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十字軍 第0715章 球

我並沒有對席森神父提過耳語者正在研究時間機器的事情,知道近江在做什麼的人為數不多,究竟是哪一個將消息泄露給席森神父已經無足輕重。雖然一直在為這件事保密,但也並非刻意如此,被人知曉耳語者的行動,也許會帶來一些麻煩,但也並非全然都只是麻煩。既然席森神父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也就沒有在掩飾的必要。我十分肯定地對眾人說道:「沒錯,我們耳語者正在研究時間機器,進展還算順利。」無論他們是否相信,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正如席森神父所說,在這個末日幻境中,末日就是真理,時間機器的誕生,僅僅是其中一個環節,不,更確切的說,是我要將它變成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個環節。

若圍繞著我和近江的動作而產生更多的混亂,對於末日進程也仍舊是一種推動。

不過,當下我承認這件事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只是投來愕然的目光,也許在他們眼中,這種程度的「神秘」雖然無法避免它存在的可能性,但在更多的時間裡,是一個僅僅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秘」罷了。人為研究也好,自然產生也好,都不可能真的會出現,可能性在存在被確認之前,僅僅是一連串概率的數字而已。

「哈哈,這可真是我聽到的最有趣的冷笑話了。」之前用冷笑話插科打諢的人再一次提起這個梗。

「想起來,我們也曾經興緻勃勃地做過類似的事情呢。」又一人反應過來,用宛如看待重複自己重複的後生小輩的目光,看著我說道:「當初的資料還沒有被銷毀,如果高川先生有興趣的話,有機會可以談談。」

原本還在和席森神父糾纏的人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了繼續下去的興緻,叉開話題說:「還是回歸正題吧。走火,現在不能立刻進行跳躍?總是等待納粹的變化,不是有點被動嗎?不管他們打算做什麼,既然還在沉默,就代表他們十分看重自己正在進行的計畫,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打斷他們。」他的話讓其他人再一次思量起來,眼神中蠢蠢欲動。

雖然歷經坎坷,但五十一區最終保住了隱藏在自己這邊的精神統合裝置,在成功執行了天門計畫之後,瓦爾普吉斯之夜的所有權將歸屬於五十一區勢力聯盟,這一點已經將近百分百確認,但進一步的變化,會不會讓這種趨勢再一次產生逆轉,沒有人可以完全確認,不僅僅是我有這樣的念頭,其他心思細密的人,也會因為五十一區掌握的瓦爾普吉斯之夜和拉斯維加斯城中的瓦爾普吉斯之夜聯繫起來。

兩個瓦爾普吉斯之夜都是基於類似的物件和計畫而誕生,那麼,五十一區所掌握的東西,和納粹所掌握的東西,是否也有著更進一步的關係?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熟悉神秘的人來說,幾乎是肯定的。那麼,五十一區的被動式等待,是否也和這種關係有關?進而可以考慮,不管納粹到底打算做什麼,五十一區的等待,有可能是為了將天門計畫進一部推動,畢竟,雖然大致了解了天門計畫到底是什麼,但是,它真正的全貌,在這裡的大多數人想必都不了解,乃至於五十一區勢力聯盟的大多數人也是如此——他們只是在執行上頭的命令而已。

五十一區對納粹的反擊,並不僅僅是反擊這麼簡單,戰爭的消耗巨大,哪怕是有國家資源的支援,也會考慮通過反擊來獲取相應的巨大利益。完全不考慮利益而發動戰爭,這是國家機器最不可能的行為。

這麼想的話,打算納粹的節奏,在他們完成之前,擊潰並奪取納粹保留的關鍵之物,或許便有機會重新奪回在今後合作中的話語權。畢竟,反擊的主力便是在場的眾人,在混亂的戰鬥中,誰能有怎樣的收穫,是很難確定的事情。即便有過周密的計畫,有先知的預言,這種火中取栗的可能性也遠大於一片和氣的時候。而之前試圖奪取五十一區的精神統合裝置的打算,便是在這樣的想法下促成的。不過,因為事後還要繼續打交道,因此,這種爭奪只能適可而止,但是,敵人是納粹的話,這種顧慮就不存在了,五十一區也無法正大光明地限制搶奪行為。

這樣的想法也必然考慮過納粹的力量,如果戰鬥力不足的話,搶奪的行徑只會讓自己淪為獵物。納粹的力量到底達到怎樣的程度,沒有多少人清楚,即便是五十一區也不可能完全知曉避世已久的納粹,對「神秘」的研究到底有怎樣的結果,不過,在這個時候,任何想要避戰,或者試圖坐山觀虎鬥的行為,都已經不被允許。既然參與戰鬥已成定局,那麼就得想盡辦法獲得更多的利益。

