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哲被曹操召去商議大事的同時,司馬朗、司馬懿這對兄弟卻是在其府中長長鬆了口氣。
這一夜,是司馬懿有史以來最糟糕的一夜。
司馬懿行事,向來便是萬事握於掌中,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是連自己的性命也把握不住,這不禁叫他又恨又怨。
恨蒼天助江哲,怨蒼天助江哲!
雖口口聲聲對兄長說無事、無事,然而司馬懿心中亦是有些惶惶,就連喝到嘴裡的酒水,也感覺是苦的……
更別說府外響起的打更聲,每響起一次,司馬懿心中便狂跳不止。
這是他有史以來最最最糟糕的一夜!
「仲達,天已大亮,那江哲仍未遣人過來……」
「呵呵,我不是叫兄長莫要擔憂么,你看,可有事?」司馬懿端著一隻酒盞笑道,心下一松,頓感眼前一黑。
「無事甚好,無事甚好……仲達,你現今便去江哲府上?仲達?」說著,司馬朗見其弟好像有些不對,急忙起身扶住。
「叫兄長擔憂了,心神疲憊,以至於此……」只見司馬懿滿臉倦容,輕嘆一聲說道,「兄長亦是熬了一夜,速速回房歇息吧,小弟便去那江府一趟,與其留在此地胡思亂想,不如親自前去會會他。江哲是否知曉此事,小弟一探便知!」
「那江哲非是尋常等輩,仲達可要謹慎處之啊!」
「兄長放心,小弟自有分寸!」
然而此刻司馬懿口中的江哲,卻是已歸了自家府邸……
「夫君!」在蔡琰屋內照顧的秀兒見自家夫君回來了,柔聲喚道。
榻上的蔡琰聽聞,硬是想掙紮起來,卻被急忙上前的江哲輕輕按住。
「昭姬,躺著吧,安心調養,莫要叫為夫擔憂……」
「夫君……」蔡琰自然望見了江哲眼中的深情,心下極為滿足,將小手從被褥中伸出。
江哲當即意會,坐於榻上,握住蔡琰小手,笑著說道,「為夫就在這……」
蔡琰莞爾一笑,咬著嘴唇偷偷瞧了一眼秀兒,卻正巧被秀兒看到。
「妹妹你且歇著,姐姐去瞧瞧那山參熬得如何了……」秀兒似笑非笑說道。
頓時,蔡琰的面頰變地通紅,好似要滴出水來,期期若若了半晌方才說道,「琰兒謝過姐姐……」
「咯咯,這倒不必……」秀兒輕笑一聲,瞧了一眼自己夫君便出去了。
「夫君……」見秀兒出了屋子,蔡琰掙扎著欲起身,江哲拗不過她,只好扶著她起身,將她摟在懷中。
緊緊貼著自家夫君的心口處,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聲,蔡琰咬著嘴唇遲疑說道,「夫君,若是琰兒如姐姐一般,為夫君誕下一麟兒,可好?」
「那當然好啊!」江哲當下說道。
「可是……」偷偷抬頭望著江哲表情,蔡琰幽幽說道,「可若是萬一琰兒無能,生下一女,那……」
「那也好啊!」江哲扯過被褥來,將它蓋在蔡琰身上,輕笑道,「在我眼中,或是子,或是女,都是你我骨肉,有何差別?」
「咦?」蔡琰好奇地抬起頭來。
江哲俯下身,在蔡琰耳垂一問,輕聲說道,「為夫所說皆出自真心,琰兒莫要心憂,好好歇息才是……」
「琰……」蔡琰頓時感覺自己心口猛跳,如小鹿撞鹿,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見此,江哲有些詫異,疑惑問道,「怎麼了?」
「不不……沒沒,」蔡琰急忙搖搖頭,隨即偷偷望著江哲,遲疑說道,「夫君往日……不是喚妾身表字么……」
「是啊!」江哲點點頭。
「那……為何今日……」
「哦,」江哲釋然,摟了摟懷中麗人,故作疑惑說道,「這倒也是啊,那我還是喚你昭姬?」
「這……」蔡琰有些遲疑了。
江哲心中暗樂,俯下身在蔡琰耳邊說道,「那你說喚你昭姬好呢?還是琰兒?亦或是夫人?」
「這個……」
其實蔡琰很早便對此事有些芥蒂了,素知,表字本來就是給至交好友相稱的,然而對於至親,稱呼表字卻是有些不妥,尤其夫妻之間,若是蔡琰稱呼江哲守義,這像話么?
