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人結束和近江的通話,轉向之前闖入房間的男人,對他說:「走火,你聽到了,我需要一次意識檢查。不,不止我需要,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人都需要。還有,通知牧羊犬,立刻封鎖現場。」
走火點點頭,再一次確認:「是封鎖那個小傢伙的死亡現場,對嗎?那個強大的意識行走者有可能利用他做點手腳?」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這麼做。」輪椅人表情嚴肅,「那個傢伙的能力性質,最擅長做這類事情。那就像是病毒,一旦感染,就算不在第一時間被侵蝕,也會潛伏下來。我最擔心的就是它潛伏下來,如果第一時間被侵蝕的話,人死了就沒關係,但是潛伏的話……我不能保證,我們的能力是否可以檢測出來。」
「有那麼強嗎?」走火一邊問,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就是那麼強,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類型的意識行走者了,但是,現在碰到的這個傢伙,是我所遇到的這種類型的意識行走者中最強的。」輪椅人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別忘記了,戰場是瓦爾普吉斯之夜,是我們的主場,而且,我還用上了魔方作為橋接,生成的魔眼作為能力代理。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現場,但是,仍舊可以強烈地感覺到,對方的能力,是沿著這條脈絡入侵進來的。」
「牧羊犬?是我,走火,現場情況如何?」走火說:「幹掉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嗯,我明白了,情況有變化,立刻封鎖現場,然後帶你的隊伍去意識檢查點……沒有弄錯,現場的全部人都必須去。不,為了保險起見,貓女的人也要過去。對,貓女那邊的現場,也有那個傢伙的痕迹。我會通知她,這一次的敵人很厲害。」說罷,他掛了電話,轉頭對輪椅人說:「這樣就可以了吧?」
「是的。不過,再警惕一點,從現在開始,所有進入過兩個現場的人,都必須進行意識屏蔽,在中繼器完成之前,不允許再介入中繼器核心問題。當然,我也一樣,幸好我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中繼器核心相關的事項,否則很難說,那個傢伙是不是已經從我的腦子裡掏走了相關情報。」輪椅人的發言實在太過謹慎,在不太了解情況的外人來看,也許是一種被害妄想的表現,但是,作為一名強大的意識行走者,輪椅人尤其明白,一名強大的意識行走者,到底能夠做到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而對意識的介入手段,又是如何的防不勝防。即便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也無法保證,在面對實力相當或更強大的對手時,自己也能夠保證自己的意識純潔性。
「看不到,感覺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輪椅人自言自語著,表情相當陰沉。
「你是專家,你說了算。」走火說:「而且,昨晚的時候,我們的警戒力度就已經上升到紅色,也許和你遇到的那個傢伙有關。」
「我敢肯定,一定有關!」輪椅人肯定地說:「目前發現的五個意識行走者中,可以確認的只有兩個,其中一個剛剛被處決了,剩下的另外一個……需要小心,他本身沒有問題,但是,有可能會再一次成為陷阱,就像是剛被處決的那個一樣。另外三個無法在正常環境確認身份和位置的,我們也已經知道了兩個,一個手法簡單粗暴,另一個就像是病毒一樣陰險。剩下的一個到底是……」他陷入沉思,因為,最後的這一個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是存在的,卻又有點虛假,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卻無法從水面上找到實體。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走火說,輪椅人抬起目光看向他,聽他說道:「有沒有可能,簡單粗暴的和陰險毒辣的,其實是同一個人,根據處境不同,使用了不同的手法?」
「這個想法有依據嗎?」輪椅人反問。
「不,僅僅是我突然生出想法。」走火說:「你知道,我們這種人,沒來由產生一種想法的話,往往都會成真。」
