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燃燒城市 第0562章 變形

距離離開拉斯維加斯的飛艇艦隊異常消失了一部分飛艇之後的十分鐘,車隊再一次離開拉斯維加斯正對面的山道,進入一片略微蔥密的林地中。那條環山蜿蜒的山道自然還是存在的,只是腦硬體選擇了更為偏僻的道路。雖然從遠處仍舊傳來密集的槍炮聲和爆炸聲,但不通過儀器接受訊息的話,映入眼帘的山野景緻,讓人不由得下意識覺得自己已經離開戰場很遠了。這一片林帶在地圖上是一片狹窄而長的地域,在一片荒涼的砂石之色中,蔥鬱的綠意和遍布空氣與泥土中的濕味,顯得格外突兀。在衛星照片中可以看到這片綠意是環繞某個平谷中的小湖和溪流蔓延開的,車隊前進的方向,正是湖泊的位置。其實,我自己一開始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腦硬體選擇了這條路,在地圖數據中,我們似乎在沿著一條死胡同前進。

不過,更多的數據顯示,湖泊周圍有大量的人跡,而且,似乎在這個時候,也有人類生命在那兒活動。視網膜屏幕呈現的數據流太大了,半晌後才呈現出腦硬體做出這樣判斷的依據——湖泊旁的地圖數據再一次放大,用紅線圈出相當大的一片地域,這片地區的數據原先是十分明確的,但是,在這一次被勾勒出來後,大量數據變成了曖昧的問號,隨後,原本清晰的地圖細節快速模糊起來。

另一張地圖在這張有些奇怪的地圖側旁展開,放大到同一比例尺寸後,兩者重合起來,結果這兩張地圖在細節並不匹配。嚴格來說,在紅線勾勒出來的部分以外的數據是一致的,只是被重點勾勒出來的地區,雖然看起來都和周邊的地形吻和,但實質是否如此有些可疑。至少,腦硬體認為,在地圖上被重點勾勒,併產生模糊的地方,存在某種異常——疑似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而且,和以往所遭遇的臨時對沖空間不同,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和周遭環境的過度不太平滑,以至於可疑直接從衛星數據中分析出來。

腦硬體在它固有機制的運作下,默認將遠離拉斯維加放在第二位,而選擇進入這片異常的地域。當然,就某種意義上,進入異常空間,的確也是遠離正常世界的拉斯維加斯的一種選擇。腦硬體的這個決定是可以按照我的意志重新調整的,不過,在拉斯維加斯發生的異常狀況,讓我不由得去關注這個新出現的,隱藏在拉斯維加斯周邊群山中的異常。

這樣的異常在一般情況下本該是無法通過常規衛星進行偵測的,只是它的存在似乎有些「粗陋」,所以才被腦硬體從衛星數據中分析出來。而且,可以明確認定,這是一個人為的異常,這是對它的「粗陋」一個極好的解釋。雖然不能確定,製造這個異常的人或組織,到底是友是敵,但是,從這種「粗陋」的狀態,至少可以確定,這些人或組織在製造它的時候,技術實力遠遠不如末日真理教和納粹。無法確定這片異常存在的時間,所以,也無法準確判斷,製造這個異常的人或組織,目前的技術有了多大的革新,但腦硬體推斷進入它的危險程度比瓦爾普吉斯之夜要低得多——因為數據顯示,雖然那片區域人跡罕至,但是,的確仍舊有人進出的跡象。

這種既沒有被廢棄,卻也沒有完善的狀態,多少可以為它的低危險性提供佐證。在拉斯維加斯的巨大異常旁邊,存在這麼一個粗陋的,卻沒有被廢棄的異常,自然會令人產生許多聯想。我們也許可以在裡面得到一些收穫,而這些收穫說不定可以幫助我們更深入地理解拉斯維加斯所產生的異變,甚至可以讓我們更快速地離開拉斯維加斯。

不管到底會有怎樣的收穫,這個異常的粗陋,以及它所在的位置,和它表現出來的低危險性,都讓它充滿了探究的魅力。

「高川先生,我們真的要走這條路?」車隊在進入山路後,就一直保持著「一」字的陣型,由我、咲夜和銼刀所在的越野車帶路。此時從車隊後方傳來的喊聲,是充當司機的兩個男性灰石強化者之一。我和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他們的性格也不像「摔角手」那樣自來熟,所以交情僅僅是見面的時候點點頭,不過記得兩人的代號是「灰狐」和「快槍」。

我穿過車前窗的玻璃,看到喊話人正是「灰狐」。意識到路線有些奇怪的人,應該不止他一個,不過卻是他最先發問的。我看了銼刀一眼,她聳聳肩,問道:「我想,他需要一個解釋。」

「你不需要?」我反問。

「我相信你。」銼刀用一種揶揄的語氣說道,讓我無法判斷,她到底是不是在說真話。不過,我也懶得去揣測這些僱傭兵的想法,之前屢次的陷入失神,讓我不由得警惕起來,避免進行這種挖掘性思考。精神和心理出現問題,比這個義體出現問題嚴重幾百倍。

