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燃燒城市 第0520章 間歇

對於五月玲子關於自己是否已經死亡的問題,我沒有給予確切的回答,在這種情況下,得到一個答覆又有什麼用處呢?如果她們真的如哥特少女所說,成為了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祭品,永遠都無法離開這裡,那的確是一件十分悲慘的事情,即便在這種情況下,真的承認自己已經死亡仍舊是十分困難的事情,有誰會在覺得自己仍舊活著的時候,認定自己已經死亡呢?死與活的界定是十分模糊的。

她們仍舊會哭泣,會絕望,會掙扎,會思考,會喜悅,會生氣,會在被攻擊的時候進行反擊,正如哥特少女口中那些冥頑不靈的「死者」一樣,就算親眼目睹「死亡影像」中自己的屍體,一度產生精神方面的崩潰,但同樣也會繼續做自己決定要做的事情,而不會默認自己只是一具屍體直接躺進棺材裡。五月玲子的問題其實毫無意義,她也並非真的想得,甚至是恐懼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她們自己也一定明白這一點吧,因此,在我表示以「專家」的名頭表示,無法給予答案的時候,倆人都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現在該怎麼辦呢?」瑪麗問道。

雖然從哥特少女得知了一些線索,也能從中推測她到底想做什麼事情。按照哥特少女的說法,在這一層發生過的事件大概是這樣的:瓦爾普吉斯之夜以這棟大廈為中心出現後,進入這個異空間的人中,有一個經常和「神秘」打交道的專家,也就是紅衣女郎的本體。她在目睹了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後,也許是出於善意,也許別有圖謀,總之,她使用自己的力量,通過某種方法,這種方法很可能是自我獻祭儀式,針對瓦爾普吉斯之夜做一些手腳。這一層很可能就是她施術的地方,從而導致這一層成為了一個「斷層」,除了由施術者本體產生的異常之物,也就是我們遭遇到的「紅衣女郎」之外,這一層的存在既無法上行,也無法下行。「紅衣女郎」這樣的異常存在,並非施術者本身,也並非單純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所製造,而是兩者交叉的產物。

「斷層」是一種象徵性的表現,在某種程度上,這種表象意味著,施術者扭曲了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異常,導致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無法貫穿整體。力量受到干擾,也意味著,這裡的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並非是最強狀態,對正常世界層面的影響也降到了一個冰點,這種情況在神秘學中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封印。

沒錯,不管施術者當時是抱以怎樣的心態,何種目的,使用哪一類神秘力量導致了目前的狀況,但本質上都是將瓦爾普吉斯之夜暫時封印了。大概,在施術者之後被捲入這個異世界的人,僅僅是運氣不好,或是聽聞怪談之類的傳聞,在這棟大廈里偷偷摸摸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偶然被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餘波吞噬了。八景在神秘資訊源中找到的影像記錄,大部分都是這類情況,因為,這些影像記錄並沒有影響到酒店本身的營業,甚至連怪談謠言之類,都不廣為人知,對比起這些年來往房客的數量,記錄的數量無疑是九牛一毛。

而這一次之所以呆在大廈里的所有人都被捲入,罪魁禍首無疑是龍傲天等人的所作所為,考慮到「龍傲天」的特殊身份,這種變化無疑是一種偶然中的必然。就算不是這一天,不是龍傲天本人,也一定會在某一天,被和龍傲天相似的人開啟這場意外變故。

考慮到這個世界中,真的存在「預知」之類的神秘,而施術者也真的使用自己的能力扭曲了瓦爾普吉斯之夜,所以我才無法確定,施術者真的是懷著一種普渡天下,退治邪魔的正義理念製造了這個封印。也許,她早就預知到會有這麼一天,決定利用這一場變故達成自己的私慾。

當然,如果她真的是捨己為人,通過獻祭自己獲得強大的力量,將瓦爾普吉斯之夜封印於此,就是再好不過的了。畢竟,我也不想和一個能夠預知多年後的變化,從而狠下心來獻祭自己,以期圖謀未來私慾的傢伙成為敵人。

至於哥特少女的身份,目前來說,有三種情況最有可能:

第一種可能:她的確是施術者的女兒,真的是為了拯救自己的母親來到這個異世界,卻被困在此地,但在施術者的眷顧下得以活命,在母親的異化映射體「紅衣女郎」的保護,不斷尋找解除封印,拯救母親的方法。

第二種可能:她並非施術者的女人,而是施術者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刻意製造出來的傀儡性質的「存在」,她很可能只是通過施術者的「神秘」和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神秘」,被憑空捏造出來的,也有可能是使用某個房客為原料改造而成,之後被灌輸了「女兒」和「任務」的概念,不斷為之奔走。

