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曹操遵郭嘉妙計,用『增灶擴營』之策瞞天過海,竟當真將袁術唬住,令他不敢輕出,同時急急招紀靈至下邳,同拒曹操。
而曹操千呼萬喚的江哲如今也引兵到了碣石,對陣袁術麾下部將陳蘭。
陳蘭,袁術麾下大將,與敗在沂都的陳紀同姓,雖不是同族亦是至交好友,兩人彼此相知甚深,皆知曉對方底細。
如此一來,得到了潰軍回報的陳蘭便有些驚愕了,陳紀既然敗了?
短短月余,夏侯惇這一路偏軍竟是接連攻破兩處?還殺死了一名大將?行程何其迅速!
「此軍竟驍勇如此!」有了兩將前車之鑒的陳蘭暗生警惕之心,一發狠不顧士卒傷亡竟然在兩日之內攻破碣石,同時派遣將士在要道布下層層防禦,嚴陣以待江哲、夏侯惇的到來。
建安元年七月初,夏侯惇引兵至碣石,中途得到了曹操密報的他乃是下令急行軍而來,到得碣石之時,麾下將士疲憊不堪。
《兵法》上書,「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趣利者軍半至!」
如此,像夏侯惇這般急行軍的,乃是行軍大忌!
只是念在曹操在下邳苦等,江哲也就遂了夏侯惇的心意,讓他這般施為。
那陳蘭也是久經戰陣之將,豈會不知『以逸待勞』?但是還沒等他引兵而出,江哲卻先派遣了一支軍隊,令趙云為將,高順、方悅為副,直抵碣石城前搦戰。
江哲派出的這支軍隊名為陷陣!
陷陣營,堪比如今曹操麾下虎豹營的一支軍隊,若論紀律嚴明,更在虎豹營之上。
區區日行百里豈會讓他們像一般士卒一般累到在地?若是當真如此,那麼陷陣營也不配被叫做陷陣營!
碣石城中陳蘭,本是趁曹軍行軍苦累之機,引兵而出,沒想到他在城中還未齊集軍隊,卻愕然接到了手下來報,說是曹軍在城外搦戰。
陳蘭頓時就楞了,難道那曹軍個個是神人不成?急急趕了一日路程竟還欲廝殺?
猶豫了一下,陳蘭引兩千士卒出城,想試探試探曹軍此來的目的。
搖搖望了一眼對面曹兵人數,僅僅近千而已,難道曹軍主帥想用這些人攻城?好笑!
「來者何人!」陳蘭身跨戰馬,手持長刀,搖搖指著對面曹軍方陣喝道。
只見一白面小將策馬出前幾步,手持銀槍大喝說道,「我乃常山趙子龍!」
常山趙子龍?陳蘭心中猛地一驚,從那些潰敗而來的士卒口中,陳蘭是不聞其人,先聞其名……
力戰陳紀麾下五員驍將,非但不敗,反而將其五人一一誅殺,更可怕的是,此人戰後竟是不曾受得一點傷……
人的名,樹的影,常山趙子龍從趙雲嘴裡一說罷,非但陳蘭心中暗驚,就連他身後的那三千袁軍,亦是面露驚懼之色。
「你便是趙雲、趙子龍?」陳蘭狐疑地說了一句,本來初聞趙雲之名時,他還以為力誅五將的猛將應當是虎背熊腰的猛士才對,面前那白面書生的一般的將領實在是與陳蘭心目中的『敵將』形象不符。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趙雲冷哼一句,指著陳蘭說道,「快快令爾等主將陳蘭前來受死!」
啊?陳蘭一楞,皺皺眉隨即大笑說道,「大帥豈是你等想見便見,若是要見我軍之帥,當過我這一關!」說罷,舉刀策馬來戰,欲試探試探趙雲身手,看看是否同潰軍口中所說一般。
「好!」趙雲重喝一聲,對身邊高順一點頭,隨即一夾馬腹,猛地躍出。
高順自是意會,與方悅對視一眼,做好突擊的準備。
「鏘!」陳蘭的長刀方才觸及趙雲銀槍,就感覺自己刀上力道好似被那槍輕易化解了一般,對這曹將竟是造成不了一點損傷。
苦練了十年的基本槍法的趙雲僅僅是用槍一甩,用反震之力將陳蘭的攻擊卸到一旁。
趙雲的力氣本就不弱,又有如此精湛的槍法,天下除開那勘勘可數的幾名猛將之外,何人可擋得他手中豪龍膽的鋒芒?陳蘭明顯不行!
人都是這般,別人說的事情,人心中仍是有些懷疑,要直到自己親身經歷過後、碰壁之後,才會明白別人說的是對的……
而現在的陳蘭便是如此!