我將腦硬體分析出來的異常數據傳輸給僱傭兵們,而咲夜則是不需要的,她習慣並樂於只充當計畫的執行者,在和上一個高川的多次配合中,她在「副手」的位置上幹得相當不錯。一時間,車隊安靜下來,只剩下穿越叢林時和草地、石塊和枝葉摩擦的聲響。不時可以看到小動物飛快掠過的身影,昆蟲也十分自然地存在著,到這裡為止,沒有任何危險和異常的徵兆。

視網膜屏幕繼續投放拉斯維加斯的城中之戰。在我們進入叢林的這段時間,轟炸飛行中隊已經損失了一半的戰鬥力,護航戰鬥機被打下了大半,連轟炸機也損失了一台。飛艇第二次發射的導彈和第一次發射的導彈似乎是同一型號,這種型號導彈的戰鬥數據大部分在這次攻擊中已經被確認了——它們的確擁有極強的智能鎖定和閃避能力,就算處於相對密集的數量狀態,也可以避免誤中副車,索敵能力和再分配的能力也相當驚人。另一個重要的特性是,它可以進行三次加速,在短時間內追上三馬赫速度飛行的戰鬥機。相對於這些特性而言,這些導彈單體的威力比普通導彈威力要弱上一些,就不是什麼太大的缺點了,因為,它們並不需要破壞地面的堅固掩體,按照作戰指揮部的武器專家的說法,是針對空戰而生的,打擊現有的空中目標已經完全足夠,可謂是針對性極強,不過,這支轟炸飛行中隊之所以遭到目前這般的重創,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面對的是不熟悉的武器。

如果早就已經得知這些導彈的性能,這支轟炸飛行中隊完好返航的幾率也在百分之四十以上。因為,這些導彈在進入萬米的高空後,性能會大幅度下降。所有被擊毀的作戰機體,都是在密集攻勢的糾纏下,無法及時上升到安區距離。而所有進入萬米的機體,包括不善於對空戰的轟炸機,都已經擺脫追擊,正在返航途中。

相比起大當量炸彈也無法破壞的防禦能力,這些導彈的技術雖然先進,但也並不超前美利堅現役的導彈太多。而且,這些飛艇群面對來自空中的打擊時,做出的反應也值得深思。為什麼只對來自空中的攻擊進行反擊呢?是否代表這些飛艇的對空能力存在缺陷?不過,在和飛行中隊的戰鬥中,並沒有顯露這方面的缺陷,無論是面對航炮、導彈還是從天而降的大當量炸彈,飛艇的防禦都是完美的。

可以猜測,飛艇的防護罩並非是原來就有的,它們在拉斯維加斯城外的一些行動,讓它們臨時獲得了這樣的能力,也許這個臨時獲得的防禦能力在內部存在不穩定因素,促使它們必須通過戰鬥進行彌補。這個猜測的可能性是極高的,作戰指揮總部視為值得去確認,第二批次的飛行中隊已經升空,不過在攜帶武器的威力上,並沒有超過第一批次的飛行中隊。儘管事實已經證明,在找出對方的破綻之前,這種程度的攻擊是徒勞的,不過,徒勞的攻擊也並非完全沒有作用。

仍舊是一種試探,通過密集的消耗戰,去試探對方可能存在的弱點,例如持久性,如果敵人反擊,已經確認過的密集導彈攻擊將不會帶來太大的傷害,如果真的造成了進一步的損傷,也可以獲得更多的數據。

雖然對正常世界的每一個國家來說,每一架戰鬥機和每一個戰鬥飛行員,無論在能力還是價格方面,都是極為昂貴又重要的。不過,敵人的來歷和實力,也的確值得國家付出這種程度的消耗。而且,在緊急召開了臨時聯合國會議之後,美利堅已經不再是獨立對抗這個來歷和能力都難以判斷的敵人了,此時,在世界各大州的角落裡,不斷有可以進行長途奔襲的飛行中隊升空,對於化作幽靈半個世紀的敵人,所有知曉當年情報的國家,都多少有著試探的興趣,尤其在它們很可能會變成自己敵人的情況下——儘管它如今只出現在美利堅。

不過,在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空中力量抵達拉斯維加斯之前,停留在拉斯維加斯的十八艘飛艇終於展開了進一步的動作。若要說有什麼因素促使它們做出改變,我想,城市中民眾的疏散已經進入尾聲,或許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不管其他人怎麼看,我是挺覺得,這些納粹似乎是故意催促疏散行動的進度。它們想在所有人都進入避難所後做點什麼——這樣的想法產生時,若是沒有腦硬體的控制,我必然會產生極為強烈的反應吧,即便是情緒得到控制的現在,那種不詳的感覺仍舊濃郁得彷彿風暴前積壓的烏雲一樣。

「這些傢伙……」我覺得自己似乎快要明白它們到底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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