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追了啊……」
諸葛亮喃喃說了一句,眼中神色很是複雜。
雖然對於將江哲困在華容道這件事,諸葛亮並非很有把握,然而確實有幾分自信,前前後後連番用計,就賭江哲在最後一刻因鬆懈而掉以輕心。
一個時辰之前,就在劉備等人談論後面追兵的時候,諸葛亮心情並不是極好。
縱觀天下英傑,諸葛亮並不敢自誇才智無人能及,只因天下太大,奇人太多,然而既有深謀遠慮,又懂奇術妙陣的,恐怕偌大天下,只有江哲能與他相抗衡了。
從新野始,諸葛亮一直與江哲較量著,同時亦是更為肯定,天卷下冊《奇門遁甲》必然在江哲手中。
天地人,天書分三卷六冊,天卷,無疑是最難對付的!
而事實也證明,手握天卷下冊《奇門遁甲》的江哲,實堪稱是諸葛亮首要勁敵。
可是另一方面,諸葛亮亦在暗暗慶幸……
諸葛亮幼年時便才智遠超常人,與他為伍的,只有龐統、徐庶等一眾好友,俱是學識淵博的名士,眾人時常在一處博弈,或是談論兵事,然而在諸葛亮得到《六丁六甲》之後,龐統、徐庶等人也不再與諸葛亮談論兵事了……
《六丁六甲》,操控天象,若是連天時也被對方掌握,試問如何能戰?
最初,諸葛亮發現了這個原因,是故將《六丁六甲》束之高閣,可是這樣一來,反而引來心高氣傲的龐統的極為不滿,所謂用兵之道,自然是要化不可用為可用,用之以拒敵。既有奇術,卻不用,豈非是故意相讓?豈有此理!
隨後,龐統去了冀州,他要證明,即便是不靠那『旁門左道』,僅憑才智,他龐統亦能嶄露頭角於亂世!
龐統的離去,叫諸葛亮心中有些沉重,每日在隆中草廬看書,或是自己與自己弈棋,漸漸地,他與徐庶、石韜、孟建等一干好友疏遠了……
原本的良師益友,似友似敵的至交,在諸葛亮得到天書之後,已不足以與諸葛亮相抗衡,換句話說,亦不足以叫諸葛亮施展全部本事去對付,即便是龐統,亦是如此……
早前在隆中草廬時,諸葛亮可以說是坐觀天下豪傑,欲擇而輔之,然而在得到天書之後,諸葛亮顯然是在『自我放逐』了……
除了劉備皇室後裔的身份稍稍叫諸葛亮有些動心外,也只有龐統的回歸……唔,不如說是龐統口中江哲的出現,叫諸葛亮再復打起精神……
同樣是深謀之士,同樣手握天書,同樣是天書天卷!
從新野、樊城到江陵,諸葛亮幾乎是嘗到了敗北的滋味,這是他往日所不曾遇到的……
同樣是想打敗江哲,然而龐統是為了取代江哲名望,以證明自己;而諸葛亮,則不是,他眼下僅僅是想找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罷了,只不過,這個對手的統兵經驗,實不是眼下的諸葛亮能與之抗衡。
一方面,在江哲忌憚諸葛亮的同時,諸葛亮亦深為忌憚江哲,欲早早將其除去;可另外一方面,諸葛亮又不想江哲如此輕易便被自己所擊敗,即便是擊敗,亦要堂堂正正,在江哲施展出渾身解數之時,再將其擊敗……
畢竟,如江哲這般人物,既是遠謀之士,又手握天卷下策的勁敵,天下間,只有一位!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在這兩本天書之上亦是如此,雖說天書奇術的強弱,再與運用得當與否,可惜,地卷先天便弱了天卷一籌,人卷更不必說。(這是相對的,以後會說到)
眼下,諸葛亮親眼所見,江哲並不曾被自己困在華容道中,心下欣慰此強敵本事之餘,諸葛亮這才苦思應對之策……
倘若江哲這麼好對付,自己就算是助主公成就大業,保自己諸葛家不淪落在亂世,又能怎樣呢?
可以說,諸葛亮出山,並非全然是為劉備,應該說是為江哲,同時,亦是為證明自己,不需什麼名望地位,只要有能與自己抗衡的對手,叫自己得以使出一身才華。即便是敗,只要能施展自己本事,亦不枉此生!
天邊旭日冉冉升起,諸葛亮已明明白白望見了不遠處的曹軍輕騎,粗粗一算,怕是不下萬餘!
不簡單啊,江哲……
諸葛亮暗暗贊了一句。
對於江哲或許有突破華容道的可能,是故諸葛亮在撤軍之時,仍不望在沿路設下重重陷阱,在他估算中,即便是江哲能追到此地,恐怕身邊可用輕騎,亦不足五六千人,然而,眼下卻是大大超乎了諸葛亮意料。
沿路的陷阱,絲毫無用么?不,恐怕就連在華容道中,江哲麾下亦不曾折損多少……
何等統帥力啊!
