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屍海拾荒 第二十四章 生根發芽

郭振磊抓住繩子,將繩子繞在手腕上,爬上窗檯,小心翼翼的把腳伸下窗檯。

「等會!你不能抓繩子尾巴!這樣你等於直接跳下去!」鄭介銘眼尖,發現郭振磊抓住的是繩子的端部。

「啊?哦!對對!忘了。」郭振磊顯然是有些緊張,抓住繩子的中端。他坐在窗檯,猶猶豫豫的伸腳,不知道怎麼下去。

「行么哥們?能下么?沒問題的!」鄭介銘看他不敢下,想給他打打氣。

「我得緩口氣。」郭振磊調整了一會兒,終於起身,沿著繩子墜了下去。

郭振磊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顯然是放繩子放的過快,藥箱觸碰地面,蓋子被撞開,葯撒了一地。

郭振磊趕緊彎腰撿葯裝葯。

鄭介銘將繩子收回來,自己也準備往下跳,喪屍不斷的撞門,鄭介銘索性抬起福爾馬林桶,對著門一潑。

門外消停了許多。

鄭介銘將藥箱的繩子縮短,將蓋子蓋牢,以避免自己的箱子也觸碰地面散開。等郭振磊將葯撿完,騰出地方,自己也抓著繩子墜向地面。

「走!」面對空空如也的院子,背著沉甸甸的藥箱,鄭介銘感到一身輕鬆。

跑過停屍房,正要翻牆,一聲手槍上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站住!」一個男人陰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鄭介銘父親是軍人,自己從小就接觸過槍,他聽見槍上膛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回頭。停屍房大門前,站著一個戴著黑墨鏡的黑衣男人,槍口指著鄭介銘。

郭振磊跑在前面,以為是鄭介銘在叫他,還在繼續爬牆。

「三!」

男人開始倒數。

這倒數的聲音讓鄭介銘一激靈,這在什麼地方聽見過!!這他媽是在倒數開槍!!鄭介銘想不出是在哪裡聽見的,但他感覺這個人真的會開槍!

他立刻站定。

「二!」

「郭!!別動了!!別動!」鄭介銘舉起雙手,他知道這時候爬牆來不及,兩人根本沒路可跑。

郭振磊聽見這急促的喊聲,停住了攀爬,轉回頭。

「怎麼了?」

「一!」

就在男人數到一的一剎那,郭振磊看見了他。

郭振磊立刻舉起手,停止一切動作。

一陣沉默。

黑衣墨鏡男人沒有開槍。

「識相。」黑墨鏡臉上陰沉的一笑。

兩人不敢動。

「箱子里是什麼?」

黑墨鏡聲音很低沉,典型的帶有喉音的男低音。

「葯。」

「去停屍房幹什麼?」

鄭介銘這時候恍然大悟,剛才停屍房裡,對門動手腳的,肯定就是面前這個人。

但是眼前這扇大門是被郭振磊砸開的。看來黑墨鏡是從醫院外科樓那一側門進入的停屍間。

「只是為了去三樓藥物倉庫。」鄭介銘盡量保持鎮定。

鄭介銘心裡暗暗盤算,自己和郭振磊經過停屍間的時候,停屍間的門從裡面反鎖著,說明那時候這個人正好就在停屍間陳放屍體的裡間。那你去停屍間又是為了幹什麼?是不是某具屍體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

「打開箱子看看」黑墨鏡的槍始終沒有放下。

鄭介銘和郭振磊打開藥箱,展示給黑墨鏡看。

黑墨鏡側著腦袋似乎想了一會兒,對鄭介銘發布命令。

「滾!」

鄭介銘聽見這聲「滾」,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這是自己昏迷,周記堂背著自己狂奔的時候聽見的!

鄭介銘立刻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大聲對著郭振磊喊。

「快翻牆跑!!」

郭振磊向上一攢,爬上牆頭。鄭介銘緊隨其後,手抓住牆的上沿,右腿往上一攀,隨後身體往外側一滾,跌倒斜坡上,狼狽的從斜坡上滾到了封閉小院的空地里。

郭振磊從牆上跳下來,衣服掛在圍牆上,撕出一道長長的裂口。

「還好么!」郭振磊沒來得及看自己有沒有劃傷,先大聲問鄭介銘的情況。

鄭介銘一臉泥,從地上爬起來,「沒事,沒事。媽的,真他娘的滾下來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雜草,一臉沮喪的抬頭望著圍牆。

