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心裡不自覺地有些發虛,再顧不上琢磨什麼進度問題,只想著魚既已吞餌,這回要是叫他脫了鉤,再釣怕就是難了。

這樣一想,我立刻就下了狠心,雙手往他脖子上一繞,自己先貼了上去。

兩唇相觸的一瞬間,齊晟的身子明顯地僵了一僵,然後便似有悔意,竟要撐身離去。

已經到了這一步,我豈容他就這樣走了。

我本著親不暈他也要憋暈他的原則,雙手用力地環住他的脖頸,將他的嘴堵了個嚴實,用自己的唇瓣緊壓著他的,輾轉廝磨,輕輕吸允,又用舌尖探到他的唇間挑撥勾引,誘哄著他鬆開了齒關,可就在我的舌尖馬上就要探入他的口內時,他卻猛地一把推開了我。

齊晟呼吸急促粗重,手臂撐在我的頭側,低下頭看我。

我憋了太長的氣,已是有些缺氧,只能氣喘吁吁看著他,心想這回完了,魚兒已經脫鉤了,他的心裡還是過不了那個坎,我都已經這麼賣力了,最後關頭他還是清醒了。

齊晟的氣息漸漸平順下來,就這樣撐在我的上方,冷靜地看著我。

我感到難言的尷尬,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識地伸手去遮自己的眼,可手剛到半路卻被齊晟擋住了,他忽地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遠比剛才更為激烈的吻,毫無溫柔之意,只有侵略與掠奪,唇齒交鋒,攻城略地。

我的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然後便強橫地回應過去,胳膊重新摟上他的脖頸,腿也向他身上纏了過去。

我很快就發現,齊晟的行為總是有些矛盾,他將我繞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扯了下來摁在身側,自己卻又用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我,將我用力地揉向他的懷裡。我纏上去的腿也被他扒下來,同時,他的手卻從身後將我托起,大力地按壓向他自己。

就像是一隻王獸,將獵物死死地摁在爪下,任意地戲弄,卻容不得爪下的獵物有絲毫的反抗。

他在向我昭示他才是這場戰爭的主宰嗎?

可越是這般,我心中反而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空虛之感從胸口蔓延開來。他明明抱得我極緊,將我死死地揉壓在床上,可我卻似仍覺得不夠,總想著從他那裡得到更多。像是本能一般,我開始撕扯他的衣服。

齊晟更加粗暴地剝著我身上的衣裙。

我忽地想起他身上穿的是睡衣,而我身上的衣服卻遠比他多,這樣算來,我應該會先把他剝光的。

不過這個念頭一閃就過去了,我的大腦已經不太靈光,甚至有些混亂,身體的觸感卻是意外地靈敏起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唇,他的手,他結實強壯的胸膛……混亂與火熱之中,也不知是誰先剝光了誰,他的唇復又回到了我的頸側,點點地親吻著,從下往上綿延而上,最後終於落在了我的唇上。

這個吻出乎意料的溫柔,叫我不禁有片刻的恍惚,就在這一恍惚間,忽覺得身下猛地酸脹了一下,伴隨著絲絲的痛楚,他已是將自己強硬地頂入了我的體內。

這感覺如此的清晰,我的心中有莫名的恐懼湧上來,叫我去掙脫,去逃避。我用力地去推他的胸膛,想要翻到他的身上,想要去主宰這場戰爭,可每次都是徒勞,他的力氣那樣的大,手將我的腰肢牢牢鉗住,死死地摁在床上,叫我絲毫動彈不得。