五十一區繼續等待的做法,自然是符合他們自己利益的,提議的人則代表了多數非五十一區勢力聯盟一方的意願,希望打納粹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因為五十一區掌控著作戰的關鍵環節,因此,對方也僅僅是提議而已。無論是否成功,同樣可以視為一種試探。就算將來還要合作,但也並不代表雙方在合作細節上,就是默契得一體同衣的好夥伴。

走火的回答並沒有出乎意料:「很遺憾,雖然我也很想打亂納粹的節奏,但是,現在瓦爾普吉斯之夜的運轉,集中在基地的轉移上。」很多人都能聽得出來,這只是一個借口而已。

「暫停一下怎樣?我們和納粹大打出手的話,也同樣可以為基地的轉移爭取時間。」另一人視走火委婉的拒絕為無物,再次進逼道。

走火和這人對視半晌,誰也沒有退後一步,於是走火又說:「在基地沒有轉移完全的情況下,無法開啟防禦機制。在這個時候跳躍,被納粹反向追蹤的可能性達到八成。如果對方反向跳躍,而我們又沒有足夠的準備,下場會如何不需要我多說。相反,只要基地轉移完成,防禦系統啟動,敵人的反向追蹤可能性會降到最低,即便真的反向跳躍成功,也只會成為瓮中之鱉。在作戰計畫中,在做好完全的準備後,引誘敵人分兵或全力進攻基地,是一個備選計畫。」

只是,這樣的備選計畫,在可以的範圍內,是各個神秘組織所不能接受的,這個計畫的執行,將意味著他們會淪為打醬油一樣的角色。納粹的物資顯然都攜帶于飛艇中,不攻入飛艇,就無法獲得更多的利益。

走火提到這個備用計畫,已經是一種威脅性的暗示。現在行動主導權掌握在五十一區勢力聯盟手中,如果他們真的要更改計畫,沒有人能夠阻止,即便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也各有自己的勢力支持,但是掌握了瓦爾普吉斯之夜的五十一區,已經變得格外的堅固,之前不少神秘組織為了阻止這種源於自身實力增強而導致的話語權鞏固,試圖阻止天門計畫,然而卻是以失敗告終,不得不對其進行認可。既然已經認可,即便沒有正式的合約,也不能出爾反爾——對於和正常世界緊密聯繫,依循正常世界的價值規律構成的神秘組織,撕破臉皮完全是損人不利己的行為。

但是,對於我所認為的那種真正的,完全脫離正常社會秩序和價值觀的「神秘組織」來說,因為從不考慮正常秩序所形成的利益,因此,打破常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而造成他人的巨大損失。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真正的神秘組織」才屢屢招致他人的敵視。

當我提前耳語者向這類「真正的神秘組織」轉型時,銼刀已經明確表示出自己的顧慮。當然,另一方面,她也不認為,這種「真正的神秘組織」真的能夠從理論變成現實。因為,這需要構建一個完全獨立於正常社會的生態循環。

末日真理教在她的眼中,是最接近這種「真正的神秘組織」的形態,此時原因已經明了,他們之所以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正因為他們有一個瓦爾普吉斯之夜。但另一方面,因為他們也同樣需要在正常世界經營,所以,這種獨立社會形態循環並不完全。擁有了瓦爾普吉斯之夜的五十一區,也因為類似的理由,甚至需要更為深入為正常世界服務,因此,也決然無法變成那種「真正的神秘組織」。

無法獨立於世,就必須顧慮到他人的利益,為了將來展開進一步的合作,走火才提起這種「利用眾人之後拋之一邊,自己吃獨食」的備用計畫。這是一種隱隱的警告,真正執行的可能性極低,正如每個國家都有核彈,但也不會一有麻煩就隨手亂扔。

在走火再一次表明強硬的態度之後,眾人也就放棄了之前的提議,也沒任何不愉快的表情,因為,他們一開始就清楚這樣的結果。反對是理所當然的,允許的話,反而不得不讓人進行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本就麻煩的事情,會因此變得更加麻煩。儘管,伴隨麻煩而來的,也有獲取更大利益的可能性,但到底哪一種情況更加值得,在既成事實前其實無法詳細分辨。

「那麼,我們就這麼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沉默了半晌後,銼刀問道。

「銼刀,你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這麼沒有耐心的嗎?」走火反問。

「我只是對你們沒信心而已。」銼刀雖然用說笑的語氣,但言辭卻相當激烈,「我不喜歡被動,更不希望人為的被動。你所說的理由我都聽清楚了,但是我一句話——都不相信。你我都清楚,那都是借口而已。你們設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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