這時鄭介銘才注意到郭振磊背後衣服破了。

「沒有劃傷吧?我看看。」

郭振磊轉過身,身上倒是沒有掛傷,衣服是廢掉了,從中間一直貫通下去一個大口子。

「擦!這是我最喜歡的洋基隊!!」郭振磊擺出一副沮喪的臉孔,全然忘記了剛才差點挨槍子兒。鄭介銘臉上又是一道黑線。

「保了命就比什麼都強啊。」

「你一會兒往哪兒去?」郭振磊問。

「我得去安平湖小區。你呢?回西邊那個銀行?」

「對,中州發展銀行。那地兒還不錯,比較好防守。你要不要也搬過來?還能再住個三兩人。」郭振磊很誠摯的邀請鄭介銘。

「暫時不用了,我們有七個人,暫時還不打算移動。」鄭介銘婉拒。

「你知道怎麼回去么?」郭振磊問。

對啊,怎麼回去,小衚衕走不了,清麗路也不知道現在屍群有沒有散開。

「我覺得還是從房頂走安全。」鄭介銘說著。

「哈哈,對!沒錯,只要不遇到那種彈跳能力特彆強的臭猴子,在房頂就沒什麼事。」

臭猴子?鄭介銘心想,那喪屍它娘跳起來是臭猴子,跑起來就是獵豹。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被那種喪屍壓在身下,感覺自己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那,我就抓緊回去了。你也抓緊撤退吧,回去給你母親送葯。」鄭介銘抬頭,見已經是中午了,肚子也咕嚕咕嚕叫喚著。

兩人分開後,鄭介銘借著斜坡爬上屋頂,沿著原路返回。他擔心遇到「臭猴子」,不敢靠衚衕太近。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周圍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仔細查看周圍,卻又沒什麼異常。

……

周記堂殺死倒吊在防盜欄上的喪屍,爬上窗口,挑斷喪屍的腳筋。

喪屍墜落下樓。

常冰聽見動靜,從卧室出來,看見周記堂站在窗檯,而董原一臉慌張的坐在地上。

「怎麼了?我聽見有動靜,你站在窗檯幹什麼?」常冰一臉疑惑。

「剛,剛才有一隻……」董原正要進行解釋,周記堂打斷了他。

「什麼都沒有!一隻喪屍在外面叫喚,嚇著董原了。」

周記堂不想讓常冰擔心,隱瞞了關於喪屍爬窗的細節。

「哦……」常冰半信半疑,「那你站在那兒幹嘛?」

周記堂從窗台上跳下來,「我看看外面的情況而已。」

李玉屏家裡,六人吃飯的吃飯,搜尋單元樓的搜尋。不一會兒,已是午後。

「鄭介銘怎麼還不回來。」常冰走到陽台,望著小院。

周記堂心中湧出一陣強烈的醋意。他又回想起馬齊那件事,他對鄭介銘始終抱有懷疑,他不希望常冰和鄭介銘走的太近。

他擔心常冰會受到鄭介銘的「欺騙」。

周記堂猶豫著,最終決定對常冰提及一個敏感的話題。

「常冰。」周記堂走到常冰身旁。

「嗯?」常冰回頭。

「能不能借個地兒說話。」周記堂的臉色看起來很嚴肅。

「什麼事?」常冰下意識的在想,該不會是感情方面的事吧?

「你跟我來隔壁說吧,這裡大家都在客廳,不方便說。」

常冰只好跟在後面。

兩人到隔壁,站在陽台上。

「你說吧,什麼事?」常冰靠在陽台上,風吹在她臉上,頭髮隨風飄動。

「你怎麼看待馬齊的死?」周記堂單刀直入。

常冰聽見這話題,非常意外。

「你是說馬隊?」常冰問。

「對。」周記堂點了點頭。

「他……的死。很可惜啊。馬隊是個挺懂得領導人的人。」常冰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而當時,馬齊斷氣時,常冰卻也是第一個面對事實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覺得馬齊真正的死因是什麼?」周記堂試圖引導常冰。

「真正的死因?嗯……要是我們有葯,或者劉均洛不發瘋,他就不會……」

「我問的是真正的死因!」周記堂直接打斷了常冰的分析。

常冰沒有明白過來。

「什麼意思?」

一陣沉默。

周記堂突然噎回了要說的話。

他覺得自己無法指認是鄭介銘有意悶死了馬齊,他只是懷疑,卻沒有證據。他擔心一旦對常冰說出這份懷疑,反倒會讓常冰更加的厭惡和反感自己——畢竟,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常冰眼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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