逃不掉,掙不脫,那就順著本能纏緊了他……

待一切都歸於平靜,已不知是什麼時候。我呼哧呼哧喘了很久,才將激烈的心跳與呼吸平復下來,然後就發現,自己還光溜溜地窩在齊晟懷裡,連脖子底下枕得都是他的臂膀。

雖然都決定放開了做女人,可這般小鳥依人的模樣還是叫我覺得很不自在,尤其是兩人身上連個布片都沒蓋,就這麼在床上晾著。

若要是身上蓋著點東西,估計我也不會這麼尷尬。

我偷偷地動了動腳趾頭,發現他沒什麼反應,然後便試著不露痕迹地往外面挪了挪身子,可剛有這個意思,齊晟放在我腰間的手臂便緊了緊。

「怎麼了?」齊晟嗓音低沉,帶著點高潮過後的慵懶沙啞。

我不由得就僵了一僵,想了想,正色道:「累了,想換個姿勢。」

齊晟低低地嗯了一聲,手臂猛地用力,將我整個人從他身上翻了過去,換到了他另外一邊,依舊是貼在他身側,然後問我:「這樣呢?」

我默了下,勉強答道:「好了。」

齊晟沒再說話。

我遲疑了下,用腳勾了被子過來,蓋在了自己身上,可一看身邊還晾著的齊晟,想了想,覺得這樣不厚道,便又將被子展開了蓋在兩人身上。

這下好了,眼不見心不煩,看不到裸體,就當剛才沒睡吧。

齊晟忽地問我:「累了嗎?」

我一愣,琢磨著他是問哪件事。

還沒等我回答,又聽得齊晟問道:「剛才如何?」

這回我聽明白了,他這是問剛才那事。若要是一般女子,被男人這樣問,十有八九是要做作一番,得把頭埋入他懷裡,然後羞澀地嬌嗔一句「討厭!」

可我嘗試著把頭往下扎了幾次,可怎麼也沒法把腦袋埋到他懷裡去,只好實話實說道:「好。」

齊晟側過身來看我,追問道:「好?」

我琢磨著他是不滿意這個詞,想了想,換了個貼切的形容詞,「很爽!」

帳中光線昏暗,我看不清齊晟的表情,只覺得他面容像是僵滯了一下,然後翻身平躺了回去。

我就想我這實話說得有點太實了。

我想了想,問他道:「我要說我今兒晚上真是想來睡地鋪的,你信嗎?」

他扯了扯嘴角,沒答話,手卻在我腰間輕輕地摩挲著。

我自己都笑了,說道:「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是不信的。孤男寡女的,大晚上睡在一個屋子裡,要說心裡都沒點想法,那才是自己騙自己呢。」

可有些話大家信不信是一碼事,但說不說又是另外一碼事了,於是我便又說道:「不過,那睡袍是寫意偷著送過來的,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

齊晟散漫地「嗯」了一聲,明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我從他懷裡半撐起身子來,認真地看著他,堅持辯解道:「穿上那東西雖然能製造點情趣,但是勾引的意味太明顯了,我會做那麼沒腦子的事情嗎?」

齊晟輕點了點頭,用手扣著我的背,將我壓在了他身上,懶洋洋地問:「說完了嗎?」

我停了停,答道:「沒有,還想問一句話。」

他問:「問什麼?」

我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輕佻地問道:「尚能戰否?」

順著光線看去,就見齊晟一側的眉峰挑了挑,然後猛地翻身把我壓到了身下,啞聲說道:「勉力一試。」

誰知這一試就試到了半夜,我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盡,迷迷糊糊睡去,待一覺醒來再睜眼時,外面早已是日上三竿。

身邊的齊晟也沒影了,我一個人攤開了手腳,在床上睡得十分自在。

我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一起身,就覺得腦袋還有些暈沉,也記不起昨夜裡到底是戰勝還是戰敗,只覺得身上酸痛乏力,動一動都累。

寫意帶著人進來伺候我穿衣梳洗,我瞥了她一眼,問道:「皇上呢?」

寫意抿著嘴笑了笑,答道:「皇上早去上朝了,這會子怕是都要回來了。」

我心中一驚,回頭看一眼仍是一片狼藉的床鋪,忙催促寫意:「快走,快走。」

說完自己便像被人攆著一般,腳下生風地出了齊晟寢宮。

寫意十分不解地追在我身後,低聲問道:「娘娘這麼著急做什麼?」

能不著急走嘛?再不著急就又與齊晟碰上面了,這一見面要怎麼說話?能說什麼?難不成還要再問他一句「還能戰否?」

上了床大膽,下了床羞澀!這才是完美好女人!待齊晟回到寢宮,只留余香卻不見美人,這才能叫他繼續惦念。

我回頭橫她一眼,懂屁啊,心眼再多也不過是個黃毛丫頭!

這樣一想,我心情頓時大好,挺胸抬頭地往外走,沒想到繞那宮側的游廊的時候,卻和江氏走了對面。

江氏的面色有些蒼白,避讓在游廊一側,默默地看著我,點漆般的眼眸里滿是譏諷與不屑,就在與我擦身而過時,忽地低聲說道:「以色侍君,焉能長久?」

哪!不淡定了,絕對的不淡定了!

我停下了腳步,側過臉打量她片刻,反唇相譏道:「一個女人,若是連男人的床都爬不上去,還有什麼臉談長久!」

江氏瞬時面如死灰,她還僵滯間,我已是大笑而去。

小樣吧,老子好容易厚道些,你還真當我是好性子的了!

寫意小跑著從後面追上我,一臉崇拜地問道:「娘娘怎麼知道皇上從沒碰過江氏那賤人?」

我怎麼知道?瞧瞧江氏那張苦瓜臉就知道了啊,明顯著是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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