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超凡雙生 第0891章 新的開始

傍晚時分,空氣已經漸漸微涼,我沿著大街一路向前走。如今我身無分文,也沒有身份證,衣服也只有一件研究人員的白大褂,連鞋子都沒有,看起來一定相當落魄吧,路上的行人不時朝我投來異樣的眼神。每當我路過通行指示燈的時候,總覺得安置在上方的攝像頭後,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不過,我不以為意。這個城市看起來還是相當平靜,網路球既然在這裡布置有那樣一座基地,那麼,很有可能整座城市都在網路球的監控下,不僅僅是遍布在城市中的攝像頭,就連天空之上的衛星,都有可能為他們所用。

網路球是一個十分龐大的組織,儘管,這個世界的網路球比起我過去認知的,在一些方面有所差異,但是,它在這個世界所佔據的位置,以及它將會在未來達到的高度,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可以監控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地方,尤其是倫敦這樣的重要城市,想要擺脫這種監控,除非徹底癱瘓龐大的監視系統,或者奪取這個系統的控制權,亦或著進入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我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對我來說,這些方法都做不到,那麼想要擺脫監控本就是一種妄想。只是,監控本身,並不代表著可以限制我的行動。他們不可能在這個城市中圍堵我,我的速掠,在越是廣闊的空間,就越是自由。他們一定會詳細分析我在基地中的活動,進而得出相同的結論。

況且,我們各退一步,那便不是彼此之間最緊要的敵人。我不知道網路球如今在做什麼事情,但是,我覺得他們可沒有時間來處理我這個不是最緊急的外來者。網路球這個組織太龐大了,需要顧慮的事情太多,也有著更加棘手的敵人在暗中窺視,雖然這座城市暫時還十分平靜,但是,網路球可不僅僅只是在這個城市活動而已。

我思考著自己該何去何從,網路球沒有在第一時間為我準備活動的身份和資金,這本就體現出一種態度。我也還不了解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需要一些時間,為接下來的計畫做一些籌備。「江」的行動雖然一直都有些神經質般的不著調,而我也無法理解,它的行為模式,並不單純是從人類行為的角度可以解釋的,我也不再試圖去分析。我唯一確定的是,它其實有著十分明確的目標,而這個目標,我多少知道一些。

我不清楚它最終的目標是什麼,我可以想像,但是,這些想像的正確性又有多少呢?畢竟,我無法站在它的角度和高度,去看待撲面而來的種種問題。就算在我半死不活的時候,在我也覺得自己開始「異化」的時候,我仍舊只能站在「人類」的角度上,去思考關於人類的事情。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輩子都無法了解「江」的,可我愛她,愛著一個自己無法了解的存在,甚至無法從各種理論上去確定對方是否也如此這般深愛著自己,只能盲目地,充滿了覺悟般去相信,這是怎樣的滋味,直到今天,我仍舊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然而,既然我深愛她,相信她,認為她也定然如此,擁有這種並非出於理性,而純粹由感性驅動的覺悟,那麼,無論多麼不明白,我還是會替她完成,她想要的那一個個目標——在通往終點的路上,計畫就是一條線,而每一個目標,就是系在這條線上的珍珠,我早就已經決定,為她摘取這些珍珠,儘管,我真的不清楚,這些珍珠到底有多麼名貴。

我可以想像這些珍珠的貴重,但是,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的想像,可以切實衡量這些珍珠對於「江」的真正價值。「江」的態度,反應在攫取珍珠的種種行為上,都是十分曖昧的,至少,我不覺得,必須依靠我的行動,她才能得到那些東西。

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她還真的需要我主動起來。

我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戀的考驗。

這場戲劇,似乎轉眼間,就從詭異而殘酷的科幻劇,變成了一出古怪的言情劇。

即便如此,我對於自己的冒險,竟然會有這樣的轉折,並且最終還能夠持續下去,還是感到很開心的。做自己想做,覺悟要去做的事情,無論有多少壓力撲面而來,有多少痛苦等待著自己,但是,這樣的機會,這樣的命運,又有多少人擁有呢?

