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獨木舟、河馬和鱷魚

突然,獨木舟升到了空中,危險地搖晃了一陣後,從河馬背上滑下來,「啪」的一聲掉回了河裡,船里的人都成了落湯雞。幸運的是獨木舟沒翻。

「這是河馬的拿手好戲。」老亨特說,「它很可能還會再來一次。」

哈爾抱怨了:「我根本就見不著它的腦袋。」他手上拿著繩圈,隨時準備套在河馬的腦袋上。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過去了,那隻河馬竟無影無蹤了。

老亨特說:「它不可能在水下呆那麼長時間,肯定是走到下游去了。真奇怪,我本來以為它會再次襲擊我們。瞧它剛才那怒氣沖沖的樣子。」

羅傑指著水面上幾片巨大的睡蓮葉子說:「那兒怎麼了?」那些大葉片都朝上鼓著,下面似乎藏著東西。就在人們注視著那兒的時候,有一片葉子滑開了,露出了河馬的鼻子。不知它在那兒舒舒服服地以逸待勞、坐等戰機有多長時間了。這時水面上又冒出另外兩頭河馬,它們瞪著大眼睛盯著獨木舟,其中一頭肯定是河馬媽媽,它背上還有一頭小河馬。

老亨特說:「它們要結夥對付我們啦。」

「但我覺得河馬應該是一種性情溫和的動物。」哈爾不同意他爸爸的判斷。

「一般來說是這樣。但當它們被人用槍打了以後,當它們被人擋住無法下水時,當它們被人圍捕時,還有當它們的幼仔需要保護的時候,它們絕不會溫和。眼下的形勢對我們很不利。」

但有一個人似乎喜歡這種形勢,哈爾注意到喬羅的眼中閃著邪惡的光。

這個非洲人的嘴角掛著一絲惡狠狠的冷笑。當他看到原先在岸上曬太陽的兩條鱷魚懶洋洋地朝獨木舟游來時,他似乎更高興了。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老亨特說,「鱷魚與河馬經常合作,河馬把人撞下水,鱷魚上來咬人。瞧——睡蓮葉子。」

那些大葉子不再朝上鼓起,而是平整地浮在水面上。那頭公河馬顯然已經沉到水底,那串氣泡顯示出它的前進方向,正直衝獨木舟而來。

「快,划槳!」老亨特大聲鹼道,「快劃開!」

三隻獎插入水中把獨木舟朝前劃。喬羅也在划水,卻是朝相反的方向。

他使勁地向後劃,使獨木舟剛好停在河馬前進的方向上。

「喬羅!」哈爾喊道。但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就聽到嘩啦一聲,獨木舟旁的一股水柱衝天而起,那頭公河馬一下沖了出來,半個身子都露出了水面,兩隻前腳朝獨木舟踏來。就在獨木舟傾覆之前,上面的人落水之際,哈爾看準時機,一下就把繩圈套上了河馬的腦袋。

四個人力圖把獨木舟翻過來,不,只有三個人,哈爾發現喬羅正朝岸上游去。他弄不明白,非洲狩獵隊員絕不是膽小鬼,但很明顯,喬羅在危險中棄他們而去。

現在已經來不及想這些了,那頭母河馬把背上的仔河馬抖落在岸上,也加入了河中的兩隊河馬。只聽到河馬憤怒的哼哼聲,還有那巨牙相碰的咔啦聲。兩條鱷魚一改懶洋洋的神態,向落水者猛撲過來。

是那頭公河馬結束了他們要把獨木舟翻過來的努力。它張開大口,一口又長又大的牙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白光。它一口咬住獨木舟並把它舉出水面。它晃著那條獨木舟就像貓在擺弄一隻老鼠。這樣一條用鐵匠木做成的船,你要想在它身上釘個釘子都很困難,而河馬的嘴巴一使勁,整條船就碎了,碎片紛紛掉到水裡。那簡直不像是一條硬木做的船,倒像是紙糊的。

羅傑奮力朝岸上游去,哈爾緊隨其後,他拚命地打水嚇唬鱷魚。羅傑朝後望去,「爸爸呢?」

他們的父親漂在水面上,臉沉在水裡。他們又游回來,然後一人一邊拖著老亨特朝岸上游。馬里和圖圖幫助他們把已經不省人事的亨特拽上岸,讓他躺在沙灘上。一會兒,老亨特睜開眼,他看到哈爾在用手摸他的胸部,看看是否有肋骨披打斷。

