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超凡雙生 第0990章 選擇沉默

「我們將希望,賭在你的身上,阿川。不是過去和未來的哪個你,就是現在。」桃樂絲如此說道:「所有的陷阱和布局,將清晰的局面,引導至沒有人可以預測的混亂,但是,沒有人知道,是否真的已經成功,因為,沒有人知道『病毒』有多強大。但是,無論成功與否,阿川你都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如今的你在所有的陷阱和布局中並不顯得特殊,但實際卻是一切的核心。沒有你的話,已有的那不起眼的勝率也會再下降七成。所以,為了大家……」

「不要擔心,我很強的,至少,比你們通過邏輯運算得出的結論更強。義體和腦硬體無論多強,也是有上限的,而且,總是最優化的,也因此是最死板,最容易被看穿的強大。不過——」義體高川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他願意接受桃樂絲對少年高川存在性質的判斷,「這裡,可不是一團無用的蛋白質。意志,思考,感性,衝動,非最優化的選擇在運氣加成之後,卻能由此引發出人類的可能性。『病毒』可以控制人們的身體,藉此影響人們的精神,甚至,或許可以直接作用於精神吧,身為高川,受到『病毒』的影響是十分強烈的,但是,我十分清楚,它並無法百分之百控制我的想法、精神和意志。否則,它根本就不需要少年高川。如果少年高川的存在,是病毒必須的,而少年高川只是我的一部分,那麼,這場戰爭,的確還沒有絕望。理想中的自我,並不意味著完美的自我,也並非是超出理解的強者,那不過是,一個做夢的少年而已。因為,理想,等同於美夢,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義體高川知道,愛做夢的自己,豁出一切去追求理想之夢的自己,必然是強大的,因為,他能理解這種強大,也假設過有這樣的一個自己。不僅僅是自己,哪怕是任何一個凡俗的人類,如果可以做到,用自己的生命,去追逐一個理想之夢,無論碰到了什麼挫折也不肯放棄,擁有甘願為此承受苦痛,不被其他人的目光和說話所動搖,那麼,他都會變得十分可怕。那是除非摧毀自己,否則就無法停下腳步的狂熱,擁有理性,但卻放棄用理性約束自己的瘋子。除了夢,他已經再沒有可以失去的了,因為,除了夢,他已經放棄了一切。這樣的極端意志,幾乎已經抵達了人類的極限。

當肉體已經不是束縛他的枷鎖時,這種極端的精神意志,將會成千百倍放大。在這個由精神和認知構築的世界中,到底會展現出怎樣的奇蹟?義體高川根本就不願意去猜測,因為,沒有意義。那種程度的精神力量,根本就不可能進行量化,也不可能固化,更沒有一個準確的公式,用以進行邏輯的推測。

再加上,對方也是「高川」,想要找到自己所具備而對方沒有的東西,是十分困難的。

即便超級系色和超級桃樂絲聯手,設下了重重陷阱,去限制少年高川的輔助力量,最終剩下的,最好的結果,少年高川也仍舊擁有屬於他自己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對於每個高川來說都是公平的,強弱只在於高川自身的精神意志強度。

所以,想要戰勝對方,關鍵其實並不在於將對方打倒殺死,因為,在所有的外力都對消之後,義體高川不覺得,自身的戰鬥力可以超過對方。即便如此,體高川覺得自己還是有勝算,只要勝負的關鍵,不在於純粹的戰鬥力,不在於徹底消滅對方,那麼,自己大概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務。

義體高川的腦海中,已經完成了大體的規劃,但是,時機和地點這兩個十分關鍵,也十分嚴格的因素,暫且無法確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以說,需要運氣的地方,都集中在這兩個關鍵上,而運氣,卻是無法掌控的。

義體高川不覺得,機會可以立刻就出現,但是,卻有一種冥冥中的感覺,無論多複雜的狀況,自己都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因為,對少年高川來說,也需要同樣的機會。甚至可以說,那個機會的到來,是對彼此雙方來說,相等的,必然的,就像是命運一樣。

儘管局面已經快要完全脫軌了,想來,即便是超級系色和超級桃樂絲,對「劇本」的掌控力也會越來越弱。這同樣意味著,她們可以做到的事情越來越少。不過,從桃樂絲的態度來看,她們對自己所掌控的一些「命運節點」仍舊擁有很強的自信。換句話來說,也許命運的總體過程與最終結果會歪曲,但是,在某些時候會發生的特殊事件,仍舊必然會發生。