我仰望著天空,深深呼吸著入夜而冰涼的空氣,這種切切實實的感覺,讓我的心中充滿了感動。就連用異樣眼神瞥過來的路人,也變得可愛起來。

我真的不在乎,他們用怎樣的目光來看待我。我提著巨大的行李箱,扛著用黑色垃圾塑料袋層層包裹起來的釘鎚,就這麼踏實地沿著不知道通向何處的大街盡頭走去。我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什麼,但是,心中卻沒有一點急切,一個人行走在霓虹燈和萬家燈火交相輝映的街頭,是多久沒有過的事情了?我記不起來了,或許,只是我不想去記起,即便空氣的味道,城市的氣氛,人們的模樣,都是如此陌生,但是,我仍舊可以從中嗅出熟悉的味道——濃郁的即視感,包裹著我,溫暖著我的身體。

十字路口的高樓牆壁上鑲嵌著巨大的放映屏,往返播放著廣告,這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這個世界的科技,在外觀和樣式上,並沒有徹底的改頭換面,只是,多了一些新奇的東西。就連街道和車輛的模樣,也和我過去在電視上看到的,倫敦的街景有所區別。人們的穿著,大抵也有著和我過去的認識不盡相同的,極為鮮明的風格。

風景雖然不同,但是,也有許多東西,並沒有質的變化。當我坐在廣場一角的椅子上時,坐在椅子另一端的情侶立刻皺著眉頭,帶著嫌棄的臉色匆匆離開了,緊接著,又有一個年輕的,充滿了學生味道的女生揣著一袋漢堡和可樂坐下,旁若無人地吃喝起來。說她年輕,但也是二十歲上下,比我年長得多,可是,我仍舊不由得用年長的眼光去注視她。

「什麼味道?」我突然問道。

充滿了歐洲風情的女生似乎有些意外,她轉過頭打量了我幾秒,才略微有些警惕地說:「和你有什麼關係?」

「只是問問。」我笑了笑,的確,我僅僅是隨口問了一句罷了,在很多事情上,我只能沉默以對,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需要交流,不喜歡交談,討厭去接觸陌生的事物——一名優等生,是不會抗拒改變的,而是要學會承受和適應改變。這裡,是我不了解的城市,這裡的人,都是陌生人,甚至於整個世界,都散發出一種格格不入的味道,所以,才需要去交談,去觀察,去了解,去融入。如果只是單純地戰鬥再戰鬥,利用自身的強大,去摧毀每一個抗拒自己的障礙,那自然不需要做這些事情。然而,我雖然也是個戰士,但是,我卻不希望,廝殺和戰鬥就是自己生命中唯一。

倫敦,是我從來都沒到過的城市,為什麼,不在大戰來臨之前,珍惜這小小的平靜時光呢?哪怕,這樣的時光,對於我想要做的事情,需要面對的狀況,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眼前的女孩,有著不錯的外表和身材,即便只是注視,賞心悅目的女性也會讓心情愉悅起來。我的心情,一直都像是被什麼追趕著,我的覺悟,也如同巨山一般,讓自己感到無比沉重,我接受這些,但我並不覺得,自己應該時刻都凝視著這些。

身旁的女生投來白眼,抗拒著進一步的交流,我也沒有生氣,也不覺得尷尬。她的反應,也不算出乎預料,我本來就沒有期待,對方是一個對落魄的陌生人抱有熱情的怪人。但是,當我站起身,準備找地方渡過這一夜的時候,女生用力將袋子和紙杯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對我說:「你不回家?」

「我沒有家。」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回答道。是的,在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家。在遙遠的大洋彼端,八景的耳語者也是存在的,還有咲夜,也一定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吧,但是,這一切,是屬於另一個我的。我只是一個因為意外,而多餘誕生的「高川」罷了。單純以末日幻境的角度來說,我的家,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已經伴隨著那個世界消失了。唯一陪伴在我身邊的,就只有無論從哪種角度,哪種層面上,都和我緊密結合在一起的「江」而已。

我如果想要回到過去,想要挽救自己所愛著的一切,就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從「現實」中打破束縛在末日症候群患者身上的枷鎖。是的,唯一獲得拯救,以及要去拯救什麼的渠道,就只剩下「現實」而已,就算我不承認那就是「現實」,也必須接受它,以它的角度,去思考,去戰鬥。我還記得,最初才進入「現實」的時候,自己一直覺得,那定然是敵人陰謀製造的幻境,時刻想著回到對於自己更加「真實」的末日幻境之中。然而,那個對自己來說才是「真實」的世界,已經只在回憶中,才會出現了。

我有些傷感,想要哭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心中多麼痛苦,也無法流下眼淚。

也許,我最不需要的,就是眼淚了吧。

「你是孤兒?被趕出來了?」女生盯著我問,她又再一次露出那種打量的眼神,仔細看了我一陣,「你多大?十六?」

「十六。」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有琢磨她在想什麼。交談本身,就已經是很令我感到充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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