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邊境之殤 第三百二十九章 高空的對話

李軒從昏迷中醒來,傻笑著,撞向了牆壁,隨後就在快要撞上去的一瞬間,停了下來。

劉倩文和方心平驚恐的看著李軒的動作,庄儀更是謹慎的帶著王承難後退了幾步,把雷霄小聲的喊到了自己身邊。

「他……怎麼了?」

劉倩文問方心平。

接下來,李軒轉過頭,看著劉倩文,笑著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只是傻傻的看著她,不說話。

「李軒?」劉倩文輕聲試探著喊他的名字。

但是他沒有回答,只是傻笑著。

他的腦部似乎受到了損傷。

「他……該不會是……那啥了吧??」劉倩文木訥的問方心平。

方心平抿著嘴,搖了搖頭。

或許這便是電擊的副作用。

……

鄭介銘和周記堂,一個人扛著火箭筒,另一個人背著裝有彈藥的小包,一點一點的沿著上升斜坡向上爬,很快就到達了斜坡的頂點。

風很大、很涼。

「你知道么……當初你外出的時候,我們在安平湖小區就曾經遭遇過這種處境,我們那次是從樓頂逃出來的。」周記堂說著。

「嗯。我後來聽常冰說過了。」

「那時候董原就差點兒死了,我們又從電線上溜到了樓的對面。」周記堂說著,在過山車的最高點停了停,幾乎是趴在上面,朝四周望了望。

天空還是一片漆黑,整個城市都是一片漆黑。

遠方不時的有喪屍的聲音傳來,時不時的還有一聲尖叫——是Witch的尖叫,這都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也很小。

東方還沒有開始發亮,離天明還有一定的時間。

兩人不自覺的在這最頂端停留了一會兒,彷彿在感應著天地萬物的變化。

隨後兩人繼續小心的越過這頂點,開始沿著軌道下降。

他們在軌道的高處,總有一種馬上就會被一股力量順著軌道拽下去的錯覺——這種錯覺就好比一個人快步走向一個沒有開啟的下行扶梯,儘管電梯並沒有開啟,但是當他邁上去第一步的時候,大腦還是會不由自主的認為電梯在往下運動,這是最容易摔傷的時候。

兩人適應了這種錯覺,再繼續往下,一直降到了最低點。

前方不遠處就是大迴環。

鄭介銘讓周記堂停下,自己先沿著上去看了看,隨後返了回來。

「我們不能繼續沿著迴環走,最好能夠直接跳過去。」鄭介銘觀察著迴環,說著。

「跳到哪裡??」周記堂聽見他這個建議,手上立刻就冒出了汗。

「這個迴環繞了一圈,總有一個交點,直接從交點到迴環下坡的地方就可以了,就在前面往上的那裡,你往左邊看。」

過山車繞下來,確實有這樣的一個交點,但是這軌道兩處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要想凌空跳過去,不但有難度,還需要很大的勇氣。

「就……不能直接沿著軌道走么?」周記堂問。

「你這裡可能看不見,我過去看到了,這條檢修通道再上去一點兒就截斷了。你有沒有注意這個迴環的檢修通道是從中間的柱子上爬上去的?我們在這條通道上不能直接爬到迴環的拱頂——除非我們在高處冒險,上下穿越兩次軌道。」鄭介銘解釋著。

原來,這過山車的檢修通道並不完全和軌道相吻合,這也很容易理解,車子是隨著慣性倒立著通過軌道的,但他倆並不能通過慣性步行通過軌道。耿直並不是沒想到這一點,但是他考慮的是,人可以鑽到軌道的上方去,到了迴環下來的時候,再鑽回來,但這樣做同樣極其冒險。

至於檢修通道,實際上是分段設計的,檢修工如果要檢修中段,是有路線直接上去的,不需要從軌道的開始慢慢爬過去。

「……那行。我聽你的。」周記堂說著。

兩人抵達能夠躍向對面迴環的位置,鄭介銘仔細的觀察,這距離看起來似乎也就是一張床的長度,說遠也遠,說近也近,直接跳過去,肯定是可以的,但是力度要把握好,既不能過於用力,更不能用力不足。

「你把火箭筒背好了,我把彈藥的背包斜在身後,我先過去。」鄭介銘說著,「等我過去以後,向下移動一些,你再跟過來。」

周記堂點點頭,他感到有些緊張。

鄭介銘同樣有這種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他仔細看好了位置,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站直了起來,隨後猛地發力,跳了過去。

