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延長為一周肯定不是無的放矢,這段時間足夠發生任何讓人瞠目結舌的變化。對「樂園」的研究,也一定會遭來各種危險的窺探,當這個研討會的背後,已經存在NOG和末日真理教這兩個成份時,就已經可以斷定,幾乎所有可以報得出名號的神秘組織都已經知曉了部分情報。而那些人對「樂園」是否有興趣?答案根本不用猶豫:他們當然會感興趣,無論是白色克勞迪婭還是樂園,都已經表明了末日真理教的存在,而將它們視為對手的話,就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除此之外,我相信,也有許多人對「樂園」本身也很在意。
根據我的情報,愛德華神父的沙耶病毒似乎就是在「樂園」的製造過程中,別出蹊徑研究出來的。除此之外,即便在過去的末日幻境中,儘管沒有聽說過愛德華神父這一號人物,但是沙耶病毒也仍舊存在,也同樣是首次從瑪爾瓊斯家的領地出現,其和如今這個末日幻境的共通點,都在很大程度上證明了,「樂園」和「沙耶病毒」的關係。然後,再加上五十一區的「黑煙之臉」——它最初的形態,被稱為「特洛伊病毒」,其特徵與「沙耶病毒」十分相似,幾乎可以看作是五十一區和愛德華神父有所合作的證據。
在昨晚的噩夢拉斯維加斯中,約翰牛和左川已經確認,五十一區已經在這個中繼器世界和末日真理教達成了更加緊密的合作,這對NOG來說,無疑是一個可以設想,但仍舊具備影響力的衝擊。噩夢拉斯維加斯中,他們的行動已經足以申明其立場。約翰牛無論是站在NOG的立場,還是站在網路球的立場,她的態度上都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模稜兩可,而必然認識到這一點的五十一區,也理所當然可以默認為,其不會再首鼠兩端。雖然很遺憾,但是,對於許多圈內人來說,如此申明立場的五十一區已經徹底是敵人了,之後的所有行動,當然也將會以一種敵意的態度來審視,而五十一區方面也亦然。
既然如此,以上提到的組織和角色會出現在研討會這一周的活動中,完全是可以確認的情況。問題只是,他們會在什麼時候,以怎樣的態度出現,是強勢的進攻,亦或者是委婉的陰謀?我覺得,儘管這次研討會真正的目的,是以一種比較溫和善意的態度,嘗試去製造一個有助於抵抗世界末日的藥物,但是,阮黎醫生提到的末日真理教內部的理念分歧,有可能會在「樂園」製成的同時激化。這也意味著,研討會中的末日真理教成員也根本無法全都當作是自己人來看。而得到不同立場的神秘組織和個人的支持,研討會自身的分裂和交鋒,也已經是可以預見的情況。
不過,也許氣氛會越來越緊迫,但是,真正無可緩和的危險,應該是在「樂園」的研製抵達某一個可以確定生效的技術階段。無論是有一個完整的理論,亦或者僅僅是運氣,只要第一批「樂園」被製造出來,無論它是不是如研討會所預期的那樣,都一定會招來敵意的窺視,進而奪走這種技術並進行改造,最終於這個世界形成一個更加契合末日幻境形態的未來。
從某些角度上來說,「樂園」是一定會被研究製造出來,並且,一定是會成為末日幻境中的那種「樂園」的,這完全無關乎最初的它是什麼樣子,亦或者,研究出它的人,到底是帶著何等善意的想法。
我不由得摸了摸懷中的兩瓶「樂園」樣本,據阮黎醫生說,它還不是真正的「樂園」,但是,在形態和效果上,已經十分接近推斷中的樣子。在這個樣本的基礎上,繼續研究,進度會大大加快。如此一來,最多也不會超過一個月,就會出現我以上所設想到的變化。
當在那之前,應該還沒有問題,大多數敵人仍舊會選擇於暗中潛伏。畢竟,他們可沒辦法自己將「樂園」研究出來。
「要我給你一份例診病人的名單嗎?」在回去的路上,阮黎醫生這麼問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這麼回答道。我覺得,不僅僅「樂園」會出問題,就連例診病人都有可能導致一些意外的變化。從阮黎醫生的角度來看,這些病人包括我在內,都是被白色克勞迪婭影響的精神病人,但轉化成末日幻境的角度,或許已經可以確認,這些病人十有八九都是電子惡魔使者,而且因為精神心理上存在問題,所以,很可能是特異性電子惡魔使者。
我認識的特異性電子惡魔使者不多,但不巧的是,這個世界的瑪索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算上她離開的時間,很難讓我不將她的情況朝這個研討會身上靠。這麼想的話,就有一種「該不會這麼巧吧」的感覺,但卻很難去否定可能性。
