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超凡雙生 第1218章 必然的特異

「鬼」的變化在電視屏幕中清晰可見,從無法被普通人觀測到的形態,轉變為更符合人類負面感官的形象,就像是它們在被觀測到的一瞬間,就轉變為觀測者自身所害怕的形象——我是這麼猜測的,因為,影響中原本僅僅是扭曲人形之物的「鬼」,變得更加形象化,而且,彼此的形象並不一致。三個不同意達拉斯研究計畫的心理學專家本應該早點離開,不,哪怕早一步離開,被「鬼上身」的他們也很難在脫離「鬼」的移動範圍前倖存下來吧。他們對達拉斯本就充滿了忌憚,也應該料想到達拉斯會出手,也許,他們只是覺得留到最後才走是正確的選擇。

不管怎樣,他們在「鬼」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從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來看,應該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神秘,之所以不說他們是第一次接觸神秘,正是因為,其中一名心理學專家喊出了「電子惡魔」這個名字,可他自身並非電子惡魔使者,只能在驚恐中痙攣。雖然「鬼」的形象不盡相同,但是,三人的死法從外表來看都是一樣的。他們用力抓住胸口,讓人聯想到心臟病發的情況,「鬼」用雙手環繞著他們的頸脖,親密的動作帶來的是死亡的氣息,注視者根本無法通過這副畫面產生美好的想像。

緊隨著噗通倒地的聲音,心理學專家們的臉色發紫,身體捲曲,死狀充滿了痛苦和窒息。達拉斯對此見怪不怪,沒見他做什麼動作,三隻「鬼」就化作三道煙氣,竄入他的陰影中。他再次察覺到什麼,向空無一人的四周張望後,視線投向鏡頭,就如同隔著電視屏幕和我們對視。

不過,我不覺得,他真的看到了我們。應該只是有這麼一種被從這個方向窺視的朦朧感覺吧。放映他的電視屏幕陡然出現雪花和波紋,一秒後,影像消失,再恢複的時候,就只剩下空蕩蕩的會議室,達拉斯則不知去向了。

「感覺到了嗎?萊德。」杏子遭遇這一幕,又來了一點精神,似乎發現了什麼。

「嗯,很像是鬼影噩夢。」萊德說,NOG隊伍沒在名稱上多下工夫,沿用了我對電子惡魔體系的命名。

「怎麼回事?」我對他們的意思不太清楚,當然,想像力還是有一些的。達拉斯剛才的消失,似乎並不僅僅是電子惡魔的力量。

「怎麼說呢?」杏子和萊德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斟酌著說道:「高川先生也知道,電子惡魔、鬼影噩夢和噩夢拉斯維加斯是同一個體系神秘的不同體現。我們研究之後發現,這三類神秘,並不是遞進式的,在一定程度上沒有高下之分,而僅僅是能力表現上的差異。對普通的電子惡魔使者來說,能夠控制的就只有電子惡魔。然而,如果是特異性的電子惡魔使者,控制鬼影噩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於,將電子惡魔和鬼影噩夢有機結合,形成一個更加完整的領域,無論對這個世界的現實還是噩夢拉斯維加斯,都能帶來深入的影響。這種影響不太好形容,但大都體現在,電子惡魔使者本人對這個領域的控制性,和其他敵對者進入這個領域的被壓制性上。」

「我們稱之為固有結界。」萊德介面道。

雖然兩人因為各種原因,對這個神秘現象不想或無法詳細描述,就像是「保密」,亦或者「無法用語言說明」的感覺,但實際上,並沒有讓我對認知這種神秘現象產生困擾。他們所說的情況,我已經在瑪索身上有所認知,而「固有結界」這個稱呼,也絕非首先出自他們口中。下落不明,不知生死——也許已經死了,但我不想去肯定——的江川,其被「江」侵蝕後獲得的神秘,就被命名為「固有結界——自我牢籠」。正如杏子和萊德所描述的那樣,固有結界會作成一個特殊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而使用者對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擁有很強的控制能力,而在特性上反映使用者自身的特質,包括但不限於內心、思想、認知和情感。而形成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的過程,本就是對所謂「現實」的一種干涉。單純就「數據對沖」這個比較有科學范兒,卻實際屬於「神秘」的概念去認知這樣的現象,就是將構成現實的種種因素當作現成的數據看待,然後,利用「神秘」形成新的數據,對構成「現實」的數據進行衝擊,達到扭曲數據或破壞數據結構的目的,進而產生一系列神秘現象。

神秘數據和現實數據形成的數據對沖,在正常情況下無法持久,也就是所謂的「臨時數據對沖」。只是,有時這個對沖時間,會因為某些因素延長,從而看起來,像是永恆存在一樣。例如統治局,末日真理教聖地,瓦爾普吉斯之夜和中繼器世界,其實,這四者本就是一脈相承的東西,但是,在理論上,並不存在真正的「永久數據對沖」。

