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初三年,洛陽!
正值赤壁之戰後二十餘年,天下雖然不曾一統,卻少有戰火,也算是短暫的和平吧。
洛陽,是時下大魏都城,佔地之大,遠勝舊日都城、許昌!
身在城外,乍一眼望去,望見的,恐怕便是那高聳著的城牆,長百餘里,寬數十里,一眼難望邊際,城牆之上,五步一火台,十步一箭垛,更有數以百計的車弩陳列其上,無數曹兵身負槍、弓,巡邏於來回,城中更有無數兵甲,但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會湧上城牆……
這是何等的戒備森嚴?
城牆之下,便屬城門最為晃眼,東、南、西、北,四面十六道城門一修再修,高三丈、寬兩丈余,皆用百年沉木所制,上面似乎嵌有鐵皮,大致是橫豎六十四道,皆以精鐵打造,鐵皮上又雕刻著飛鳥猛獸無數,盡顯一片蒼古氣息。
城門之外,除去那一塊空地,便是護城河,河寬數余丈,長則一眼難忘邊際。
護城河之上,則設有十六道浮橋……
每一道城門之外,皆設有四座浮橋,一面總計十六道,四面總計六十四道,每一道浮橋兩旁,皆有兩座箭塔。
走入城門,放眼城內……
這座當日飽受戰火的古城,時下早已不復當日凄涼,城中車馬行人、川流不息,街道兩面,商鋪、樓房林立,一片繁華之景。
街上稍稍些吵,吆喝聲、談笑聲,比比皆是,來來往往的百姓面上,笑意盈盈。
忽然,街上不遠處響起一聲呼喊。
「禁衛,禁衛巡城了!」
「啊?」一時間,街道兩面商鋪、酒樓、茶館湧出無數人流,密密麻麻立在街道兩頭,翹首以望。
「踏踏踏!」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穿重甲的巡邏士卒遠遠走來,目不斜視,儀態非凡,為首一員大將,騎高頭大馬,環視四周。
「好威風!」附近人群中,響起一陣讚揚,叫那員將領面上更顯驕傲。
其中,更有一孩童,盯著那員大將看了半響,忽而笑道,「待我長大,當入此虎賁禁衛!」
旁人一陣會心輕笑,卻見孩童之旁有位老者,伸出手來,給了少年腦後一記,低聲怒道,「豎子!是何等的不成氣,竟思日後入此儀仗軍耶?」
「啊,」在旁人錯愕的眼神中,那孩童捧著腦袋,畏懼地望著那老者喚道,「爺爺……」
只見那老者輕蔑地望了那隊禁衛一眼,嘲諷說道,「不過是看似威風罷了!上了戰場,敵軍且是看是鎧甲鮮艷與否?可笑!」
「老丈,輕些聲,」或有身旁一青年低聲說道,「叫禁衛聽到恐怕不好……」
「老朽是實話實說,何懼之有?」老者一臉的不以為然。
見老者如此倔強,青年苦笑搖頭,說道,「老丈,虎賁衛可是我大魏精銳……」然而話還未說完,便被那老者打斷。
「精銳?」老者冷冷一笑,撇嘴嘲諷說道,「如此也叫精銳?要說我大魏精銳,當屬虎豹騎!其下便是陷陣營,再下便是那西征軍與東征軍……虎賁衛,哼!不過是儀仗之士罷了!」
愕然張張嘴,那青年疑惑問道,「老丈,這虎豹騎小子倒是聽說過,乃是大將軍麾下精銳親兵,這陷陣營從何而來?還有那西征軍、東征軍,恕小子才識淺薄,竟不曾聽聞其名,莫非老丈說的是征東將軍與征西將軍麾下兵馬……」
聽聞青年所言,那老者面色漲紅,似乎有些慍怒,繼而好似想起了什麼,搖頭嘆道,「不過是二十年余前的舊事罷了,不提也罷,罷罷罷!甫兒,走!」
「恩!」
虎賁衛走遠了,連帶著周旁的圍觀百姓亦是徐徐散去,望著那一老一小的背影,那青年一頭霧水地搖搖頭,轉身離開。
「短短二十餘載……盛名一時的虎豹騎、陷陣營、西征軍以及東征軍,眼下竟比不過區區儀仗軍,可笑!」
「爺爺……」扯著爺爺的衣袖,孩童畏懼地喚了聲。
抬頭一望四周建築,老丈拍拍孫子腦袋,低聲說道,「罷了罷了,甫兒……記著,我大魏精銳,絕對不是那虎賁禁衛!」
望著自己爺爺面上的凝重神色,孩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恩!」
「乖,走吧,甫兒……」
「爺爺,什麼是虎豹騎?」
「虎豹騎啊,那可是我大魏精銳騎軍,唔……雖說大將軍麾下的虎豹騎也不差,不過終究比不過當初的……」
正說著,忽然街道上行來一輛馬車,外表看似平淡無奇,值得一提的是,馬車周旁,卻有四名騎兵策馬護衛著。
「這是……」只見那老者猛盯著那四名騎兵看著,或有其中一名騎兵感覺不妥,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一眼那老者,隨即,眼中卻露出幾分詫異。
「咕嚕咕嚕……」馬車駛遠了,然而老者仍是那般站著。
「爺爺?」孩童伸手扯了扯爺爺衣袖。
「哈哈!」只見那老者朗朗一笑,低頭拍拍自己孫子腦袋,低聲笑道,「甫兒,看到么,那便是虎豹騎……」說著,老者抬起頭來,望著那馬車離去的方向,喃喃說道,「爺爺方才說錯了,虎豹騎,不遜舊日!」
「爺爺……」
不顧身旁孫子的拉扯,老者望著街道盡頭,喃喃說道,「不遜當日啊,好!好!車上的……便是江大將軍吧?」
「爺爺!」
「好了好了,別扯了,走走走!」
與此同時,街道盡頭,那輛車馬車轉過一個彎,駛了一段,停在一座府邸之前。
大將軍江府!
