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螺旋盡頭 第2116章 攻殺

鮮血飛濺在半空宛如停頓下來,我在時間和速度的間隙中賓士,從兩名不認識的神秘專家之間穿過。我雙手的臂刃切過他們的小腹,在其中一人的體內感受到了極大的阻力,無法將其攔腰斬斷,而在另一個人的身上,被斬過的傷口正以極快的速度癒合,在我脫離速掠之前,就只剩下微微的創口了。這兩個神秘專家明顯擁有極強的體質,是在常規戰鬥中很難殺死的強者。我的速度雖然讓他們無法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但我的正常攻擊也無法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傷害。

無形的高速通道開始迴旋,我放棄繼續攻殺這兩名神秘專家,轉向火盆周遭的儀式執行者。與此同時,在我眼中幾乎停滯的世界裡,富江的動作突然達到了和我同步的速度,就如同從凝固的時間中掙脫出來一般。她的姿勢就像是一個大蜘蛛,手足並用,動作詭異迅捷,一下子就轉到了另一名神秘專家的身後,而就在她伸手抓住這名神秘專家的腦袋時,我一直保持關注的槍手比利已經完成了扣動扳機的動作,一顆銀白色的子彈脫離速度差距的限制,眨眼就出現在槍口外,再一眨眼就來到了富江的身後——富江這個時候可不再槍口前,子彈以我也無法觀測到的方式進行了連續的跳躍,完全不遵循正常的彈道。

連鎖判定所勾勒出的子彈軌跡並非一條直線,抵達富江背心的跳躍次數也遠遠超過我的眼睛所能觀測到的次數,毋寧說,將這顆子彈連續跳躍時所謂在的位置勾勒出來,更像是電子云的運動。槍手比利在過去的末日幻境中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他如今所擁有的神秘,已經遠遠超過了另一個末日幻境中早早夭折的他。這顆銀白色的子彈一定會擊中富江,我的直覺在這麼告訴我。

然而,就在子彈似乎就要鑽進富江體內的剎那間,富江微微側身,只用食指和中指就夾住了它。槍手比利的子彈能夠順利出膛,但他實際無法從這極快的攻防中反應過來。我所觀測到的一切,都是以速掠產生的速度為基準的,和事物正常的運轉速度之間有著極大的差距,能夠在這個速度差中,保持和正常情況下一樣的速度的事物寥寥無幾,槍手比利自身不在其中,然而,我的另一個老朋友「銼刀」卻明顯擁有這樣的能力。

被富江夾住的子彈被她彈向槍手比利的心口,卻在貼近他的肌膚時,就這麼停頓在半空,就如同讓子彈飛行的力量完全消失了一般,在子彈呈現出跌落地面的趨勢時,被富江捏爆了手中那位神秘專家的腦袋。破裂的腦殼宛如定格在半空,而富江已經轉向銼刀的方向,她明顯已經知道了,射向槍手比利的子彈之所以被擋住,正是銼刀的能力。同樣是魔紋使者的銼刀,擁有著一種詭異的局限性的將某些運動停止下來的能力——她稱呼這種魔紋超能為「靜止」,但是,即便在我過去的日子裡,見到她使用這種能力的次數都不多。

很難解釋銼刀的「靜止」超能是根據何種原理行程的,又是通過怎樣的原理運作,不過,正是這樣的能力,讓她無論在哪一個末日幻境中,都算得上是強者的行列。我設想過和銼刀戰鬥的情景,但卻無法找到破解這種靜止超能的方式。將目光轉向銼刀的富江也似乎沒有理解其因果規律的想法,以一種蠻橫粗暴的方式向銼刀的頭打去。

如果被富江的拳頭正中一次,哪怕腦殼沒有碎裂,銼刀也絕對不可能活下來,然而,就算是富江那詭異的適應力,以及遠遠超過尋常水準的蠻力,也沒能深入到銼刀的肌膚上——一種無形的力場為她擋住了致命的襲擊。下一瞬間,看似已經深陷速度差異的銼刀,整個人都變得靈活起來,向後翻滾了好幾次,躲開了富江的攻擊。

現在,在速掠產生的參照系中,又有一個人能夠自由行動了。而我相信,只要給在給這些人更多的時間,這些人之中就會又越來越多能夠適應當前速度的人。這種快速而具有針對性的強化,從一開始就是以我為目標吧。

這般想著,我用臂刃刺穿了眼前同樣宛如雕塑般的儀式執行者。而僅僅只是殺死其中一人是無法給這場偏差儀式帶來麻煩的。哪怕殺死這裡所有人,或許都只是為這場儀式添磚加瓦,不過,到底應該如何將儀式停止,已經不是我應該擔心的問題,因為在我的連鎖判定中,一些微妙的震動正快速穿行而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突入這個戰場了。

就在我斬殺了好幾個儀式執行者的時間裡,那些圍觀儀式的神秘專家們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已經發生。在他們做出各自的反應的同時,富江已經放棄攻擊銼刀,整個人宛如在水面上滑動一樣,轉到了那些直到現在都無法做出反應的神秘專家身後。

