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超凡雙生 第1142章 病態

一頭警犬被匕首刺穿腦門,摔在夜色的陰影中,不見半點聲息。這隻警犬當然不可能是只有它一個過來的,但是預想中的安保人員沒有在第一時間出現。阮黎醫生摒住呼吸,透過雜物的縫隙向樓頂入口窺視,卻受限於視角,無法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警犬死亡後,樓頂的聲息變得格外沉寂,射出匕首的帶路人如同蜘蛛一樣,輕盈地伏地前行,在陰影中變得朦朧的輪廓,讓人不由得聯想到別的什麼怪物,以一種奇怪卻敏捷的動作繞過警犬的屍體,阮黎醫生聽不到任何聲音,反而是遠處的交戰聲越來越劇烈了。

就在阮黎醫生的注意力稍稍轉移的時候,沉悶又急促的聲音撲哧撲哧響起,與此同時,帶路人傾斜身子,迅速翻滾向前,在他身後的雜物發出一種鑿穿或碰撞的聲音,金屬部件濺出兩三點火花,讓人意識到攻擊的力量有多大——有人在入口處開槍了。阮黎醫生將手揣進懷中,握住精巧的防身手槍,不過,帶路人的反擊卻更加迅猛,儘管發出的聲音不大,但那身影的輪廓,卻讓人聯想到撲擊獵物的老虎。他一下子竄到入口中,阮黎醫生看不見那邊發生的事情,卻能從聽到的聲音,去想像戰鬥的激烈。

一開始就發出很大的聲音,但全都不是人聲,緊接著,聲音陡然降低,就好似低沉的哨子聲,充滿了穿透力,間雜著沉悶的槍聲和堅硬物體的碰撞聲,有金屬的,有非金屬的,阮黎醫生窺見入口處的牆壁猛然爆破,在這股驚人的動靜中,焰火和人形的輪廓糾纏在一起,從內間彈了出來。人影只有兩個,來不及撲滅身上的火焰,就又糾纏在一起,利器的寒光在不超過一米的範圍內,在兩人之間穿梭著,碰撞在一起時,又產生刺耳的摩擦聲。

阮黎醫生根本就看不清那到底是怎樣的打鬥,呼吸之間,就有一個物體從兩者之間飛出來,摔在地上,一直話滑到阮黎醫生所藏身的雜物前,這時藉助夜色的微光,依稀可以看到那是槍械的輪廓。緊接著,又是一個物體被磕飛,刷地一聲扎在木板上,是一把匕首。正在摔打的兩人,完全失去了使用熱兵器的機會,只能依靠自己的體格和技術,你一拳我一腳地肉搏。阮黎醫生也看過許多格鬥比賽,也曾聽說真正的生死搏殺,根本就不會有電影中那般好看的場面,只會如同兩隻瘋狗一樣撕咬,但是,在這裡所看到的肉搏戰,似乎有點超乎那樣的形容。

你來我往的雙方格外敏捷,雖然纏鬥在一起,分開的距離最遠時也不超過半米,卻完全不是摔跤的樣子,阮黎醫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覺得明明雙方能夠施展動作的空間都很狹窄,但雙方的動作卻相當舒展。也許正是這種舒展,帶來了瘋狗纏鬥所沒有美感。兩人的身體輪廓都不小,卻不會讓人覺得那是兩大塊碰撞的色塊,反而讓人不由得聯想到「線」,大量的「線」交錯穿梭,每一下都會帶起血花。

這種簡潔、舒展、銳利的搏鬥持續了不到十個呼吸,就有一方的動作松垮下來,緊接著被另一方狠狠一拳砸在腦袋上,身體轟然倒地。贏得優勢的人——看輪廓應該是帶路人——趁勢追擊,狠狠一腳就踹了上去,倒在地上,還試圖掙扎的人影頓時不動了,阮黎醫生不知道那是昏迷了,還是已經死去,不過,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覺得一定是後者。

因為看不清人影,戰鬥又相當慘烈,所以,阮黎醫生雖然下意識認為,勝利者是帶路人,但是當那個身影朝這邊走來時,卻不由得緊張起來。比起面對那些發狂的病人時所體驗到的危險和恐懼,此時的緊張和害怕也毫不遜色,兩者之間的區別,或許只在於一者沒有理智,而一者無法分辨是否還保存有理智。殺了人的傢伙,總是會讓同伴感受到本能上的威脅,阮黎醫生清楚這一點,但卻無法從這種認知,去消除心中的抗拒。

阮黎醫生早就知道今晚的行動勢必十分驚險,不過,到底是如何的驚險,也只有此時親身體會後才能得出一個大概的印象。她沒有閉上眼睛,雖然心中浮現的情緒,讓她不禁想要做一隻鴕鳥,將頭埋地里,去蒙蔽自己的恐懼,但是,另一方面,她卻也十分清楚,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所以,必須確認朝這邊走過來的人,到底是不是帶路人。