「……不能說沒可能,但是,意識行走者的行事手法,總是和他的能力性質相關,而能力性質,又和其本人的人格個性有關,三者相互影響,很少有突然改變風格的情況。意識能力只是一個統稱,但是,意識能力在某些性能上也會有所偏向,我曾經想過,有某個意識行走者的能力,擁有複數的性能傾向,不過……」輪椅人搖搖頭,說:「除非那個意識行走者是個人格分裂症患者才有可能,但是,人格分裂症患者,一般是無法成為意識行走者的,因為,分裂的人格會降低每一個人格的意識強度,沒有足夠的意識強度,絕對不可能成為意識行走者。如果分裂人格後,每一個人格的意識強度仍舊足以支持他成為意識行走者,從而獲得多才能力,那麼,我敢保證,這個傢伙絕對不是人類!人類的意識強度,是有極限的!」輪椅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走火,如果你的感覺沒有出錯,那隻能說,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我們的勝算……需要一點運氣,祈禱梅恩先知獲得一個對我們有力的好預言。」
「紅色警戒已經被提升到最高等。那種等級,不就是把怪物當作預想敵才成立的嗎?」走火平靜地說,「在神秘里,怪物可不是少見的東西,不,應該說,正是因為存在怪物,所以,神秘才有存在的基礎。」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將一個怪物當作對手。」輪椅人搖搖頭,苦笑起來,「只有不可側度的,遠超想像力的,充滿破壞力的東西,才會被稱為怪物,不是嗎?這樣的敵人,會給所有人帶來災難。」
「但是,這個災難已經存在了。」走火仍舊平靜地凝視著他,「我們沒有退路,也從來不給自己製造退路,我們總是很謹慎,也因為足夠謹慎,所以才活到現在。這一次也不例外,我會把這次的對手,當成怪物一樣的存在。」
輪椅人聳聳肩膀,說:「你是最高指揮官,你說了算。」
走火點點頭,再一次拿起手機,撥通貓女的號碼,一番扼要的情報交流後,他再次對輪椅人說:「貓女那邊也有不好的預感,關鍵詞是:末日真理教、納粹、666、人造惡魔。前兩者不必說,後兩者完全就是怪物的代名詞。」
「666?這個數字……」輪椅人一副沉思的表情,他看起來聯想到了什麼,「恐怖大魔王?如果真是這個寓意的話……這個城市,到底要面對怎樣誇張的恐怖啊?我們的行動,根本配不上這種誇張的東西。一個中繼器,再加上一次聯合國式的會議而已,就算完成了,也不可能徹底改變當前的局勢走向。而且,也不是只有我們才製造中繼器啊!混帳!」
「中繼器就如同前半個世紀的核彈,最先製造出的人掌握優勢,之後的一個悄悄完成,另一個則緊隨其後,大張旗鼓,這三者的壓力並不大,但到了第四個,就要面對極為苛刻的圍堵,越是排在後面,所需要承受的壓力就會越大。」走火說:「很遺憾,我們並不是前三名。」
「看來你早已經有所準備了?」輪椅人有些好奇地看向走火,他雖然在自己專業領域上擁有豐富的經驗和強大的能力,但是,在其他領域,卻只能說能力平庸。走火的解釋,是他從來都沒去想,也從來沒打算花費精力去想的事情。不過,他依然覺得,侃侃而談的走火所說的這些,就是事實,就是真相,就是最好的理由。和過去一樣,他從來都不打算去辯駁走火。
「我一向早有準備。」走火點點頭,沒有一點謙虛的意思,平靜的態度,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定感。
「所以,你才是網路球的最高指揮官。」輪椅人笑起來,「不談這個了,既然對手是怪物的話,我們能做的,根本就沒有多少。那種高度的神秘性,會讓大多數準備成為無用功。我聽說榮格、丘比和席森神父走到一起了?」
「有這樣的苗頭。」走火說:「我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丘比和席森神父,榮格一開始就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那個自稱龍傲天的年輕人呢?」輪椅人問道。
「暫時還在我們這邊,但是,我不覺得會永遠都是這樣。他不是堅定的盟友。」走火說:「僱傭兵都比他更值得信任。」
「聽說銼刀她們和亞洲區的耳語者關係不錯?」輪椅人若有所指地問道。
「耳語者是合作的好對象,比席森神父那些人靠譜多了,而且,也有足夠的價值。」走火說:「只要僱傭兵和耳語者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就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你真的這麼認為?歐米茄可不是吃素的,他們最近的風頭正勁,而且,也足夠老牌,和歐米茄一樣的大傢伙雖然不多,但也有好幾個,他們的底蘊,只會比僱傭兵協會更強。」輪椅人擺著手指,細數了幾個在歐美區神秘圈內舉足輕重的神秘組織。
「未來的戰場,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小打小鬧。僱傭兵協會是這個世界上最適應大規模戰爭的神秘組織,耳語者有地域性的身份優勢。」走火面不改色地說:「歐米茄他們會作出正確的判斷的。現在,我該去和耳語者的高川先生見面了。他在尋找我們計畫中的一個關鍵人物,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找她,又是如何知道她的,也不清楚,他是否已經知道,這個關鍵人物在我們的計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