第三種可能:她並非施術者方面的人,而是瓦爾普吉斯之夜為了打破封印而構造的「傀儡」。是的,這種可能性的確很大,別看這個女孩口口聲聲說著拯救母親的話,不可理喻地執行著自己那瘋狂的行動,也得到「紅衣女郎」的幫助。但是,她真正目的也許並非是拯救口中的「母親」,甚至並非對方真正的女兒。畢竟,施術者本人封印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目的,以及她為之付出的代價尚無法確定,所以,讓施術者「回歸」或「復活」的條件也無法得知。在這麼多未知的情況下,一廂情願地相信哥特少女自稱的身份和所說的話,是不是太貿然了?即便我們親眼目睹了她被紅衣女郎救走,但是,紅衣女郎也並不完全代表施術者的意志,即便是最好的情況,它的存在也勢必摻雜著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否則,不可能如此輕易擊敗「魔女」,自由遊走於大廈各層,紅衣女郎在這個大廈中展現出來的威能完全是超格的。因此,紅衣女郎救助哥特少女,也許不是施術者的意志,也可能是瓦爾普吉斯之夜的意志。

不過,即便哥特少女的身份疑點極重,但無論哪個身份,無論是偏向施術者還是偏向瓦爾普吉斯之夜,都擁有一個可以讓人相信的共同點,那就是解除封印。而她所採取的方法,從她離開前的隻言片語中可以猜測,大概是通過神秘學中「置換獻祭」之類——通過獻祭其他同等質量的祭品,來取代原有的祭品,目的一一般是,以在不改變獻祭結果的情況下,改變祭品種類,或是以最小的代價直接改變獻祭結果。所謂「置換獻祭」,不過是我將這種做法冠以自己更容易理解的稱呼。放在當前推斷出來的情況,大致是這樣:

哥特少女等到了「龍傲天」和「丘比」這種特殊的存在,所以打算通過「人力柱」這種獻祭手段,用他們取代原施術者成為祭品,從而改變或解除封印,這麼做的目的,可能是為了「拯救母親」,也可能是為了「釋放完整的瓦爾普吉斯之夜」。不過,無論是哪一種,讓原施術者回歸而不損傷封印,一家人大圓滿地回到正常世界中的可能性都極為低下。更不用提讓大廈中所有的人都能回歸的可能性了。在很多時候,獻祭的祭品並非是一個人的事情,說不定,原施術者的「自我獻祭」和哥特少女的「置換獻祭」,都需要大量額外的祭品,在這種情況下,如今大量客人的生死界限模糊,死者徘徊,時間往複,複製體叢生的現象,同樣也可以得到就解釋,因為,很多獻祭都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更何況,加上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體現方式很可能就是「模糊化」。

解除封印之後,沒有特別針對性措施的話,神秘學中「祭品難以贖回」的定論就已經註定了所有受害者可悲的現狀和未來。最好的結果,我想也只會是只有原施術者一人得救而已。

考慮到「龍傲天」和「丘比」的特殊性以及與瓦爾普吉斯之夜的關聯性,很有可能在「置換獻祭」解除封印後增強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

「沒有人想要成為祭品吧,一旦那個女孩對龍傲天和丘比下手,他們也不可能不進行反抗,我不覺得她有捕捉那兩個傢伙的能力。」五月玲子說。

「也不一定,雖然那個女孩不算強大,但是紅衣女郎站在她那邊,而且,紅衣女郎似乎可以強制驅使魔女,如此一來,她仍舊很有機會。」瑪麗說。

「嗯,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倒是覺得,那個女孩並不打算直接對那些人動手。」我掏出香煙點燃了,說:「在紅衣女郎幫忙的情況下,她也沒有向我們出手,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我是她眼中的活人,又是同行專家,所以對我另眼相看?因為覺得打不過我?都有可能。不過,最本質的核心要點是——我,很,強。」

我比她和紅衣女郎更強,我比提前催化的「魔女」更強,我比龍傲天和丘比所組成的隊伍更強。自身的強大,才是對方投鼠忌器,並藉以施展陰謀詭計的關鍵。

「陰謀詭計?」瑪麗有些疑惑。

「我想,接下來,她很快就會引導龍傲天他們和我們正面打一場,讓我們雙方兩敗俱傷,不,只要有一方被削弱就達到目的了。」我說。

「漁翁之利。」五月玲子點點頭,同意我的看法,「那麼,你打算怎麼做呢?躲起來?」

「有紅衣女郎的幫助,這裡可是她的地盤,只要她想,挑撥我們雙方戰鬥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如果不讓她達成自己的鬼主意,我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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