「出了什麼事,爸!」

「船頭砸在了我的背上,把我打昏了一陣子。」

「你現在還好嗎?」

亨特試圖挪動一下身子,但他疼得臉都歪了,「背上有點兒不對勁兒。」

「我們立刻把你送回營地。」

「別那麼快,」亨特說,「首先,我要看著那傢伙好好地被拉進籠子里,馬里,把前邊那輛車開起來。」

馬里朝車跑去。他鑽進駕駛室,發動引擎,鬆開車閘,車慢慢地朝前移動,連著套住河馬腦袋的尼龍繩漸漸地繃緊了。

要把三噸重的河馬拉走,簡直是一場艱難的「拔河」。馬里把檔位扳到四輪驅動的位置。

亨特叫了起來:「要慢,別激怒它,要引尋它。」

河馬不知道該怎麼辦。它的敵人都跑了,它的怒氣也就消了。脖子上有東酋,不過這並不比一根水草難對付。它發覺自己被慢慢地拖向對岸,於是便不時的掙扎一下。當它掙扎的時候,馬里就鬆開繩子;待它停止掙扎時,再繼續拉。最後,這頭年輕的河馬發現自己搖搖擺擺地上了岸。

現在,它前邊就是通向汽車上大獸籠的斜坡。這足以讓任何野獸感到不安,它開始使勁搖晃腦袋,大聲吼叫。

「給它一槍!」老亨特說。

哈爾知道他爸爸指的是什麼。他從駕駛員座位下拿出麻醉槍,但裡面裝的不是子彈,而是一粒膠囊,膠囊里裝的是箭毒。這種筋毒用量大了也會要命,但小劑量的一針,可以使動物安靜下來,讓它想睡覺。這樣,人們就好對付它了。

哈爾將槍口頂住河馬的腿,扣動扳機。河馬受驚地哼了一聲,拉緊了繩子,在岸上跑動了幾步。既然沒有人再惹它,它很快就安靜下來。人們耐心地等著葯起作用。十分鐘後,它的大腦袋開始朝下垂,好像這腦袋太重,河馬感到不勝重負似的。

「馬里,拉!」亨特喊道。

馬里發動了汽車,繩子拉緊了。河馬迷迷糊糊地隨著拉力慢慢地上了斜坡,進了獸籠。獸籠的門悄悄地關上了。

老亨特掙扎著想站起來,但又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哼了一聲。哈爾和羅傑以及其他非洲隊員七手八腳地把他抬上前邊一輛卡車。兩輛車沿著河馬隧道慢慢地向前行駛,一是不想震動車上的傷員,二是不想去打擾籠子里的河馬。回到營地,人們把老亨特安置在吊床上,哈爾心急如焚,彎著腰為父親檢查傷勢。

老亨特說:「我的背,可能是椎間盤脫出,也可能是神經受傷或其他什麼原因——搞得我左邊半個身子都是麻木的。」

「我去請個醫生。」哈爾說。

亨特苦笑了一下:「你說得好輕巧,好像一出門就可以請到一位似的。我不需要醫生。我知道醫生會怎麼說,他會叫我休息,也許還要給我按摩。這事馬里也能幹,他按摩是把好手。真對不起,拖累你們。即使知道病因,這些病也得一兩個星期才能痊癒。這段時間裡你們得靠自己了。」

「這您別擔心,爸。你只要把訂單給我,我就知道要捕什麼動物——我們就去捕回來。」

「我知道你能做到這一點。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另外一件事。」亨特說完閉上了眼睛。哈爾等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忍不住問:「什麼事?」

「我真不願意讓你們擔驚受怕,但這件事你們又必須知道。昨晚企圖將我們領到歧路上的豹人——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是村子裡的某個人嗎?」

「不,是我們隊里的人。」

哈爾大吃一驚,他不相信父親的猜測。「呃,爸,這不可能。我們隊里沒人會那麼干。另外,昨天晚上每個人的活動我們都清楚,他們都是可靠的人。」

「有一個人例外,」老亨特說,「喬羅昨晚幹了些什麼你知道嗎?」

「呃,他怎麼了?你叫他跟著我們,他聽錯了,留在了營地。」

「廚子跟我說喬羅根本不在營地。今天早上,天還很黑,我看見他從樹林中溜出來偷偷地鑽進了他的帳篷。後來我又問了他,他顯得很不安,他的話聽起來不像是真的。他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我要他告訴我,但他不說。我非常懷疑他就是那個豹人。」

「我不信。」哈爾說,「喬羅是個好人,又是個出色的辨蹤人。」

「這我相信。但你注意到沒有,剛才在河面上我們要避開河馬的時候,有些奇怪的事。我們朝前劃,而喬羅呢?」

「的確有點奇怪。」哈爾承認,「他好像在朝後劃,也許他認為我們朝後移動會更容易避開。」

「也許是吧,」老亨特說,「但恐怕他是想讓獨木舟停在河馬能攻擊到的地方。說得更明白點兒,他是想讓我們落水淹死,或被河馬和鱷魚咬死。」

「但那樣他同樣也有危險啊!」

「你沒看到他很快就脫險了嗎?我們在河裡想把船翻過來時,他幫忙了嗎?」

哈爾回想當時的情景。「我想起來了,他沒幫忙,而是拚命向岸邊游去。」

「對的。當我們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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