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超凡雙生 第1260章 阮黎的真相 1

阮黎醫生對我說了什麼?在下船的時候,我仍舊這麼想著,在我心中殘留的情緒,不是驚愕和意外,正因為知道阮黎醫生是特殊的,所以在面對她的時候,已經對她的言行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是這麼認為的,但同樣的話,在不同的情況下說出來,給我的感覺卻並不一樣。

我對中繼器的了解不多,對中繼器世界久經是怎樣的一種存在,也只能依靠自己的情報進行猜測,卻沒有一個絕對的定論。當我的身份從末日幻境的高川轉變為中繼器世界的高川時,發生在自己身上,以及自己親身體會到的,在身份上的多層次關聯,已經讓人感到十分不解了。即便如此,我仍舊按照自己的認知,強行去解釋這些情況。

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阮黎醫生眼中的我,和我對自己的認知,是截然不同的,假定在我進入這個中繼器世界之前,這個中繼器世界中同樣存在高川,那麼,阮黎醫生對我的認知,一定是從這個高川身上延伸而來的吧。然而,在我進入這個中繼器世界的前後,兩個「高川」的存在之間,到底又有怎樣的聯繫呢?

我的答案是:中繼器世界依附於末日幻境而存在,就如同末日幻境依附於病院現實。雖然「末日幻境依附於病院現實,病院現實才是真正的現實」這個結論,在我個人看來,仍舊在細節上,有許多不能肯定的地方,我沒有仔細尋找到底是哪些細節讓我產生這些不確定的感覺,但有一種很深的情緒,讓我即便在行動上,將自己放在「病院現實」的高度,也無法在心理上,完全篤信那就是「真正的現實」,也無法完全篤信「末日幻境是基於病院現實的存在才能存在」。

是的,哪怕行動和思維,都明顯趨向於這個結論,而且,以這個結論為立足點,也能讓目的性變得更強,讓行動變得更有條理,至少在應對「末日進程」的時候,「病院現實是真正的現實」這一立足點,讓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待正在發生的神秘事件,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充滿責任感和可能性的。

即便如此,在我的內心深處,一直有這麼一個聲音,那是我被最終兵器殺死,於病院現實中醒來時,就已經深深烙印下來的聲音:這個無論如何都充滿了真實感的病院,真的是現實嗎?而不是自身涉入末日進程後,被波及的某種嚴重的神秘事態?

「病毒」的概念,是在病院現實得知的。在病院中,許多資料重新定義了「末日幻境」這個世界。同時,也將我和真江、咲夜、八景、瑪索、桃樂絲、系色這些人的身份、經歷和關係重新定義了。它幾乎顛覆了我在過去那個末日幻境中的大部分認知,但同時,也帶來了一些看似說得通的解釋。正是這些解釋和視角,讓我不得不去相信,病院現實就是真正的現實。

可是,如果它不是呢?

如果,我最初於病院現實中醒來時,所產生的那種不信任感,才是真實的話……

如今,已經很難想像,從這樣的假設出發,自己的生活會變得怎樣,然而,這樣的疑慮的確是存在的。

病院現實帶來的信息量太過巨大,對我在末日幻境中誕生成長十多年所獲得的信息,以及由這些信息構成的世界觀,都受到了極為嚴重的衝擊。可是,在病院現實里死亡,在這個末日幻境中復甦的時候,有一點我始終無法忘記。

——在病院現實里,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病院之外的世界。

回到病院現實的那段時光,讓我飽嘗痛苦,時間雖然短暫,但因為經歷了十分複雜的事情,所以,應該是有了一定的成長吧。然而,我的所有活動範圍和認知範圍,都被病院本身約束了。

病院是位於某片海域中的孤島,外部的信息,基本上被海洋隔絕,而病院本身就是以「絕密研究」的概念建立的,所以,在封鎖信息方面向來不會鬆懈。甚至於,我連病院的名字都不知曉,大家僅僅用「病院」來稱呼自己所在的地方,可那明顯不是名字,而僅僅是一個代號而已。

正如「病毒」沒有名字,「病院」也似乎沒有名字,它們更像是一種概念。雖然「病毒」很可怕,但是,倘若沒有「病院」的報告,我大概永遠都不知道「病毒」這個概念吧。然而,這樣的「病院」概念,其囊括的範圍,是很狹小的,僅僅是一個充滿了古怪的島嶼而已。