我想確認一下,她的名字是否就在例診病人的名單上,如果在的話,又是誰負責申請的。我不太了解這個世界的瑪索的現實情況,即便是在噩夢拉斯維加斯中,也不能確認,自己所接觸的,到底是本人亦或者別的什麼。在那個意識態世界,又是如此特異性的電子惡魔使者,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偽裝自身,都應該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
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將瑪索的名字放在例診名單上,至少說明,這個人和瑪索之間,擁有某種程度的關係。由此,我可以進一步了解瑪索的情況。
我不覺得被列入例診名單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也許會造成一些主觀性的,自尊心的傷害,但是,名單中的病人都將會在這段時間被高度重視,以一個病人的角度來說,這種重視當然是更偏向於有益的,若其中存在貓膩,我也一定可以從阮黎醫生這裡得到確認。
可是,無論如何,被研究的病人,換一個視角來看,就是一群危險性極高的電子惡魔使者,而研究和診治他們的人,卻不可能全都和阮黎醫生這般,完全無視神秘。因此,這次例診本身就是一種冒著很大風險的測試,而受邀的專家們很可能無法提前認知到這一點。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了解瑪索,並遏制她可能會出現的一些惡意行為,同時保護她不會在例診過程中,被其他人的惡意所侵犯。要說我是否願意在例診人員的名單上看到她的名字,我的回答當然是肯定的。
是的,我希望瑪索就在這裡。這裡雖然危險,但總比她「失蹤」到了我看不到,也無法接觸的地方更好。
「名單里有一個熟悉的陌生人。」阮黎醫生也暗示什麼般,對我這般說到,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新的手機,並讓我交換自己使用的那一部手機。原來我這樣的病人,也是需要在研討會期間,遵循保密原則的。
我沒有猶豫,即刻發了幾封扼要闡述當前情況的信息給耳語者總部,就將手機換了過來。和我想的一樣,打開手機後,聯繫人檔案中,完全沒有添加新人的能力,而所有的與會者和主持方,都已經事先記錄在手機系統中了。同時,也無法連上公共網路,而且,研討會的本地網路也一直呈現阻塞現象,除了用手機自帶的電話和信息發送,完全無法和外界進行聯絡。
「本地網路也無法開啟嗎?」我不由得問道。
「需要進一步的許可權。」阮黎醫生說:「正式加入末日真理教,並擔任對網路有高級需求的職務,才能獲得更多的許可權。而且,這部手機雖然看起來像是智能機,但使用的系統,並不是針對智能進行優化的,整個系統十分封閉。聽說理工專家們正試圖製造一台可以在白色克勞迪婭的影響下,實時監測變化數據的軟體,而這個軟體的初級版本,已經搭載在這台手機中。當然,效果到底如何,必須收集到足夠數據,才能讓那些領域的專家們信服。」
「簡單來說,帶上它,就像是帶上了狗牌。」我隨口這麼一說,阮黎醫生只是笑而不語。
我摸索了大概一分鐘左右,就在資料存檔處找到了其他六名例診病人的名冊。
和我所想的一樣,貼有女孩的頭像,名字是「瑪索」的資料檔就在其中。這裡的瑪索果然也和我在噩夢拉斯維加斯里所看到的樣子有些區別,具體來說,噩夢拉斯維加斯中的她更加夢幻一些,而照片上的她則多出一分真人的氣息。這不僅僅是相貌、肌膚和眼神所帶來的直接觀感,也同樣像是一種現實和超現實的區分。不過,總體輪廓上,若只看側面和背面的話,我大致還是可以直接認出她來。
這些病人資料的內容都相當細緻,包括病人的出身、來歷和過往的診斷。在這份資料中,一直都很神秘的瑪索,也不再有噩夢拉斯維加斯接觸時那麼神秘了。她的出身不好也不壞,但也和在噩夢拉斯維加斯中表現出來的有不少差異,例如,她曾經的父母都是在銀行工作的普通職員,七年的時候,全家人前往拉斯維加斯旅遊,結果雙親都喪生在那場車禍中,她也因此在大腦生理和精神上遭受重創,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出極度嚴重的失語症和遲緩症,之後得到一家私人福利機構的照顧,留在拉斯維加斯做治療。直到目前為止,她的生活以病人的狀況來說,也僅僅是一種的日常,而她的癥狀也在這段時期有了些許好轉。
從這份資料來看,瑪索的生活要比我想像的要平靜許多,當然,這上邊沒有絲毫關於她成為電子惡魔使者的報告,但是,僅看這份報告的話,也足以肯定,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