當對方的身影在夜色下逐漸清晰起來後,阮黎醫生只覺得支持自己蹲著的氣力都沒了,不過,這並非是壞消息所致,獲勝而靠近的人,的確是潛伏者組織派來的帶路人,她只是因為確認了這個事實,而一下子鬆懈下來。

「沒事吧?」帶路人發出的聲音比剛見面時更加沙啞,似乎喉嚨受傷了。

「沒,沒事。」阮黎醫生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站起來,「你的傷勢如何?要不要休息一下,處理傷口?」

「不用。」對方的口吻十分平板,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一個公式化的應對。阮黎醫生走出雜物的時候,仍舊看不清他的身體細節,他彷彿時刻都保持警惕,至少會將一半的身影融入陰影中。而且,阮黎醫生意識到,他也總能找到陰影的位置,彷彿就是他的本能一樣。可以做到這種事情的傢伙,當然不簡單,阮黎醫生意識到這點,心情反而安定了一些,因為,這樣的厲害傢伙,是自己的同伴。

「我們需要轉移,原本的路線不能使用了。」帶路人說了一個不怎麼好的消息,不過,那平靜的態度,讓阮黎醫生不覺得,這是多壞的消息。

「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阮黎醫生沒有任何遲疑地說。

帶路人點點頭,用平穩得沒有半點起伏的聲線說:「雖然比預計的有些改變,不過,我仍舊會將你帶到目標那裡。請跟我來。」話音剛落,沒有給阮黎醫生回答的時間,已經轉身去往安全護欄處。阮黎醫生跟上去,只見他從腰間掏出什麼東西,扣在護欄上,然後對阮黎醫生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阮黎醫生走到他身邊,就被他攔腰抱起。猝不及防之下,阮黎醫生下意識反抗,卻被對方用更強的力量制止了:「抱歉,醫生,我們得從這裡下去,請不要緊張。」雖然用的是歉意的詞句,口吻中卻只有公式化的平穩。在阮黎醫生回答之前,他已經從樓頂縱身躍下。

失重感來得如此迅猛,阮黎醫生好不容易才閉緊了嘴巴,不叫出聲來。自由落體的感覺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但卻讓從未做過這種刺激行為的阮黎醫生有些頭暈目眩,以至於被帶路人放下身體時,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跟。可是讓她喘息的時間不多,帶路人再次邁開步子,阮黎醫生只有小跑才能追上去。

這名帶路人所展現出來的戰鬥能力,讓阮黎醫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一般而言的戰鬥人員都能達到的程度,雖然在電影中,有更加華麗的戰鬥方式,但那不過是電影的藝術性而已,而比起她從其他人那裡聽說來的戰鬥,之前的戰鬥的確太華麗了一些。

「你是什麼人?」阮黎醫生不由得問道,之後,又遲疑了一下,說:「組織里像你這樣厲害的人很多嗎?」

帶路人側過頭,瞥了她一眼,卻沒有阮黎醫生想像中的緘默,回答得平靜又自然:「不多。其實,我覺得醫生您應該對我們這樣的人十分了解才對。」

阮黎醫生猜不到他為何這麼說,不過,帶路人就如同談論家常般,直接解釋道:「我的代號是『刃牙高川』,當然,不是原生體高川,只是一個複製體……不,連複製體都談不上,只是攜帶了原體部分信息而已。」

阮黎醫生剛聽到這樣的話,只覺得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她的手中,也有號稱是「高川複製體」的幾個試驗品,其中有一個代號是「L」,但這些複製體,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乃至於名字上,都和高川不存在任何相似。唯一可以和「高川」扯上關係的,只有「身體構成資訊有高川的一部分特徵」這一點。這些「高川複製體」到底是如何出現,又是為什麼出現,阮黎醫生多少都能猜到一二,不過,在她的眼中,這些所謂的複製體,根本就是一些掩人耳目的東西,真正讓高川變得特殊的東西,在他們身上根本找不到,這些複製體在實驗中體現出來的特殊性,更像是受到高川資訊的刺激,才發生了和其他病人不太一樣的變化——這樣根本就算不上是「複製體」。

這些實驗體沒有冠上「高川」的名號是理所當然的,阮黎醫生也覺得,高川的特殊是無法複製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高川複製體」,也所以,根本就不會有可以冠上「高川」名號的複製體。

然而,這樣的想法在這一刻受到了嚴重的打擊——眼前這個帶路人的代號中,的確有「高川」二字。

即便,全部的名字是「刃牙高川」,聽起來,就像是指代「爪牙」的意思,可是,的的確確有「高川」二字。阮黎醫生回過神來,再度認真打量了一下帶路人,對方根本就沒有在意自己的恍惚,也不覺得自己的話,到底會給他人帶來怎樣的衝擊,似乎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保持一種公式化的平穩的情緒——僅僅從這一點來說,的確不像是正常人——但仍舊無法讓阮黎醫生感受到,有半點像是「高川」的特質。

不,或許……在戰鬥的時候,和發病時充滿了攻擊性的高川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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