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著《三國志》者陳壽嘗言,「魏,時之良將,五子為先!」
即便是赫赫有名的五子良將,論威名,實不在蜀國五虎將之下!
何謂五子?即便是張遼、樂進、于禁、張頜、徐晃五人也!
其中,張遼列於最前,得『五子良將之首』稱號……
若是說教西蜀最為忌憚的魏國大將乃是張頜,那麼叫東吳最為忌憚的,便是張遼了……
縱觀張遼一生,馳騁沙場,屢見奇功,其膽識、謀略、武藝,無一不是上將之選,得曹操重任,獨當一面,為魏國守住南面門戶,合肥一役更是東吳人人自危、叫一代豪傑孫權為之膽寒,其勇可比趙雲之長坂坡……
待得曹操死後,曹丕篡位,曾招張遼入洛陽,詢問當日合肥戰況,並贊其曰:古之召虎!
『召虎者,周時賢臣、名將也!』
※※※
「嗚嗚嗚……」
江面之上的號角,仍無絲毫停頓。
不得不說,這場足足投入了雙方五十萬兵馬的戰役,確屬慘烈無疑。
放眼望去,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每個呼吸之間,俱有幾條生命消逝於世間。
縱觀江面,江水血紅,晃人眼帘,屍骸處處,時起時伏……
「咕……」咽了咽口中唾沫,十餘名江東兵驚駭地望著面前傲立著的敵將,望著那人腳下的十餘具屍首,直感覺全身發顫抖。
其中一名士卒猛一咬牙,微顫壯膽說道,「休……休要驚慌,他不過孤身一人!」
「說得好!」對面傳來一聲輕笑,那敵將向前踏了一步,手持長槍,大笑說道,「爾等十餘人,豈懼我區區一人耶?」
似乎是那將的氣勢壓倒了此處江東兵,但見此人一步步向前,眾江東兵一步步退後……
望了眼對面眾江東兵眼神懼意,那將只感覺心中有些無趣,猛一頓長槍厲聲喝道,「周瑜!雁門張遼在此,休要躲藏,給我出來!」
一聲呼喝之後,卻無任何回應。
「嘖!」
「將軍,」隨著一聲呼喚,十餘名曹兵匆匆奔至張遼面前,其中一名伯長模樣的曹兵抱拳說道,「船上已搜遍了,不見周瑜!」
「莫不是周瑜不在此處?」聞言,張遼喃喃自語一句,心中不免有些惆悵,搖搖頭,顧自向船舷走去。
「將軍,這些敵軍怎麼辦?」望了一眼被逼在死角處,那伯長遲疑問道。
「怎麼辦?」只見張遼停下腳步,轉頭身來,有些好笑地望了那伯長一眼,淡淡說道,「還用我教你么?殺!」
「諾!」當即,便見此處曹兵眼神凶光一閃,對視一眼,一步一步朝著那些戰戰兢兢的江東兵逼近……
「啊!」
耳邊,傳來了那些江東兵的慘叫,卻不見張遼面色有何異樣,待走到船舷,正欲離船登上走舸,他卻望見兩名曹兵一臉驚愕地望著一處。
「你等看什麼呢?」
「啊,將軍!」那兩名曹兵回過神來,一見張遼,當即一抱拳,隨即指著一處詫異說道,「將軍且看!」
順著二人所指一望,張遼卻望見數十艘敵軍戰船、走舸正徐徐燃燒著,心下亦是大愕,回顧身旁曹兵道,「此處除我等來,可還有其餘友軍?」
「不曾有啊!」
「那就怪了……」只見張遼滿臉詫異,摸了摸下巴忽而問道,「可曾在此處見到李(典)、於(禁)兩位將軍?」
「不曾!」
「奇怪……」
「將軍,」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遼副將陳熙大步走來,抱拳復命道,「船上敵軍已誅殺殆盡,末將前來複命!」
「好!」張遼點點頭,大手一揮下令道,「燒船!」
「諾!」
張遼一聲令下,當即便有數十曹兵,從船艙搜出引火之物,點火燒船。
但見寥寥數息之後,火焰當即竄起,一發不可收拾。
「棄船!」
大呼一聲,張遼率先躍下戰船之旁走舸在他身後,副將陳熙緊隨其後,其餘眾曹兵,皆是紛紛照做。
淡淡回望了一眼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戰船,張遼四下一望,卻發現此處敵軍戰船已被肅清,而不遠處,卻亦有數十艘燃火的敵船……
「那面敵船,為何燃著大火?」
「這個……」副將陳熙稍一遲疑,忽而低聲說道,「莫不是敵軍懼了將軍,放火自焚?」
