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七月,對於袁術來說,那是令他久久難以忘懷的一個月……
與曹操兩軍『相持』二十餘日,袁術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妥……
既然曹阿瞞得了援軍,自應當奮力進取才對,怎麼卻反而拒守營寨不出呢?莫非這其中有詐?
袁術與眾謀士商議了好些日子,皆不明白其中的玄虛,為了防止中曹操奸計,袁術也唯有死守不出。
日復一日,兩軍就這般相持了十餘日,袁術隱隱感覺有些不對,暗暗說道,「按理說來,若是曹阿瞞得了那般多的援軍,自當是率軍攻來才是,怎麼反倒在營地圖耗糧草?他如今有十餘萬士卒,每日消耗的糧草何其巨大……曹阿瞞當不會如此無智才是,莫非他另有思計?」
想來想去,袁術還是有些懷疑,於是便招來麾下部將李豐說道,「你引三千軍,與我去曹營搦戰,試探一番!」
「諾!末將遵命!」李豐應命而出,在營中清點了三千精兵,徑直望曹營而走,卻不想半途被曹軍斥候探得,匹馬急忙回營稟告曹操。
曹操得了斥候之報,大笑說道,「哈哈,十日之外,那袁公路方才看出其中破綻,甚是無智!」
荀攸張張嘴,苦笑一聲說道,「攸倒是期望在守義到此之前,他莫要發覺才好!」
「哈哈!」曹操起身笑著對荀攸說道,「有操在,當保地公達無恙!哦,奉孝也一樣!」
「如此嘉謝過!」郭嘉裝模作樣的對曹操打了一稽,隨即笑嘻嘻說道,「依嘉之見,那袁術當不還曾看出其中破綻才對,此次想來乃是試探!」
荀攸聽罷,細細一想,點頭說道,「當是如此,不過……若是我等此次無有作為,當被其看出其中蹊蹺!」
「公達且安心!」郭嘉老神在在,晃著酒壺說道,「此事我早在數日之前便心有計較,不想袁術今日才派人前來……」
「哦?」曹操雖說不懼袁術,但也不想節外生枝,聞言說道,「奉孝莫非心中已有定奪?可否言與我等?」
「主公哪裡話!」郭嘉笑笑,神秘說道,「我等日前當那袁術相信我等有援兵至,如此袁術方才按兵不動,今日我等不妨再驚他一驚,將麾下士卒盡數遷到左軍、友軍、與前軍,且將中軍營帳閑置,想來袁術部將也不敢揮軍直直殺入我營中軍所在之地……」
「奉孝計謀乃是疑兵之計?」曹操思索片刻,點頭說道,「也罷,將我等麾下萬餘士卒分成三軍,各居與前、左、右軍營之中……只是何人掌管三軍,難道要我等三等各掌一軍不成?」
「非是如此!」郭嘉微笑說道,「這三軍之中,我等三人不可出現,身居中軍調度一番便可,不然當讓袁術心生懷疑,其中兩將嘉心中已有人選,如今唯獨剩下一將……」
荀攸狐疑地望了一眼郭嘉,心中一思,忽然抬起頭錯愕說道,「奉孝莫非要讓那……」望了一眼曹操,荀攸說不下去了。
「唔?」曹操見此很是疑惑,待細細思索一番方才明白郭嘉的意思,疑惑說道,「奉孝,莫非你是欲讓子脩、叔至二子為將?」
「正是!」郭嘉撫掌笑道,「主公之子昂、守義之侄到,我觀其二人,當是大將志才,雖說年幼,實心中所學不差,亦不可小覷!」
「讓我子昂兒為將?」曹操啼笑皆非,搖搖頭說道,「我待其二人來徐州,只為讓他二人歷練一番,卻不是這般……」
聽完曹操的話,郭嘉拱手正色說道,「主公,雛鷹當是要歷經險惡,方能翱翔與天際,若是日日在主公身旁,豈能真箇明白戰場中事?」
「非是如此……」曹操猶豫說道,「就怕此二人不知輕重,壞我等大事!」
郭嘉笑笑說道,「主公錯矣,主公豈是不知?此二人如今皆是主公麾下虎豹營中伍長,虎豹營如何主公想必也知曉吧……」
說起虎豹營,曹操早先也去營中巡視過一番,心中很是震驚,皆因虎豹營中的訓練程度頗重,非是一般軍隊可比,雖說相比之陷陣營,虎豹營的紀律不佳,但是你可知道是怎樣的不佳?
高強度的訓練自然會對精神造成損傷,心裡的戾氣無從發泄,那麼怎麼辦呢?
打架!甚至是打群架!
幸好楊鼎等人知曉曹昂、陳到的身份,暗暗使人通報全軍,不然那兩個小子進去的時候當是要有些麻煩。
就像當時的曹純一樣,明明是作為統領前去的,但是虎豹營全營就是不服他!