「大將軍,到了!」
「唔!」馬車中有人應了一聲,隨即,一人徐徐走下馬車。
粗看此人,歲數不大,不過二十五、六,卻手持玉簡,身穿紫色朝服,朝服上綉一頭兇猛惡獸,顯然是朝中重臣無疑。
細細一看,此人眉清目秀,恍如一俊秀書生,然而眼神之凌厲,身上殺氣之濃烈,卻不禁叫人心生畏懼。
不曾猜錯的話,此人恐怕便是眼下手握重兵,坐領大將軍、大司馬之位的江睿、江子淵!
「大將軍!」守衛在府門兩旁的曹兵當即叩地抱拳。
「起來吧,」很是隨意揮揮手,江睿大步走入府邸,身後四名虎豹騎親兵,自是緊跟在後。
走過偌大外院,江睿迎頭便望見一侍女低頭走來,上前喚道,「夫人在何處?」
「呀,老爺,」那侍女似乎是不曾望見江睿,慌慌張張行了一禮,恭謹說道,「夫人在內院賞花呢……」說著,她似乎望見了什麼,低了頭來。
「哦?」只見江睿饒有興緻地應了聲,揮手說道,「沒事了,你且下去吧!」
「是,老爺!」那侍女盈盈一禮,蹬蹬蹬疾步走遠了,順便連帶著其中一名虎豹騎的視線……
「張浩,你說本將軍將你安置在府內,好是不好?」望著那名虎豹騎,江睿一臉揶揄說道。
只見那名虎豹騎面色漲紅,滿臉尷尬之色,其餘三人,卻是低笑說道,「那感情好,張浩,還不快速速謝過大將軍?」
「胡說八道什麼!」被稱呼為張浩的虎豹騎滿臉羞紅,對三名同澤佯怒道。
「好了,你等也退下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在其餘三名虎豹騎鬨笑中,江睿拍拍張浩肩膀,轉身朝內院走去。
聽著身後隱隱傳來的打鬧聲,江睿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順著亭廊拐了一個彎,江哲卻是走到了自家內院,還未走近,便聽得陣陣悠揚琴聲,不自覺,便停下了腳步,只是……
「叮!」隨著一聲斷弦之響,院內傳來一聲嗔怒,音如玉石落盤,隱隱帶著些魅惑之聲。
「夫君!」
「宓兒,」攤著雙手,江睿一臉無辜走入內院,望著院內一名俏麗少婦,無奈說道,「這次總怪不得為夫吧?為夫可是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只見那少婦盈盈走近江睿,媚眼一瞥,俏手點點江睿胸口,似怒非怒說道,「琴乃淡雅之音,夫君身上殺氣如此濃烈,琴弦如何不斷?」
這位女子正是江睿妻室,甄宓。
「嘖!」無語地撇撇嘴,江睿大咧咧坐在席上,伸手一攬愛妻,甄宓順勢靠著自己夫君坐下,柔柔說道,「夫君,今日朝事如何?」
「還能如何?」攬著甄宓,江睿隨手招來附近一名侍女,叫她備些酒水過來,再復對甄宓說道,「一幫老傢伙在朝上口誅筆伐,說的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不值一提,不過陛下倒是聽得有滋有味,我猜那傢伙權當是解悶了!」
「咯咯,」甄宓掩嘴一笑,指指自己夫君說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直呼當今天子為那傢伙,夫君,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呢!」
「這算什麼?!」江睿毫不在意,哂笑說道,「我當初還打得那傢伙滿地找牙呢!」
「你呀!」甄宓沒好氣地點點自家夫君胸口,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