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兒之怨 第四十五章 揭秘

「轟!」城堡上方的天空烏雲密布,隨著雲層當中的閃光,一聲旱雷憑空炸響。

「推,推開它!」城堡石橋上密密麻麻已經全是人頭,厚實的大門將手持火把的鎮民們攔阻在外。

「咯吱……」粗大的門栓發出刺耳的聲響,表面慢慢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砰!」門栓終於斷成兩截,鎮民們如同洪流般湧入城堡庭院。整齊的草坪只是堅持了一會,便與土壤混成一體。

「里維,我是不是做錯了!」托蒂聖療師嘆了口氣,轉頭看著身旁的奧迪亞小鎮鎮長。

「不,托蒂!艾伯特城堡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任何一個驅魔人,那個斯坦醫生是對的,看起來小鎮上爆發的疫病確實與艾伯特家族有關。否則的話,諾娃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出現在門前,制止大家了。」

中年鎮長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這些人沒有驅魔人的力量,無法阻止艾伯特家族,只能發動鎮民才能幫助到諾娃他們。」

「唉,只希望艾伯特城堡能在這場動亂中保存下來。」托蒂聖療師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和其他幾位鎮長、治安官盡量約束一下鎮民,別讓他們傷害到無辜的城堡仆佣。」

「我的小威靈頓,你應該沒事吧!」周圍一張張憤怒扭曲的臉龐,讓凱瑟琳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她有些緊張地夾緊手臂護在胸前,被人流夾帶著蹣跚向前。

旅店老闆娘自己都沒想到,一聽到疫病傳染源是艾伯特城堡,而她的小情人又至今未歸,就擔心得昏了頭,衝出旅店加入了鎮民聲討艾伯特城堡的大部隊。

等凱瑟琳回過神來,她就已經出現在了艾伯特城堡的庭院中,周圍滿是失去了理智的奧迪亞平民。

這段時間以來,奧迪亞地區的疫情越發嚴重,死亡人數終於突破千人,另外還有兩千餘人掙扎到死亡邊緣,佔到了總人口的15%以上。換句話說,奧迪亞地區每六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死亡或者正要死亡。

這種比例幾乎讓疫病蔓延到了奧迪亞地區的每一個平民家庭,可以說,在奧迪亞地區,每一個人都在患病親屬的身上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死神。

這種時候,即便平常性情再溫和的奧迪亞平民,都感覺到理智正在崩潰,內心充滿了瘋狂和暴虐。而正在所有人即將崩潰的邊緣,他們聽到了艾伯特城堡是傳染源的消息。

實際上,根本沒有人去探討這個消息的真假,在內心中他們早就相信了這個傳聞。畢竟一年多以前,那兩個外鄉人就是拜訪過艾伯特城堡以後,才病死在了小鎮上。

消息一散播開來,奧迪亞小鎮的中央大路上就出現了零零散散的人群,他們手持火把,慢慢朝著艾伯特城堡的方向前進。這支小隊伍在短短几十分鐘內就壯大成了洪流,並且一路上還有無數從附近小鎮趕來的平民加入其中。

秦倫撩起宴會廳落地窗的窗帘,望著衝進城堡庭院的洪流微微一笑。

「作為一名人體基因學的理論大師,我第一次見到那種墨綠色的疫病病毒,我就知道這不是一種病菌。它的作用並不是讓人生病,而更像是一種改造,針對基因的改造。」秦倫放下窗帘,轉身微笑著說道。

「人體基因?!」眾人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他們可不是醫生,這個年代也還沒有人體基因的概念。

「哦,對了,你們不懂什麼叫基因,姑且將它當成是生命本源。」秦倫尷尬地捏了捏鼻子,繼續解釋到,「那些疫病患者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改造生命本源的力量屬於不死力量,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無法支撐到改造成功,最終都會因為生命力枯竭而死亡。」

「斯坦大人,如果按您所說的那樣,疫病病毒是一種不死瘟疫,作用又是改造人體,那麼……至少會有一個改造者!」銀髮金瞳的利馬目光陰沉地看著艾伯特男爵。

「嗯,利馬,你說的沒錯,至少有一個改造者!」秦倫微笑著舉起一根手指,「當時我接受艾伯特男爵的邀請,僅僅是想男爵大人幫助我追查這個改造者。然而,見到米勒少爺以後,我馬上就察覺到這個改造者很可能就是一位艾伯特家族成員……」

「斯坦醫生,您的判斷太武斷了,難道小米勒身上的疫病就不會是某個仆佣的傑作嗎?」麥爾皺眉問道,「也可能是他的母親瑪麗女巫做了一個失敗的試驗。」

「呵呵,確實有這個可能,所以我當時就耍了一個小花招!」秦倫笑盈盈地說道。

「我將自己醫藥箱當中的玻璃試管全部擦得乾乾淨淨,並且撒上了少量石粉。人類的指紋其實都是獨一無二的,既然那位改造者讓小米勒得病,又無法治好他。我想它一定會很好奇可以治癒疫病的藥劑,我想藉此得到它的指紋,從而抓住它。」

