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十字軍 第0682章 燃燒殆盡

天門計畫,過去曾經由末日真理教執行的絕密計畫,如今以另一種形態重現在五十一區的基地中。大概除了和五十一區合作的席森神父和走火等人之外,其他神秘組織都被蒙在鼓裡吧,然而,事道臨頭,除了繼續執行這個計畫之外,似乎沒有別的辦法能讓自己擺脫困境。五十一區勢力聯盟將所有人綁架到了同一條船上,即便如此,真正了解整個計畫的真實模樣的人又有多少呢?至少,我和銼刀所了解的情況,全是由丘比來解說的片面之語。情況發展成如今這般形式,死了那麼多人,通過我們對這個意識態世界的猜測,捲入這個計畫而死亡的人,包括在基地中死去的,以及在這個意識態世界死去的神秘組織成員,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了整個計畫,更具體一點,是成為了這個尚未成型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的養分。

以神秘的特性來說,我可不覺得,死在這個意識態世界之外的人,可以得到善終。

至今為止,因天門計畫而產生的死亡,便是一種極為獨特的獻祭。

我和銼刀對視一眼,看穿彼此都有這樣的想法。而且,不僅僅是我們,想必其他人也會有相同的猜測吧,能夠活到現在的人可沒有一個是傻子,即便如此,他們仍舊不得不忍耐下去,只有活到最後,才有可能等到摘取果實的機會。當前的情況相當危急,並不僅僅是這個意識態世界的異常,以及龐大而沒有盡頭的軍隊所帶來的威脅,而是在沒有足夠情報下,卻不得不跟著五十一區勢力聯盟的步調走。不過,在神秘的世界中行走,這種危險的境況就如同山野路間的野花一樣,不時就會遇到,巨大的利益促使進入這個世界的人甘冒這樣的風險,所以,大概對這些人來說,保持沉默僅僅是一種早已經習慣的經驗之舉。

憤怒、譴責、逃避等等行為的作用,在神秘的世界裡被抑制到最低限度,真正能夠保住自己性命並在事後謀取利益的,仍舊只有自己的神秘。在神秘的世界中有這麼一句俗語:合作者,他人的力量,都是會背叛的,只有自己的神秘才是永恆,因為,那是從自己靈魂中誕生的東西。先不說這句話中所體現出來的價值觀和生存哲學,以及對神秘的理解,凡是在神秘世界中活了很長時間的人,都會無比認同這句話。

背叛,隱瞞,引誘和設計——這些情況,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其必然存在,所以,當它們真的出現的時候,也沒必要為之驚怒和不滿。自己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正視它們的存在,並適應它們的存在。不能因此太過不信任,也不能無視之而太過信任,甚至不要去貿然拒絕和排斥自己的敵人,有的時候,看似敵人的存在往往就是一線生機的所在之處。這裡的遊戲,比正常社會中更加殘酷,因為,失敗往往會奪走性命,乃至於靈魂,而並非僅僅失去財產。

「我最初其實挺討厭這個世界的。」銼刀突然對我說,雖然沒頭沒尾,但是,我卻能理解她的意思,「但是,習慣了以後,卻覺得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感到失望,我的腦海中轉過許多思緒,但是,這些思緒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情緒上的漣漪。我也沒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他們對自己身處如此境地的不滿。不滿,並不是憤怒,也不是焦躁,僅僅是一種落差的結果而已。沒有不滿,便以為著,這些人從來都不覺得,此時此刻的落差會持續到最後——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希望的體現呢?

如今,在我的眼中,這裡的每個人,都在燃燒。這種燃燒,已經不僅僅是被迫於這個意識態世界的詭異力量,而是,他們真的打心底在燃燒。

巨大而致命的光芒,在漫山遍野的軍隊中閃爍,風和火卷在一起,讓整個戰場宛如陷入地獄之中。目及所處,是死亡,死亡,還是死亡。如今,彙集在這裡的人,帶著不同的想法,秉持著類似的信念,不斷地堅持著,等待著,那扇「天門」的降臨。

「所以,高川先生,銼刀小姐,你們的答案是什麼呢?」丘比問道:「如果你們打算束手旁觀也沒關係,以我個人來說,也希望你們如此。不要再催化瓦爾普吉斯之夜了,高川先生,你能明白,那是多麼可怕的東西吧。魔法少女會解決一切。」

「首先,你不是人。」我對丘比說:「其次,就算瓦爾普吉斯之夜真的降臨了,我也不覺得會多麼糟糕。」

「那麼,就上吧。」銼刀一手握著左輪,一手持著弓弩,露出一絲獰笑,「我也很想看看天門計畫的最終結果。就像他們說的那樣,現在需要一點變化,否則,無論想要做什麼,都抓不住重點。」

銼刀說的沒錯,如果情況一直維持在當前的模樣,就算想要奪走精神統合裝置,也找不到這麼做的關鍵點。丘比的魔法少女,或許真的可以抑制瓦爾普吉斯之夜,但現狀來看,他們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五十一區的計畫,已經執行到關鍵階段了,許多人都在等待著,這個計畫成形之後所帶來的變化。有可能,這種變化,可以讓精神統合裝置的真面目變得更加清晰——五十一區的做法,就像是藉助眾人的力量,敲開可口果實外層那厚厚的殼皮,但是,誰又能肯定,最終取走果仁的會是哪些人呢?