「近江陷阱?」義體高川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近江的背景是極為特殊的,他曾經猜測,那是「江」的一個投影,但是,雖然可以解釋她的神秘,卻又難以解釋她的行為。無論如何,他都從未想過,近江本身就是超級系色和超級桃樂絲針對「江」,或者說,針對少年高川身上的「病毒」體現所刻意製造出來的陷阱。

「嗯,近江並不是江。它所體現出來的相似,是偽造的結果,多虧了在虛數空間中的屢次交鋒,才能做到這種地步,雖然,那些交鋒的結果是一敗再敗,除了拖延失敗的時間之外,根本不可能扭轉局勢,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以假亂真的氣息,可以吸引江,當然,有可能會被識破,但是,只要江與其進行直接接觸,那麼,就有很大幾率將它關進陷阱中。」桃樂絲沉靜地說:「能夠支撐多長時間還不確定,不過,應該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義體高川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近江是我的未婚妻。」他無法描述自己此時的心情,近江表現出強硬的佔有慾,義體高川相信,她當初說要結婚的想法是認真的,不管那是出乎怎樣的想法和情緒。無論是上一個高川,還是現在的自己,都無法將近江當作一個純粹的工具。桃樂絲口中的近江陷阱,很難在感性上,與他所知道的近江對等起來。

自己喜歡近江嗎?義體高川不清楚,但是,他知道,上一個高川是喜歡近江的,兩人的結合之初,也許擁有種種功利性,但是,也並非單純只有功利性。在義體高川剛誕生的時候,就已經繼承了上一個高川的記憶,即便只是純粹的記憶,沒有任何情感的成份,也足以讓剛誕生的他獲得了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東西,讓他並非孤身一人,去面對接踵而來的重重困難。即便,這份記憶和人際的傳承,也讓他充滿了矛盾,難以找到自我存在感的定位,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如今的他,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上,都無法將這些已經擁有的東西,當作隨意可以丟棄的貨物般,從自己的生命中分割出去了。

近江是重要的,沒有理由,這種重要性,並不在於她能夠帶給自己,帶給耳語者多少利益,尋找近江的時候,義體高川的心中,充滿了找回自己親人的情感,即便,這個「親人」已經和她當初有了相當大的區別,更沒有了兩人之間的記憶和過往。若要忽略這份情感,義體高川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尤其在拿回了自己的感性之後。

近江竟然是桃樂絲刻意製造的陷阱,這意味著,她本身,連末日症候群患者都不是,連病毒都不是,完完全全只是一個為了特定目的而特製出來的,冰冷的人工造物嗎?那麼,義體高川從她身上感受到的人格、情感、執著和衝動,也只是程序化的偽物嗎?義體高川難以接受這樣的想法。

這一次,輪到桃樂絲沉默了,義體高川期望她能給予和充滿惡意的猜測截然相反的答案。

「近江是計畫中的陷阱,但是,近江本人是什麼,這不是我能解答,也不是我應該解答的問題。」桃樂絲盯著義體高川說道:「在阿川你的心中,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答案在你的心中,而不在我這裡。你對她的認知,決定了她的存在性和重要性。這個世界的本質是什麼,阿川你已經十分清楚了。」

「我會和她結婚。」義體高川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不會拒絕。對我來說,她的本質是什麼,我只相信我感受到的一切。」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桃樂絲平靜地,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那麼,我不會提出任何建議。這個世界本就是荒謬的,複雜的,難以捉摸的,而我只是一個駭客而已,不是神,無法決定任何事物的真實。我只能說,對我來說,近江就是一個陷阱,僅此而已。」

「真是冰冷的回答呀。」義體高川苦笑起來。

「啊,我的心,早就沒有了人性的溫暖。」桃樂絲沒有逃避這個話題,反而十分認真地回答道:「系色也好,我也好,在形態上已經十分接近病毒。我們對自己的分析,決定了我們對病毒的認知。所以,我們十分確信,江不過是病毒有目的偽裝,正如你現在所看到的我,不過是超級桃樂絲的偽裝而已。你的觀測,和我的目的,共同營造了現在這個形象。但是,真實的我,卻並非如今這個樣子。系色也是如此。」

義體高川聽著這些話,心中的悲傷和痛苦就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如果沒有腦硬體和義體化,他甚至不覺得自己還有行走的力量。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必須壓抑這種悲傷和痛苦,因為,他清晰地感受到,無論自己表現出這樣的感性,對桃樂絲來說,已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而對自己來說,將這份悲傷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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