可是蔡琰性子恬靜內向,是故一直將此事藏在心中,今日,她故意自稱琰兒,就是想讓江哲醒悟,還好江哲不至於傻到這份上。
不過呢,對於夫人與琰兒這兩個稱呼間,蔡琰卻是有些猶豫了,除了自家夫君呼自己為昭姬之外,不管是夫人也好,琰兒也好,都叫自己心中突突亂跳,可是……
能不能……
「哈哈哈,」望著蔡琰皺著眉很是認真地思考這件事,江哲樂不可支。
「夫君笑話妾身!」蔡琰頓時明白自己被江哲捉弄了,又羞又氣不依說著,當即便舉起粉拳,可是隨後,她又有些遲疑了。
出生蔡家大戶的蔡琰,從小被父親教導恪守婦道,忤逆夫婿的事就算在小,她卻也做不出來。
「為夫的錯,為夫的錯,」江哲一把抓住蔡琰粉拳,笑著說道,「那這般可好,日後下人面前,為夫便喚夫人,若是你我兩人獨處,為夫喚你琰兒,琰兒,莫要再生為夫氣咯!」
「妾身豈敢……」蔡琰心滿意足,柔柔說道,「一切皆憑夫君做主……」
「好好,」俯身在蔡琰面頰上親了一下,江哲笑呵呵說道,「既然如此,琰兒,你可有事要與為夫說?」
「沒……沒呀……」
「嘿!」伸手捏著蔡琰的小巧鼻樑,江哲揶揄說道,「你夫君我好歹也是個謀士,還敢瞞我?既然無事,那你為何支開秀兒,說!」
蔡琰的雙頰頓時揚起濃濃羞意,在江哲懷中扭動著身子期期說道,「妾身何時支開姐姐了……」
「還狡辯是吧!」江哲嘿嘿一笑,將手伸入被褥之中。
「呀!」蔡琰驚呼一聲,面色羞紅連連討饒說道,「夫君,妾身知錯了,妾身知錯了,夫君莫要……呀!咯咯咯……」
「妾身知錯了……」雙手抓著江哲做惡的手,蔡琰撅著嘴一臉委屈。
「那你還不速速說來!」
望著江哲那一本正經的樣子,蔡琰莞爾一笑,掙紮起身,將紅唇湊到江哲耳邊細聲說了一句。「什麼?」沒想到江哲聽罷,面色稍變,搖頭說道,「不行!你如今有孕在身,況且你身子骨本就柔弱,一個不好,你要叫我遺憾終身吶?!」
「夫君對琰兒至善……」摟著江哲的脖子,蔡琰幽幽說道,「夫君征戰在外,琰兒日夜擔憂,飯不能食,夜不能寐,如今夫君凱旋,琰兒若不能侍奉夫君於左右……」
「唉,你不是你有孕在身嘛,」撫著蔡琰的秀髮,江哲湊到她耳邊勸慰道,「等此事罷了,你就是趕我出去,我都不出去……」
「妾身豈敢趕夫君……可是,要半年吶……」
「呵呵,」江哲樂了,輕輕拍著蔡琰背部寬慰道,「我還想明日就抱上你我的骨肉呢,這不是沒辦法嘛……」
「可是上回秀兒姐姐有身孕時,夫君……」
「秀兒與你不一樣……啊不,我是說秀兒自小習武,哪像你,如此柔弱……」
「哦……」蔡琰應了一聲,雙目一黯,好不失望。
不由得,江哲有些心疼,摟著蔡琰輕聲說道,「琰兒,這樣吧,晚上,我來你房中,陪你說說話,聊聊天,如何?」
「……整晚么……」蔡琰歪著腦袋問道。
「額,」江哲稍一遲疑,點頭說道,「自然,而且這兩天都是!」
蔡琰眸子頓時一亮,欣喜問道,「夫君所言當真?」
「你呀!」江哲哭笑不得伸手捏捏蔡琰粉紅細膩的面頰,失笑說道,「為夫何時食言過?」
「呀!妾身又失言了,夫君乃誠信之士,天下人皆頌夫君之德……夫君,君子一言……」
「活馬也難追!」江哲頗為好笑地說道。
「咦?」似乎有些錯愕,待細細一想,蔡琰卻是明白過來,雖說面帶欣喜,然而亦正色說道,「夫君,不可擅改先賢之辭,如此極為不敬……」
「是是,夫人所言極是,為夫記下了!」江哲搖頭晃腦說道。
「咯咯……」輕笑著搖搖頭,蔡琰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事,驚奇說道,「夫君,前些日子你帶兵出征之日,妾身又譜得一首新曲,不若此刻彈奏於夫君一聽,夫君為妾身點評一番,可好?」說著便欲起身,然而卻被江哲摟著不得起身。
「這……待過些日子你身子好一些再彈奏於我聽,好么?」
「啊?哦……妾身聽夫君的……」本是極為欣喜的蔡琰聞言情緒又有些低落,那可是她費盡心機、苦思冥想才譜出的曲子呢。
望著蔡琰有些失落的模樣,江哲心中一動,急忙說道,「琰兒,你右邊眉色有些淡了……」
「咦?當真?」蔡琰聞言,不禁伸手撫向自己右眉。
「待為夫親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