他徑直撲向了對面軌道,抓住了橫欄,掛在了半空中。

「沒事兒吧!?」周記堂緊張的喊著。

鄭介銘顧不上回答,等到自己把腳找到了立足處,爬上來站穩了,才回答,「好了。我沒事兒,你等我向下給你騰出地方。」

接下來,周記堂也成功的躍了過來。

「像不像超人。」鄭介銘打趣的說著。

周記堂一臉黑線。

接下來的路途就要好走許多,他們並不需要沿著過山車走一圈,只要走到遠端就可以了,他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彎道,這裡離那石頭拱門很近了,也不再有任何遮擋。

鄭介銘幫周記堂裝好彈藥,周記堂趴在軌道上,將火箭筒穩穩噹噹的架著,對準了石頭拱門。

「我發射了。」

「要打准。」

周記堂極其謹慎的進行瞄準,這兩發彈藥是他們隨身僅存的了,如果這個方案不成功,大量的喪屍還是會長驅直入的進來,給困在過山車上的幾個人的逃跑增加困難。

周記堂的這第一發彈藥是瞄準了石頭拱門的左側打出去的,這一彈下去,拱門的左下方受到破壞,一部分石頭掉落地面,但還不足以將路口封死。

兩人接下來,發射了第二發火箭彈,這一次是瞄準的右側,周記堂稍稍打歪了一點,命中了拱門的右上方。

這一次,拱門的頂終於坍塌下來,基本上封住了道路。

還是有喪屍可以從縫隙里鑽進來,但數量就少了很多。

「算是成功了?」周記堂問。

「算是,你幹得不錯。」鄭介銘說著,他似乎沒怎麼表現出成功的喜悅,「再觀察觀察,順便恢複恢複體力再爬回去。」

兩人完成任務,並沒有急著返回,而是留在原地,繼續觀察這拱門的情況。

急著返回也沒太多用處,現在只是避免了更多的喪屍進來,大家要離開這過山車,還需要把下方的喪屍殺滅乾淨——這並不是夜裡容易做到的。

某種意義上,他們還是得等待機會。

「你要知道,我過去一直懷疑你殺了馬齊,也一直不信任你。」周記堂說著。

「過去了。」

「其實我現在回想,那時候我根本接受不了世界發生這樣的變化。」

「嗯。」

「其實那時候我寧可自己也死掉的好……我扛不住……」周記堂繼續說著,「我自己憋在小樓的屋子裡那幾天一直在細想,其實根本不在於我信不信任你,根本原因,是我自己就無法接受一切現實。」

「那現在你接受了么?」鄭介銘問。

「接受不了……但是接受了。」

「你說的是兩層意思。」

「嗯。」

「我並沒有怨恨你,所有人活著都不容易,自己不容易、別人也不容易。」鄭介銘說著,「即使是那些奪取了我們性命的人,我也不那麼憎恨了。」

「什麼?」周記堂不解。

「你別誤會,不憎恨是不憎恨。但是當對方攻殺我們的時候,我們該還擊還擊,必要的時候,該反擊也要反擊。」鄭介銘冷冷的補充。

兩人短暫的沉默。

「回去吧,這個入口基本算是封死了,回去找機會突圍。」鄭介銘說著。

「好。」周記堂回答,隨後一邊沿著軌道往回,一邊繼續說話,「你似乎對這種環境更加適應一些。」

鄭介銘想了想,不知道怎麼接茬。

他並不是對環境更適應,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彷彿隨著更多的人死掉,自己也越來越麻木。

不想讓更多的人死掉,但越是這種環境下,人們似乎越發極端。

心中一個又一個的疑團,也逐漸變得不重要。

生物學裡講,如果環境優越,細胞會趨向於繁殖;而環境惡劣,細胞會趨向於永生。

鄭介銘覺得,或許情緒與情感的淡薄,正是人類為了適應這種末日的應激反應吧。

「可能是因為我最早的昏迷,讓我在鬼門關里已經走了一次,所以相對好些吧。」鄭介銘搪塞了一句。

周記堂嗯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兩人沿著原路,跳過大迴環,返回了眾人身邊。

「我看見爆炸了,你們成功了,恭喜。」耿直很開心的迎接兩人。

周記堂有些深沉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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