「難怪那天會那麼積極地拿走我們的酒杯,原來是想對比什麼指紋!」博尼臉色一黑,仔細翻看著手掌,輕聲咕噥了一句。

「您得到它的指紋了嗎?」諾娃女士聽到這裡,也忍不住問道,就連艾伯特男爵臉上也是一動,視線朝某個方向瞟了一眼。

「我得到了!事實上,它很沒有耐性,在我來到城堡的第二天,我就得到了它的指紋!」秦倫嘆了口氣,「我在弗蘭克的幫助下,對比了所有艾伯特家族成員的指紋,結果很讓人感到意外。」

「那個改造者是誰?」利馬緊緊攥拳,金色的眼眸冰冷一片。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父親在病榻上輾轉反側,整整痛苦了兩周,最後還是全身腐爛而死。驅魔人體內的守護力量否決了疫病病毒的改造,強健的體魄反而讓利馬的父親死得更加痛苦。

「雖然我在當時得到了它的指紋,但是緊接著弗蘭克就遇上了石像鬼,而我則成為了驅魔人,了解到了這個世界存在著女巫和驅魔人,同時也獲悉了史蒂芬·艾伯特的事情。這些情報讓我意識到真相併不是那麼簡單,同時還多了好幾個其他的嫌疑人!」

秦倫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那個指紋並不屬於艾伯特家的任何一個男人,反而屬於一位年輕美貌的小姐。勞拉小姐,您擅自進入過我的房間,動過我的醫藥箱,是嗎?」

「勞拉?勞拉小姐!」大廳中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是……是的,我……是因為擔心米勒的病情!」勞拉有些局促地低下頭,輕聲說道,「我在您的房間中找到了一張有字的信紙,我以為是藥方,可惜……被風吹走了。然後就……翻動了您的醫藥箱。」

「我不怪您,我想也應該是這樣!您在我剛來城堡時,就表現出了對小米勒的關愛和對我的質疑!」秦倫笑著說道,「不過,也請您明白,在起初光憑這一點,還無法打消您的嫌疑。」

勞拉沒有再說話,默然地點了點頭。

「正當我的追查陷入困境的時候,我得到了進入邁雅大森林的機會。當時我就在想,邁雅女巫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不死力量,而且最擅於利用不死力量的群體,或許我能在她們那裡得到一個突破口!」

秦倫支著下巴在大廳中慢慢踱步,抬頭笑道,「事實上,我們在邁雅森林當中的犧牲是有價值的。我從女巫小屋中得到的女巫筆記,終於讓我將所有線索都串聯了一起,有了一個完整的猜想,知道了那個神秘改造者的身份!」

「您是指我的兄長史蒂芬·艾伯特,還是小米勒的母親瑪麗·克萊爾?」博尼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倫。

「斯坦醫生,不用再說了!」艾伯特男爵瞟了一眼小米勒,忽然之間彷彿蒼老了十餘歲,苦澀地說道,「是我在開發狼人的時候,不小心讓小米勒染上了不死瘟疫,我會承擔起所有的一切。」

「呵呵,男爵閣下你承擔不了,我不會……」

「斯坦醫生,既然男爵閣下已經承擔了罪責……」諾娃女士猛一咬牙,打斷了秦倫的話,目帶哀求地看著醫生,「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疫病的擴散,為什麼非要再逼下去呢?」

「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不願意毀掉一個三百多年來一直守護奧迪亞的驅魔人家族。」秦倫垂下眼皮,淡淡地說道。

「不過,浴火者才能重生!只有找出罪魁禍首,才有辦法消除這場災難,同時避免再發生同樣的事情。諾娃女士,我再問你一次,你成為驅魔人,是為了守護艾伯特家族,還是為了守護奧迪亞地區的數萬平民?」

「好,我就在這兒看著,如果你對艾伯特的指控沒有真憑實據,我不會放過你!」諾娃漲紅了臉,羞怒交加地吼道。

「諾娃女士,我敬重你是奧迪亞地區的資深前輩,但是如果你再威脅斯坦大人,你就是我的敵人!」利馬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拉緊黑手套。

與此同時,安德烈和傑米也踏前一步,分站在利馬的左右,板著臉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這個時候,就連那兩個中立的驅魔人也朝秦倫靠近了兩步,警惕地看著諾娃。隨著艾伯特男爵承認罪行,他們也不得不開始放棄中立。

「諾娃,冷靜!」麥爾嚴肅地伸手搭在諾娃女士肩膀上,朝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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