島嶼外是怎樣的?島嶼外,是否還存在人類和陸地?從「病院」本身的活動,似乎可以認為,島嶼外的世界是存在的。

然而,有一點必須提道:儘管「病院」聲稱對「病人」進行收集和管理,我也的確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病人」減少的跡象,也從不缺乏人體實驗品,然而,我卻從來都無法區分,哪些是新來的病人,也沒有真正親眼看到過「病人」被送至島嶼的情況。

還有,我對自己「過去」的認知,一直處於幻覺和記憶交互閃現的狀態,有許多信息,是在身邊不適時憑空浮現的,也有一部分信息,是從「病院」的報告中得知的。然而,正因為幻覺出現得太過頻繁,而導致記憶不太清晰。在心理學方面,「記憶失真」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情況。我一直在想,自己真的可以確定,自己得知的情報,以及腦海中不斷浮現和重組的記憶,真的一點都沒有「失真」的情況嗎?

「高川」的人格分裂,以及我自己的死亡和復甦,這些情況又是否可以找到一些確切而真實的證據呢?

很遺憾,沒有,我對自己的認知,不存在一個絕對真實而正確的基礎。

當我無法篤信「病院現實」的時候,「病院現實」所帶來的信息也同樣存在瑕疵。

然而,末日幻境的末日進程,以及那些刺激卻有些不真切的神秘事件,也同樣更像是一種黑暗成人童話般的幻想故事。

我甚至不需要去多做修飾,寫入日記之中,就完全可以被阮黎醫生這樣的人當作是幻想小說看待。

對我來說,「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就是這麼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但暫且看來,「末日幻境」的依附性更強。但是,當我在末日幻境之中,發現了「中繼器世界」,並親身體驗到,「中繼器世界」和「末日幻境」以及「病院現實」的關聯時,「中繼器世界」、「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三者之間的關係,就變得無比複雜起來。

阮黎醫生的存在,讓我在嘗試接受「中繼器世界是構成末日幻境的一部分信息的繼承和重組,只有依託於末日幻境才能存在」這個結論的同時,也讓我不得不懷疑,這種依附性到底有多強。因為,在這個中繼器世界裡,不僅僅世界信息的完整度不遜色於末日幻境,而且,在我代入這個世界的「高川」之前,這個世界的「高川」就存在了,以及,「高川」之外的其他人,也是存在著,生活著,和末日幻境中的他們,有許多明顯的差別,但整個人生也同樣具備完整性。

正因為完整而充滿條理,彷彿一切皆有起因,一切變化都有所條理,所以這個中繼器世界很真實——在神秘擴散之前,甚至比末日幻境還要真實,和「病院現實」給我的真實感不相上下。

我在這個中繼器世界中的體驗,雖然不如最初進入「病院現實」時,給自己的世界觀的衝擊那麼大,但是,不可否認,衝擊仍舊是存在的。

哪怕我以「病院現實」為立足點,去觀測這個中繼器世界的阮黎醫生時,也可以設身處地,從她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中繼器世界範圍之外的自己,進而可以理解她的大部分態度和話語。理論上,不會因為她說「這個世界才是真實的」這樣的話而動搖。

但實際上,衝擊仍舊產生了。

這個中繼器世界的真實感和完整性,在阮黎醫生的話語中,進一步得到補完,現在,似乎已經可以用它為立足點,去看待「末日幻境」和「病院現實」了,而且,正因為阮黎醫生不受到神秘干涉的特殊性,以及她自身對待「神秘」的態度的堅持,讓這個中繼器世界在她的身上,體現出更多的合理性和真實性。

「真正經歷過一些非常奇妙的事情的,是我,而不是你,阿川。」

「我和你說過,但你忘記了,你故事中的末日真理教三巨頭之一的原型,就是我的家族,現在,則只剩下我一個人。」

「原型也許很奇妙詭譎,但絕非是神秘的,這個世界很現實的,阿川,不存在超能力。『樂園』和『白色克勞迪婭』,就是奇妙卻不神秘的體現,它是你的故事中,唯一最接近現實的東西。」

阮黎醫生的這些話,一直哪怕在一個多小時後,仍舊回蕩在我的腦海中。無論是我,還是在我之前的高川,對阮黎醫生的認知,在這些話面前,都顯得十分蒼白,甚至讓我覺得,其實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阮黎醫生這個人。

阮黎醫生所說的這些事情,對她自己而言,是真實的嗎?亦或者,僅僅針對我的日記而做出的身份假定?這些問題,哪怕對方親自給出結果,自己又是否可以接受那樣的回答呢?

單純以這個中繼器世界為基礎,去看待「阮黎醫生是末日真理教三巨頭之一」這樣的事情,也讓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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