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宅男的抱負 第三百二十三章 建安二年的最後一日

荀彧,被軟禁了?

望著大清早前來自己府邸的荀攸,江哲有些不知所措。

「昨夜文若與猛地說了些什麼,你可知曉?」江哲猶豫問道。

「攸實是不曉啊,昨夜歸去,我去家叔府上,見家叔站在院中嘆息,就知情況不妙,果然,一清早便聽聞主公削去了家叔所有官職,還派遣了心腹護衛守在府外……若不是我同樣姓荀,恐怕連見一面……唉!」在江哲書房之中,荀攸深深嘆了口氣,他著實不曾想到,原本有了江哲的暗助,兩人應當該和解才是,怎麼反而落到如今這個局面呢?

江哲猶豫一下,忽然起身,身邊的賈詡眼神一凝,低聲說道,「司徒,意欲何為?是否想去對面問問究竟?」

對面,不言而喻,就是大將軍府!

江哲心下遲疑,望了眼賈詡,搖頭說道,「此事我不能不管……」

「司徒此言差矣,事到如今,司徒卻是管不得,亦理會不得!」賈詡拱手說了一句,轉身對荀攸說道,「我想此事荀司馬亦能理解吧?」

「……」荀攸緩緩地點點頭,起身對江哲說道,「守義,想來此刻主公正在氣頭上,你一前去,主公怕是要遷怒於你……唔,也許怕是要更怒家叔,若是守義真有此心,不如先靜觀其變,待得過些時日主公氣消之後,再代為說情……荀攸代家叔在此謝過!」說著,他拱手一記大禮卻被江哲扶住。

「公達,如此怕是有些僑情了吧?」江哲暗嘲一句,隨即點點頭鄭重說道,「文若,我向來心存敬意,此事我斷然不會不管,待過些日子……」

「咳!」賈詡在旁咳嗽一聲打斷了江哲的話。

荀攸望了一眼賈詡,又望了一眼江哲,見江哲眼神真摯,心中大為欣慰,點點頭拱手說道,「守義心意,荀攸明白了,不過此刻,守義,許都諸事以你為主,不可懈怠了,哦,這是家叔托我轉告守義的……」

江哲一聽說是荀彧轉告的,心下一愣,苦笑著搖搖頭說道,「江哲遵命!」

待得荀攸離去之後,江哲望了一眼賈詡,皺眉說道,「方才你為何阻我?」

賈詡走到門邊,望了一眼門外,將書房之門關上,轉身對江哲低聲說道,「司徒何其不明?荀尚書與曹公之分歧,在於帝位!司徒如何能插手其中?」

「帝位?」江哲喃喃念叨一句,望著賈詡疑惑說道,「文和,依你才智,鮮有不明之事,你倒是說說,孟德當真有篡位之心否?」

如果換做旁人,此等敏感的話題,賈詡是死也不會說的,但是既然發問的人是江哲,那麼就另當別論,只見他在屋內踱了幾步,搖頭說道,「依我之見,曹公此刻怕是還無此等心思,若是要說有,那麼便是在擊敗袁紹之後……荀尚書此舉,恐怕是防漸杜微,不過也因此遭到了曹公忌諱……既然如此,依門下之見,怕是曹公雖不曾有所表示,不過已有此心,聽了荀尚書所勸,心中驚怒,是故……」

「此言有理!」江哲點點頭,把玩著手中茶盞皺眉說道,「文和,那我如是要助文若一把,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若是依著門下本心,是要勸說司徒莫要理會此事,免得殃及池魚;不過門下隨後又思了一思,荀尚書是因與曹公起了分歧,而觀司徒,卻不曾有半點可以於曹公產生分歧之處……」

「你怎麼知道沒有?」江哲面露詫異之色問道。

「咳,」賈詡面上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說道,「門下只是猜想,只是猜想,曹公與司徒上下有別,亦可至交如此,想來司徒與曹公相交甚深,怎麼個相交甚深呢,那就是……」

「行了行了,」江哲再傻也知道賈詡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不過他也不想多問,皺眉說道,「你說說,我若是要助文若一把,該如此處事?」

「敢問司徒,」賈詡望了一眼江哲,拱手正色說道,「僅僅是撤去尚書荀府外守衛,還是要荀大人官復原職?」

「此話怎講?」江哲皺眉問道。

賈詡淡淡一笑,走過來取過茶壺,為江哲倒了一杯,口中正色說道,「司徒莫要忘了,荀尚書已被曹公削去了一併官職,如今只是庶民之身……為何會至如此境地?恐怕是荀尚書言語不當,惡了曹公所致。依門下之見,勸曹公撤去府外守衛,此事易也;若是要勸曹公再行啟用荀大人,怕是有些不易……」

「唉!」江哲心中漸漸有些明白了,明白荀彧為何會與曹操起了衝突,暗暗嘆了口氣,起身說道,「也罷,那就先撤去府外守衛吧,本是朝廷命官,如今卻落得如斯境地,文若心中怕是也苦極,我這就……」

「不可!」江哲話還未曾說完,就被賈詡一聲低喝打斷,「司徒,此刻萬萬不能去勸說曹公,曹公乃是人主,豈能朝令夕改,失威嚴於臣下?司徒此刻便去,即便曹公不予怪罪,恐怕心中亦是為難,司徒還是給曹公留些顏面的好……」

「這倒也是……」江哲恍然醒悟。

司徒啊,你善於行軍打仗、出謀劃策,然而對於此間之事卻是不甚了了……呵呵,如此也好,如此我賈詡方才有用武之地!