如果將瓦爾普吉斯之夜看作是中繼器世界的前身,將統治局和聖地之類看作是中繼器世界發展的結果——只是基於現有情報的一種推斷,實際上,或許並不存在這種線性的因果關係,我是從來都不對「神秘」造成的情況下定論的——那麼,固有結界也可以類比為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縮水版,無論在持續時間,面積和神秘性上,都遠遠不及後者,但又的確在某些方面,體現出類似的特點。

我沒有經歷過瓦爾普吉斯之夜,但是,另一個我,另一個高川卻經歷過,那份感覺存在於我的腦海中,並從感覺中滋生出大量的,如同模糊記憶一般的信息,讓我得以知曉,瓦爾普吉斯之夜到底是如何強大的神秘現象。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瓦爾普吉斯之夜很可能存在知慧、個性乃至於可以當作是一種活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反過來看看江川的固有結界,如果把江川本人和固有結界合起來看待,在其形成固有結界的時候,不就是一種「存在知慧、個性的,活著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嗎?

在江川之前,我沒有見過固有結界,但是,在她之後,於這個中繼器世界中,我終於又聽聞了這個名字,而且,還碰到了類似的神秘。按照杏子和萊德的說法,由電子惡魔體系衍伸出來的固有結界,是一種將電子惡魔和鬼影噩夢有機結合的形態,總結我所知道的電子惡魔和鬼影噩夢的特點,兩者的確具備有機結合的可能,推斷其結合之後的特徵,也的確符合「固有結界」的概念。

「噩夢侵蝕現實,和自我噩夢侵蝕共有噩夢嗎?」前者,就如同固有結界對現實的干涉,而後者,則是瑪索的鐘錶店體現出來的,那明顯的對噩夢拉斯維加斯的干涉。從瑪索的情況,以及其他電子惡魔使者抵達噩夢拉斯維加斯的情況推斷,產生固有結界,幾乎就是電子惡魔使者必然的發展階段。也就是說,雖然,目前對「固有結界」的研究還處於保密的階段,但是,哪怕是不進行研究,只要電子惡魔使者可以抵達噩夢拉斯維加斯,並長期往來,必然會在與鬼影噩夢和噩夢拉斯維加斯的頻繁交互活動中,自行發掘出這樣的力量。

所以,在理論上,所有的電子惡魔使者,都可以成為特異性的電子惡魔使者,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目前所發現的特異性電子惡魔使者,也只是誕生的時候,因為種種因素早走了一步,而且,從我已經掌握到的情報來看,這種早走一步的代價,恐怕是一種對正常人來說,包括但不限於社會性、人格、意志和生理上的,極為沉重的代價。

從這個結論反推,擁有非常識的人,以及精神有毛病的人,會成為特異性的電子惡魔使者的可能性最高。我想,這很可能就是在神秘化擴散的當前潮流中,包括NOG和達拉斯,以及其他我所不知道的組織和個人,越來越多將目光投向精神病人的原因之一。

「沒錯,噩夢侵蝕現實。」杏子沒有再多解釋,只是簡單對我說:「剛才達拉斯所造成的一系列影響,應該都是他將固有結界於會議室中展開所導致的。」

「可以判斷出展開時機嗎?」我問。

「很遺憾,我的監控還沒能達到那一步。」杏子聳聳肩,不怎麼感興趣地說:「我轉換到電子惡魔體系後,還沒有發展到固有結界這一步,而且,大概今後也不會達到這一步吧。」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相信,是因為她無法做到。杏子也是神秘專家,在情報中,還是相當天才的魔紋使者,二級的時候,就已經提前覺醒自己的超能了,她對神秘的認知,對自我特質的認知,都不是這個中繼器世界的原住民可以比擬的。如果她不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不願意那麼做——電子惡魔體系有太多值得懷疑和警惕的地方,而由此衍伸出來的固有結界,哪怕很強力,也很難得到我們這些神秘專家的認知。而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而是,杏子到底察覺到固有結界的什麼隱患。

「電子惡魔是個人特質的體現,鬼影噩夢也是個人特質的體現,然而,兩者單獨拿出來都未能完全體現出個人特質。」杏子的眼眸稍稍亮起一絲神采,「兩者有機結合起來所形成的固有結界,像是將個人特質完全體現出來,但是,這個分割又融合的過程,本就不可能一帆風順。」

「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必然會失去什麼,或者改變什麼。」萊德介面道:「特質可不是玩具,可以隨便拆開了,憑湊起來,還是原來的模樣。它是複雜的,充滿規律性的,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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