵著「郎吉士,郎吉士,我得懲罰你」,隨後對凱利喊到,「凱利!帶上二十名武裝奴僕,我要去殺了郎吉士。」

但凱利垂手呆在原地,看著路庫拉斯的臉色,結果男主人輕輕說了句:「用你們克勞狄家族的人,別來玷污我家門的名聲。」便牽著弟弟馬可斯回去了。

七竅生煙的克勞狄婭,在葡萄架下又喊又叫,然後看到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卡拉比斯,指著門口處自己的轎輦,喊「你是我家庇護的自由民,你現在跟著我的轎輦走,去蘇布拉區。」卡拉比斯頭都大了,他只能勉強地解釋,說我還要留在這裡等待主人的召喚。

「我就是你的女主人!」克勞狄婭跨上了轎輦,硬著頭皮的卡拉比斯不敢公開開罪這位,只能與梳發侍女和幾名男僕,跟在後面。

蘇布拉區是全羅馬最混亂最骯髒最暴力的區,到處都是窯子、賭坊和窩贓點,每天都有公寓坍塌起火,然後化為一片長著野草的廢墟,又成為一個嶄新的鬥毆殺戮的空曠地點,橫死在這裡的人不計其數,清晨有女巫專門來這兒割死人的大腿肉,來準備儀式。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上,克勞狄婭坐在轎輦上,晃晃悠悠,殺氣騰騰,一處搭建腳手架的地基前,一位身著紅邊披風的年輕騎士,正在視察著工程的進度,「郎吉士!」克勞狄婭憤怒地喊到,嚇得那人一回頭——這傢伙,確實有點像克勞狄,然後吹了個口哨,看來他既然調侃了克勞狄婭在床上的表現,也早有遭遇她報復的準備——幾個彪形大漢頓時竄出,舉著短刀和鐵棍,沖著克勞狄婭的轎輦衝來。

克勞狄婭尖叫一聲,因為奴隸把她的轎輦扔在了泥地里,躲在了街角的安全處,她自己也驚慌起來,扶著輦柱準備脫逃,早已將報仇的慾望拋諸腦後了,但一個大漢還是舉著短刀踏著泥地沖了上來!

「把這臭娘的衣服給當街扒掉!」帶著郎吉士得意的喊叫,真是一對激情澎湃的好情人。

一聲脆響,靠在轎輦上的克勞狄婭看到,那沖著她來的大漢,被側面躍出的卡拉比斯一拳,脆生生地擊中了太陽穴,當即翻著白眼,轟隆癱倒在地。

連卡拉比斯都大驚失色著,在那一瞬間,他沒想到斗拳的威力和傷害是如此之大。

但這也是一瞬間,剩餘的幾名大漢迅速判斷出他是擋在克勞狄婭面前的主要障礙,都嗷嗷叫地圍蔽了上來。

當一名大漢手舉鐵棍劈下時,卡拉比斯一個移步,閃過鐵棍,隨後窩到右側,迅速地對著那大漢的肋骨部猛擊兩拳,幾乎都能聽到對方肋骨斷裂的聲音。

再伸出一個直拳,直接砸到另外個大漢的面門,那大漢連短刀都沒來得及刺出,就仰倒在地了,隨後如鰻魚般靈活的卡拉比斯,左一拳右一拳,專揀敵人最柔弱的部位下手,很快最後一位,捂著襠部慢慢地倒下了。

「郎吉士,站住!」恢複神氣的克勞狄婭喊著,那幾個本躲在街角的奴隸此刻頓時吶喊著衝出,他們在街口處追上了郎吉士,把他按倒在地,大聲辱罵著。

「毆打他!」克勞狄婭命令道。

郎吉士身上的拳腳下得和雨般,他先是大聲辱罵克勞狄婭,而後慢慢轉為哀求,說願意掏出五千德拉克馬,向他的前情婦賠罪。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激起了克勞狄婭的豪情,「你們,又鳥奸他,當街。」克勞狄婭表情狠毒,指示著那幫奴隸,「郎吉士,讓你嘗嘗真正熱情的床事。」隨後她瞟了一眼卡拉比斯,命令道:「你也上。」

「主母,我認為現在上郎吉士的是奴隸,我是自由民,按等級理應後上。」卡拉比斯急忙解釋道,「就讓他先被奴隸羞辱吧。」

街道口,克勞狄婭的奴隸奉命按住了郎吉士,當著幾百個圍觀市民的面,挨個輪流入了這位騎士的後庭,慘烈的叫聲,傳遍了整個蘇布拉區。卡拉比斯緊張看著旁邊一臉自得的克勞狄婭,生怕這些奴隸表演完了,還不能盡這位母夜叉的興,真的要自己焚膏繼晷地上去。

好在,郎吉士的哀叫和一萬德拉克馬的開價,終於讓克勞狄婭獲得了滿足,她叫奴隸把郎吉士的衣服撕爛,把他扔到了工地邊的陶土坑裡,就雄赳赳地像個凱旋式上的將軍,離開了。

在轎輦前開路的卡拉比斯,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然後他看到在拐角處的一個穿著雪白波浪紋長裙的捲髮女孩子,正扶著柱廊,驚恐地看著他,大概是被他剛才血淋淋的斗拳給嚇到了吧,於是卡拉比斯充滿歉意地對她笑了笑,那女孩表情有些緊張,然後轉身就消失在街巷裡。

「卡拉比斯,你剛才居然對著灶神廟的貞女笑?」輦上的克勞狄婭用牛尾打了他的後背一下,「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異族傢伙,沒人告誡你,要離貞女遠一點嗎?尤其是剛才那個貞女,澤諾。」

「是的,庇主曾經叫我離她們遠些,馬上我就也要去灶神廟上工了。」

「好差事,當然以後能當上聖器倉庫的管理員就更棒了。」克勞狄婭漫不經心地說到,這讓卡拉比斯感到十分好奇,這個倉庫管理員,究竟牛在哪兒。

懲罰完郎吉士後,克勞狄婭也懶得回丈夫的宅邸里去,她把卡拉比斯支開,不知道拐到什麼地方尋歡作樂去了。卡拉比斯也就懷著心事,往自己的公寓里踱,「看來我的普來瑪養魚計畫得到了路庫拉斯的首肯,但這還遠遠不夠,路庫拉斯有的是錢,據凱利透露的口風,他這次在普來瑪投入的預算,不會低於一百五十塔倫特,即九十萬德拉克馬,三百六十萬塞斯退斯。沒錯,我現在需要錢,在羅馬城裡沒錢是無法想像的,我僅僅練習了個斗拳,就耗去了三百德拉克馬了,加上預付給德爾費羅的三百德拉克馬租金,手頭上就剩兩三百了。所以,普來瑪現在這三百六十萬的造價,我只要能得到百分之一,也就發達了。但是,我根本認不得羅馬城裡的任何一位工程師,哪怕半個,怎麼辦呢,空著急。」

這時,就在卡拉比斯胡思亂想時候。集市上,一個人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回頭一看,居然是舉著陶瓮的范倫玎娜,那個海布里達的女兒,她小聲對卡拉比斯說:「有個軍團老兵的葬禮,請你還是參加吧,畢竟你在軍團服役過。」

范倫玎娜家破公寓樓的天井裡,密密圍了十幾到二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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