既然已經死了那麼多人,損失了那麼多的東西,那麼,就繼續下去吧,看看這一系列事件的源頭,究竟會是何等形狀。

我抱住銼刀,展開速掠超能突入成群的士兵中。從銼刀手中射出的子彈和弩箭,一層層分裂,擴散,擊穿嚎叫著撲上來的士兵。然後,眨眼之後,我帶著她貫穿人群的縫隙,留下一地的屍體,不僅僅是被子彈和弩箭射殺的,還有被我的臂刃斬斷的。我們就如同砸入一片浪潮的巨石,不斷濺起血色的水花。如果只有銼刀的靜止超能,也許不消片刻,就會被這無窮無盡的洶湧人潮吞沒吧,範圍只有兩米的靜止,在這密集的圍攻中,很快就會抵達負荷的上限,層層包裹的物體,會讓銼刀失去運動的空間。不過,只要一開始的速度夠快,就能避免負荷的累積。

我如同閃電,如同狂風,如同一道虛幻的影子,穿梭在人潮中,在陰影中跳躍。看似密密麻麻,接踵摩肩,就算手中沒有武器,單憑身體就能達成壓抑的人潮,在我的眼中,就像是到處都是破洞的布袋,即便算上肆意噴發的槍炮火力,也無法填補這些漏洞。我帶著銼刀高速移動,頓時緩解了防線的壓力,高速而自由的飛翔,以及直接穿梭陰影的能力,讓我們成為這個意識態世界機動性最強的一隊組合。一段時間過去後,我再沒有感覺到戰鬥壓力的上升,彷彿這片無窮無盡的軍隊,依靠數量能夠抵達的強度,也就僅此而已了。雖然他們的數量並沒有因為殺戮而衰減,但是,在攻擊強度無法進一步提升的情況下,想要解決掉我們這些外來者,只能等待我們這些人疲倦,不,在這個意識態世界的異常下,我們是不會疲倦的,只會燃燒殆盡。

僵持的局勢是否會產生一個決定性的結果,取決於究竟是我們這些「祭品」先燃燒殆盡,還是「天門」先一步出現。而在這個過程中,時間彷彿變得沒有意義,因為,我們根本無法感覺到自己的極限,彷彿自己永遠都可以這麼燃燒下去。光和熱,漸漸的,讓這個意識態世界的風景變得搖晃,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快要竭盡全力而產生的錯覺,亦或者,真的是這個意識態世界,真的出現了某些異常的徵兆。

我迴轉身形,和銼刀背對背殺死周遭一片的敵人,但是,我沒有立刻離開這個落腳處,一種突然升起的感覺讓我停下腳步。更遠處的敵人,彷彿在這一刻也停頓下來。我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這種感覺的來由,但是,除了彷彿放緩了腳步的敵人外,再沒有其他獨特的東西。

「怎麼了?」銼刀的聲音傳來,我不同尋常的停頓,讓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而她的聲音,就像是給這個緩慢得近乎停頓的世界再次按下了播放鍵。密密麻麻的士兵們再次從鐵絲網走廊前後,從上下兩方朝我們湧來。我抓住銼刀跳下走廊,宛如墜落的流星,貫穿了下方的敵人陣線。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有一種亮起來熱起來的變化,我和銼刀都察覺到了,不僅僅是我們,凡是在這個戰場上的神秘組織成員,都在這一刻,朝那陡然大放的光熱所在的方向投去目光。

然後,我們看到了,一個持有神秘的男人,全身籠罩在一種比周遭環境更加強烈的光熱現象中,他揮灑著自己的神秘,殺絕了身旁的敵人,卻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當他轉身踏步前行的時候,身體一點點地崩解了。

那崩解的身體,就像是每一個細胞都變成了光點,融入以自身為中心而產生的光熱現象中。再次撲上來的士兵,視這片格外強烈的光熱之源為無物,直接穿透了那塊地方,朝其他人涌去。

「燃燒殆盡……了嗎?」銼刀用複雜的語氣喃聲道。

其實,用「燃燒殆盡」來形容那副情景,並不完全恰當,只是一種相當感性的說法。畢竟,那團失去了人形的光熱,雖然並沒有形狀,卻因為比周遭的環境中充斥的光熱更為強烈,而給人一種「源頭」般的存在感。這種格外的炙烈,又如何稱得上是「燃燒殆盡」呢?但是,我和銼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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