賈詡微微一笑。

「那……那我去看看文若總可以吧?」江哲疑惑說道。

「……」賈詡張張嘴,苦笑說道,「司徒,如此與司徒前去大將軍府有何詫異?我思曹公定是暗暗吩咐了那些侍衛,叫其不得放任何人入內,司徒此刻去,那些侍衛是放行好呢?疑惑是不放行好么?此舉豈不是亦不給曹公留著顏面?」

「那……」江哲有些為難了。

「再者,我觀曹公此舉,怕不會是如此簡單,我思曹公定是假託軟禁之名,暗暗調查何人曾去過尚書荀府,曹公此舉,意在將朝中親皇一黨……」說著,賈詡望著江哲,狠狠一握拳。

「收而殺之?」江哲雙眼凝重問道。

賈詡輕笑一聲,搖頭說道,「大敵當前,為恐內外受敵,呵呵……」

「此舉不妥!極為不妥!」江哲皺眉低聲喝道。

賈詡當即走到江哲面前,拱手正色說道,「司徒,若是朝中親皇一黨盡數為捕,荀尚書怕是可以無憂,反之,荀尚書恐怕……望司徒三思!」

只見江哲面色遲疑,猶豫不決。

而此刻,荀攸亦從司徒江府離開,來到了尚書荀府,望了一眼兩邊守衛的曹操心腹侍衛,荀攸暗暗嘆了口氣。

見到荀攸前來,一曹操心腹侍衛統領李璘上前抱拳笑道,「末將見過荀司馬!」

「我如今已不是什麼司馬了,」荀攸微微一笑,拱手說道,「乃是大將軍府區區一從事罷了……」

「大人說笑了,」那李璘望了一眼左右,對荀攸低聲說道,「末將明白,兩位荀大人只是受了朝中那些官員牽連,末將思不過數日,主公便會重新啟用荀尚書,至於司馬大人,亦可官復原職了……」

「呵呵,承蒙將軍吉言了,」荀攸微微一笑,搖搖頭拱手說道,「在下想入府拜見一下家叔,不知將軍可否再通融通融?」

「這……」李璘有些遲疑了,望了一眼左右,不動聲色對荀攸說道,「末將方才得主公派人傳令,說是要此府者,一一要記錄在案,末將恐其中有諸多不便,勸司馬還是過幾日再來吧……」

「什麼?竟有此事?」荀攸有些凝重了。

正說著,李璘見不少護衛都望向荀攸,急忙高聲說道,「哦,原來司馬僅是路過啊,呵呵,前次承蒙司馬相助,末將才有如今,若是司馬不棄,末將想請司馬吃酒……」說著,他對荀攸使了一個眼色。

荀攸心下會意,搖頭說道,「將軍有請,荀攸萬萬不敢辭,只不過如今將軍職責在身,呵呵……還是日後吧!」

「荀司馬所言極是,那就後日吧……額,不知荀司馬可要入府?」一面高聲說著,李璘一面對荀攸不停地使著眼色。

「……額,我今日有要事在身,就不入府了……」荀攸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苦聲說了一句。

李璘心中鬆了口氣,低聲對荀攸說道,「大人於末將有恩,若是大人當真欲入府,此刻不行了,待得今日三更,我與大人準備……」

「多謝!」荀攸拱手一禮。

然而兩人卻是不曾看到,遠遠得,卻有一人將此事盡收眼底。

勸走了荀攸,李璘心下鬆了口氣,轉身對諸侍衛說道,「弟兄們,無事無事,荀司馬言改日請我等吃酒!」

「如此倒好!」眾護衛笑了一聲,其中有一名副官正要提筆記下荀攸,聽聞此事,也就一笑了之,收起錦帛藏於懷中。

「李將軍!」就在此刻,李璘背後突然想起一個聲音,叫他心中咯噔一下。

程昱、程仲德……

李璘緩緩轉身,對程昱一抱拳,正聲喚道,「程大人有何吩咐?」隨著話聲,他心中有些坎坷不安。

「呵呵,有要職在身,還是莫要言吃酒之事,以免誤了主公大事!」程昱輕笑一聲,經過李璘身邊時卻低聲說道,「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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