「嘿!」張遼樂了,搖搖頭,緊聲說道,「過去看看!」
一聲令下,數十艘曹軍走舸頓時向燃火的敵船而去,待靠近粗粗一看,張遼卻望見上面並無江東兵屍首……
「難不成當真是敵軍自行放火毀船?」喃喃說了一句,一時間,張遼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在疑惑間,卻見身旁陳熙指著一處喊道,「將軍,那面仍有一艘敵軍戰船!」
「唔?」張遼略一轉頭,果然望見那些燃火的戰船之後,確實乃存有一艘江東軍樓船,粗粗看去,船上敵軍遍布,異常警備。
「不想卻是收攏兵馬……」淡淡一笑,張遼環顧一眼四周,暗暗盤算著自己麾下將士,乃有近千之數。
「眾弟兄,周瑜必在此船上,可敢隨我殺將過去?!」
「有何不敢!」副將陳熙大呼一聲,抱拳說道,「還請將軍下令!」
「請將軍下令!」附近走舸之上曹兵一聲大喝。
「好!」伸手一指不遠處那艘敵船,厲聲喝道,「眾弟兄,殺過去!」
曹軍的逼近,那艘戰船之上江東兵亦是看在眼裡,待一陣細微的呼喝傳入張遼耳畔,登時,船上箭如雨發。
副將陳熙眼神一緊,大呼道,「小心箭矢,舉盾!舉盾!」說罷,他卻是望見張遼仍立於走舸之首,大驚呼道,「將軍?!」
面對著副將的驚呼,張遼卻是面色不改,淡淡說道,「莫要驚慌!區區箭矢,傷不了我!」
確實,張遼自追隨呂布開始,年僅十餘歲便投身戎馬,何等大場面沒見過?這江東軍射來的箭矢,豈能比得上北地蠻族的勁弩?
「鏘!」輕輕一槍便挑飛射向自己的箭矢,張遼一臉淡然,望著距離那船越來越近,近到他已能望見對面船上敵軍眼中驚恐……
「殺!」伴隨著一聲怒喝,張遼腳下猛一發力,高高躍起,同時,利用手中長槍槍尖,猛然躍上敵船……
「將軍!」陳熙驚呼一聲,欲緊隨張遼,卻發現敵船過高,急忙回頭喊道,「取繩索!繩索!」
「放箭、放箭!」船上江東兵一陣慌亂,箭矢密密麻麻朝著底下走舸射出。
在此等距離之下,曹軍手中木盾如何擋得住江東軍弓弩,隨著聲聲轟響,不少曹兵竟是被射爛了手中木盾,身中十餘箭而死。
「給我擋住!」死死舉著一塊鐵盾,陳熙望著麾下將士傷亡慘重,心中極為焦慮,然而,最叫他焦慮的,卻是孤身一人登上敵船的張遼……
就在這時,敵軍船上傳來一聲大喊。
「陳熙!接著!」
見眼中晃過一物,陳熙下意識抓在手中,卻是一根繩索……
「這……」
猛然回過神來,陳熙一扯繩索,卻發現這繩索好似被死死綁在敵軍船上,當即面色大喜,一手丟了盾牌,攀繩而上。
有一便有再,當越來越多的曹兵死命登船此船時,戰局顯然已隱隱向張遼這面靠攏……
畢竟,曹軍這面有張遼這位首屈一指的猛將,而對面江東兵呢?卻是僅有一名喚作『陸遜』的文人……
「厲害!」樓船上層,陸遜正俯視著底下來回衝殺的張遼,嘖嘖說道,「好一個雁門張遼,其武藝、膽識,俱為上上之選,我軍好似毫無抵擋之力啊……」
「大人,」身旁裨將李昂苦笑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漲他人士氣,滅我軍威風……」
「我軍威風?」撇嘴望了一眼李昂,陸遜嘲諷說道,「何來我軍威風,莫不是在下層?嘖嘖,數百人奈何不了區區一個張遼,好是威風!」
「……」當即,李昂面上閃過一陣青白之色,一咬牙,怒聲說道,「大人且看著,待我下去殺了那廝!」
要下去你不早下去?
暗暗腹議一句,陸遜搖搖頭,凝神望著底下戰況良久,忽而淡然說道,「不過是叫敵軍殺上船來,何必大驚小怪?依我看來,敵軍不過數百近千之數,而此船之上有我三千將士,曹軍如何能敵?傳我令,叫刀盾手結陣,將曹軍逼入死角,再叫弓弩手登上放箭!」說著,他轉頭望了一眼李昂,見下仍失神望著那張遼,皺眉低聲喝道,「李將軍,還不速去!」
「……是!」李昂這才回過神來,蹬蹬蹬跑了下去,只留下陸遜並諸多護衛,冷眼望著底下船板之上的廝殺,心下暗暗說道,若是能將此人誅殺在此,倒也不失是一件大功……
想著想著,陸遜卻是自嘲一笑,一來,他與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