於是曹純用了一個很簡單也很血腥的辦法:不服是么,我打到你們服為止!
曹純首先與楊鼎打了一場,比試拳腳,比試結果:楊鼎左臂骨折,全身無數跌傷;曹純斷了三根肋骨,手臂韌帶拉傷、雙拳之上更是慘不忍睹。
雖說當日之後楊鼎對曹純統領虎豹營之事沒有了意見,那麼從側面也可反映出,虎豹營的血性!
不說曹純如今仍在收服著虎豹營,我等再來說曹昂與陳到,有了楊鼎等諸位伯長的照顧,其他士卒自然不會再去挑釁他們兩人,但是日間的訓練,楊鼎可從來沒有對曹昂、陳到開過後門,別人怎麼訓練、他們也怎麼訓練。
兩人熬過來了,還混到伍長的職位,雖說其中頗有水分,但是至少也得到了眾士卒的認可,畢竟曹昂陳到可不認為是自己是可以被欺負的人!
於是曹操當即派人喚兩人過來,隨即猶豫對郭嘉說道,「操還有些擔憂……」
「主公為何擔憂?」郭嘉大笑說道,「此二子尚未及冠,便居伍長之職,我等如他們歲數時,又在做什麼呢?」
曹操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幼年,臉上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說道,「既然營中無將,姑且用此二人一回!」
半響之後,曹昂與陳到便到了帥帳,抱拳對曹操與郭嘉、荀攸一禮,隨即疑惑說道,「父親(世叔)喚我等,不知有何要事!」
曹操看了一眼此二人,見他們姿態頗似行伍中人,暗贊一句,沉聲說道,「喚你們來,乃是有……」
曹操還未說完,忽然一名曹兵入內、叩地稟告道,「主公,征西夏侯將軍遣一人前來,說是有要事稟告主公!」
「妙才?」曹操楞了一愣,心中很是疑惑,沉聲說道,「傳!」
那曹兵領命而出,半響復入,身後跟著一人,面目清秀,全身著甲,儀態不俗。
「小將夏侯蘭見過主公!」
「唔?」曹操心中錯愕,隨即大喜說道,「子尚?你何時回來的?怎麼到妙才帳下聽用?也不來見過你叔父我!」
夏侯蘭叩地抱拳說道,「小侄三年前便回了兗州,在老家中住了一段時日,隨後欲去許都投大叔時卻不想路遇二叔,如此才在二叔帳下聽用,不曾來拜見叔父,還請叔父恕罪!」
「無妨無妨!」曹操笑了笑,走過去扶起夏侯蘭說道,「族中你輩之中,也唯有子尚可堪大用!」
「叔父錯愛!」夏侯蘭對曹昂一抱拳,笑著說道,「『將軍』,別來無恙啊!」
「那皆是幼年我頑皮,衝撞了兄長,還望兄長莫要掛懷!」曹昂有些尷尬地說道。
想起幼年遊戲之時,眾人為誰當『將軍』,誰當『反賊』起了衝突,大打出手,曹昂很是尷尬。
夏侯蘭笑笑,隨即疑惑望著陳到說道,「恕蘭眼濁,你是……」
「此亦算你弟!」曹操大笑說道。
陳到一抱拳,恭聲說道,「陳到,字叔至,見過兄長!」
夏侯蘭雖是心中疑惑,但是既然叔父曹操都如此說了,他也不再多想,抱拳笑道,「我觀叔至眼神銳利,當時習武之人,日後我等三人好生切磋一番!」
望著夏侯蘭、曹昂、陳到三人,曹操轉身對郭嘉笑道,「奉孝,此乃我與元讓、妙才族中子侄,名蘭,字子尚,可為那另外一將?」
郭嘉細細打量了夏侯蘭一番,觀他儀容暗暗點頭,隨即笑著對曹操說道,「恭喜主公,又得一良將!」
「哈哈!」曹操大笑,隨即對夏侯蘭說道,「子尚,你且在我帳下聽用,我自會令一將士代回報妙才……對了,你方才說是有要是前來?」曹操這才想起剛才的事。
「正是!」夏侯蘭面色一正,從懷中取出夏侯淵的手書遞給曹操說道,「二叔讓小侄親自交與叔父,想來其中必有要事!」
曹操面露狐疑之色,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臉色頓變,怒聲說道,「張綉小兒,安敢如此!」
荀攸疑惑說道,「主公,不知有何事?」
曹操將書信遞給荀攸,沉聲說道,「此小兒竟敢趁我引兵而出、豫州空虛之際,聯合那劉表引兵進犯,若不是為妙才、志才兩人擋住,想來已攻至許都!甚是可恨!」
荀攸粗粗看了幾眼,皺皺眉深思說道,「如此一來,我等當儘快了結徐州之事!」
「恩!」曹操點點頭,正欲說話忽然外面有士卒急報而來。
「主公,營外有袁將前來搦戰!」
「哼!」曹操余怒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