我知道,富江的速度又提升了。另一邊,同樣看似脫離了速度桎梏的銼刀再一次停頓下來,彷彿原先施加在她身上,讓她得以和我們同步的神秘消失了。但是,她的靜止超能並沒有就此的延遲,甚至表現出了我未曾見過的水準。這股力量不是對她自身施展的,而是對富江攻擊的對象施展的。就像是她提前預判了富江的攻擊對象一樣,然而,我更相信,這絕非是銼刀本人的能力,而是別的神秘專家在發揮作用。

銼刀在短短時間內所採取的行動,並不是她一個人的作為,而是包括她在內,多個神秘專家配合才產生的結果。

與此同時,看似什麼都無法做到,仍舊深陷遲緩動作中的槍手比利,卻發生了肉眼和連鎖判定都無法觀測到的變化——又一顆銀白色的子彈在尚未完成第二次扳機動作的情況下,從槍膛里射了出來。

和第一顆子彈一樣,速度差無法阻止它的運動,在順利脫出槍口的剎那,就已經以無法觀測到的方式,連續跳躍到了富江的跟前。這一次對準的,是富江的眼睛。

我已經用臂刃將身邊兩名儀式執行者的腦袋砍下,這些正瘋狂吹奏樂器的傢伙對自己的死亡毫無反應,臉上的表情完全沉迷在一種狂熱的情緒中。然而,在斬斷這兩個傢伙的腦袋後,直覺卻讓我覺得這兩人並沒有因此死亡。被砍斷的腦袋突然以和我的速掠同步的速度從脖子上掉下來,其人形的面孔五官和頭型宛如膠泥一樣,被無形的手蹂躪,眨眼間,其血肉骨頭就變成了一條黑色的觸手向我鞭撻而來,而在那具無頭身軀的切口處,某些絕非是人類會有的東西在蠕動,我甚至覺得,那東西藏在那個軀殼內部,以一種惡意的目光,透過脖子上的切口緊盯著我。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這兩個儀式執行者此時的模樣,證明了還有更多的儀式執行者同樣變成了這副模樣。而這樣的異變無論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都意味著,這些儀式執行者要不從一開始就不是人,要不從現在開始就不是人。

那是十分危險的東西,火炬之光的偏差儀式最終導致的結果,也絕對和這些東西脫不開干係。僅僅是能夠匹敵我此時速掠的速度,就已經必須重視起來了。

在被黑色觸手擊中前,我已經向側旁閃開,但是,黑色觸手渾身長出尖刺,而這種成長的速度讓人感到十分強烈的攻擊性,幾乎和我的移動同步。我用臂刃斬斷了一部分尖刺,拉開更遠的距離。我感受著切割尖刺時,從臂刃傳達到手臂的阻力,那是幾乎要我懷疑,臂刃是否也被崩掉幾個口子的硬度。

儘管在使用速掠的前提下,我不認為這些觸手和尖刺可以帶來什麼危險,但是,這些東西的神秘性絕對可以殺死一名神秘專家。倘若每一個儀式執行者都會變成這樣的怪物,那麼,眼前這麼多的儀式執行者,絕對會讓神秘專家都感到頭皮發麻。

我早就知道,在這個彙集了大量神秘專家的儀式地點,哪怕自信自身速度的絕對快,也一定會出現給自己帶來麻煩乃至於死傷的東西。但是,如果這些有威脅的東西的數量超乎想像的多,那自己的突襲大概就如同捅了馬蜂窩一樣吧。我當然不是無敵的,也並非絕對的強,所以,才想要通過速度,事先殺死最被自己的魔紋超能針對的一部分神秘專家。

這些儀式執行者看起來癲狂又邪惡,似乎已經喪失理智,而讓人覺得很好對付,但從其原本的身份來說,全都是在中繼器對撞的衝擊中保護住了自己的神秘專家,是強手中的強手。當這些本就不弱的人產生了異常姿態的扭曲表現,肯定不會是變得弱小。那個頭顱變異而成的黑色觸手能夠跟上我的速度就是最好的證明。我覺得自己試圖截殺這些儀式執行者的想法,很可能無法順利完成了。

被我斬斷的尖刺再一次從黑色觸手上增生出來,我沒有停止移動,在無形的高速通道中觀測到的世界,仍舊是以極度緩慢的速度運轉,然而,那具無頭屍體卻將自己手中的小號插進了脖子的切面中,再次從小號的喇叭里傳來瘋狂刺耳的聲音,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一次的聲音似乎還能讓人感受到一種扭曲的愉悅感。這個本應被我斬殺的人,就這麼變成了一個頭顱是小號的怪物。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我所經歷的神秘事件中也不多見,絕對不符合正常人類的審美,但是,在讓人作嘔的同時卻又難以讓自己的目光從這樣的景象中挪開,就彷彿在這邪惡的、無理的、瘋狂的、悖逆人性的景象中,蘊藏著某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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