就像是江哲說的,諸葛亮的殺招,在華容道!
華容道中,沼澤處處,一不小心,便為陷於沼澤之中,然而此時,若是曹兵惶惶、江哲威望不足以統帥全軍,那麼,曹軍也並非沒有可能在華容道中全軍覆沒。
畢竟,越是在危機之時,心中慌亂、六神無主,更是會招來死亡!
不愧是江哲!
嘴角揚起些許笑意,諸葛亮悄然對身旁劉備說道,「主公,曹軍遠來追襲,想來是疲憊異常,人疲馬乏之下,如何復戰?可驅兵破之!」
「這……」劉備為難地望了眼諸葛亮,隨即又望著結陣而列,滿臉疲憊的麾下士卒。對於劉備麾下將士來說,即便是稍稍歇息了一個時辰,亦難解急行一日一夜的疲勞之苦。
「……」諸葛亮皺皺眉,低聲說道,「所謂『兩鼠斗於穴中,將勇者勝』,事到如今,唯有死戰了!」
「莫非……」劉備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長江,喃喃說道,「背水一戰?」
就在劉備等人竊竊私語之時,那面曹軍之中,曹洪仍在大聲喊著。
「劉玄德,事到如今,你仍欲負隅頑抗不成?不若早降,免得惹來禍事!」
「罷了,子廉,」曹洪話音剛落,江哲喚回了曹洪,望著劉備軍陣,微嘆說道,「看這模樣,劉備是不準備投降了,傳我令,結陣衝殺……」然而他話還未說完,卻聽對面劉備大聲喊道,「諸位,前有追兵,後無退路,眼下我等若不想被曹軍所殺,唯有死戰!」
聽著主公劉備嘶聲力竭的大喊聲,劉備軍士卒望了望身後長江,又望了望面前的曹兵,眼中戰意燃起。
「學『背水一戰』典故?」可惜了!江哲暗暗哂笑一聲,趁著劉備還未下令進攻前,大聲喊道,「曹公有令,只誅劉備等一干人等,其餘將士不論;再者,你等急行十餘個時辰路程,身心疲憊,豈能擋我五萬精騎?不若棄械而降,莫要自誤!」
「五萬精騎?」曹洪愕然地望了一眼江哲,卻見江哲朝自己詭異一笑:兵不厭詐嘛!
「五……五萬?」聽罷江哲所言,劉備軍將士頓時心中一慌,急忙望向曹軍,只見曹軍輕騎緩緩散開,越看越是感覺心中慌亂。
是啊,急行十餘個時辰,只歇息了區區一個時辰,如何復戰?我等比不得曹軍藉助馬力啊!再說了,五萬曹軍……
「哈哈,荒謬!」在劉備眾士卒慌亂之時,徐庶哈哈大笑,揚手揶揄道,「江司徒,在下粗粗一算,你麾下輕騎不過一萬,如何敢誇口五萬之眾?閣下乃天下名士,信口開河豈不是叫人取笑?」
「哈,不想被你看破!」沒想到江哲毫不在意,面帶微笑反唇譏笑道,「不過你我也是彼此彼此了,麾下將士疲憊不堪,猶敢效仿前人背水一戰,豈不知我精騎一衝,你等皆落於長江,做那魚蟹也!降與不降,各位早做定奪,曹公有言,只誅劉備一干人等,其餘將士不論!」說罷,江哲不待劉備等人反應過來,回頭大喝道,「虎豹騎何在?」
「虎豹騎在此!」曹軍側翼三千虎豹騎大呼一聲,使得劉備兩萬上下士卒心中更為慌亂。
「殺!」拔劍一指劉備等人,江哲明顯不再給予劉備等人激勵麾下將士士氣的機會,厲聲喝道,「但凡手持兵刃不降者,殺無赦!」
「末將遵命!」一臉森然,曹純一撥馬頭,厲聲喝道,「虎豹騎!」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三千虎豹騎奮然大吼一聲,率先朝著劉備軍衝去。
張頜、張遼、徐晃、曹洪等人對視一眼,齊聲喝道,「我等也上,將劉備趕入長江,做下魚蟹去!」
「喝!」近萬曹軍輕騎一聲呼喝,士氣高漲,分作兩隊,分別沖在虎豹騎兩翼。
反觀劉備軍麾下士卒,原本被劉備激勵起的士氣,卻被江哲一通耍詐,竟是弄得地士氣全無。
也是,畢竟『背水一戰』與『圍三缺一』類似,只有在敵軍欲趕盡殺絕的情況下,才會激勵起麾下將士死戰的決心,然而眼下,江哲明顯看出了劉備等人的心思,假稱曹操之令,叫劉備麾下將士看到了些許存活的希望,如此一來,『背水一戰』之策頓是宣告瓦解。
「擋住!擋住!」劉備麾下簡雍、孫乾等大聲呼喚,徐庶更是厲聲大喊道,「眾將士,莫要輕信對方讒言,曹軍遠來,亦是人疲馬乏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