趙雲的槍法自是精湛、妙不可言,但是除了招式純熟之外,他的槍法有三個特點,一個便是速度極快,不管是出招還是收招,槍好似已經成為了趙雲身體的一部分,根本不用他多想什麼,按著本意使槍便是;
第二就是刁鑽,不管是『百鳥朝鳳槍』還是『七探盤蛇槍』,都是陣前挑將的絕技,勝在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其三便是善於久斗,不同與呂布、關羽、張飛那般的猛將,趙雲並不注重幾招幾合內斬殺敵將,這與他的不喜爭鬥的性格有關,若是別的將領出招會留有一分力以防不測,那麼趙雲至少留下三分,只出七分力與敵將廝殺,留下的氣力越多,自然是更善於久戰,趙雲經常與人相鬥幾十回合,敵將自是氣喘吁吁,而趙雲卻是氣息如常,便是這個原因。
當然也有例外的,就像關羽,前三刀力道十足,一刀比一刀勁道大,講究一擊必殺,對上弱於自己的、若是防備不足的敵將,那自然是手起刀落,可一刀斬殺,但若是碰到像趙雲一般的,兩將相鬥百餘合之後,那麼關羽便要弱於下風了,其實不是趙雲越戰越強,他本是力氣並沒有增加若是減少,是對手的氣力不支……
就像如今的陳蘭……
與趙雲力拚二十餘合,陳蘭感覺手中長刀越來越沉,竟然隱隱有些把持不住,再看對方,面色如初,氣息如初,眼神亦如初,好似不曾變過一般。
「汰!」看準時機,趙雲的銀槍猛地橫橫掃向陳蘭,陳蘭心中大驚,急忙伏於馬背之上,只感覺頭上一涼,隨即右耳好似有些濕潤之物緩緩淌下,用手一摸,竟然是血……
幸好只是頭盔被其擊飛,陳蘭望了一眼地上不遠處的鐵盔,見其竟是被長槍擊得凹進一處,心中怦怦做跳,若是方才對方不曾擊偏,想來自己的腦袋如今也與那鐵盔一般模樣了。
趙雲的槍法自是攻守兼備,雖說隱隱偏向於防守,但是看準時機使出的殺招也不是鬧著玩的,這便是所謂的奇正相輔!
見遠遠不是對手,陳蘭奪路便走,而趙雲也還追趕,大喊說道,「你非是我敵手,速速喚出爾等將帥,與我一戰!」
如此陳蘭便逃得一條性命,皆因趙雲、高順、方悅不識陳蘭之故。
近千陷陣營將士舉槍頓地一聲怒喝,為趙雲助長氣勢,反觀那三千袁軍,皆面面相覷,士氣有些低落。
此人非是一人可戰!陳蘭馭馬死命逃回陣中,望著陣前麾下將士又羞又惱,忽然心中一動,喚過一名裨將耳語了幾句。
那名裨將乃陳蘭心腹,喚作王札,聞陳蘭之言面上一愣,猶豫說道,「讓我待將軍施令?這如何使得!」
「有何不可?」陳蘭捧著右邊耳朵說道,「敵將皆不識我,豈能知曉其中真假?」
「話是這般說……」王札苦笑說道,「末將豈是那曹將對手?若是上去,三兩下便被其斬殺了……」
「愚笨!」陳蘭低聲說道,「我豈是讓你與其單斗?我只是讓你假冒我名字,將此軍引開,我好趁機領兵偷襲曹軍大軍所在!」
「偷襲?」王札一楞,好似有些不明白陳蘭的意思。
「何其愚也!」陳蘭的聲音已是隱隱帶上了一些怒色,重重說道,「陳將軍兵敗,其麾下士卒方才到我軍中,只過一日,那曹軍也到此處,豈非證實他們乃是日夜兼程而來?如今曹軍士卒必然疲憊,想來自是在某處歇息,若是被他們設下營寨,良機便失矣!倘若讓他們歇息一日,士卒皆回覆了氣力,有兩位將軍前車之鑒,我等如何能言敵得過?」
王札大悟,點頭領命說道,「將軍放心,待我將其引望別處!」
「恩!」陳蘭與王札回兵回營中,讓王札換了自己掛在帳中的鎧甲、披風,鄭重說道,「我與你的將令便是拖延時辰,勿要被其發覺!」
「末將曉得!」王札抱拳一禮,遂又領那兩千士卒而出,望著遠處曹軍,大喝說道,「方才何人喚我之名?」
趙雲孤身一人策馬在陣前,聞言望向來人,舉槍說道,「你便是陳蘭?可敢與我一戰?」
「哈哈!」王札哈哈大笑,舉劍說道,「我乃一軍之主,豈能單逞匹夫之勇?你倒是不凡,引區區一千兵亦敢前來搦戰,豈不知我軍營中乃有數萬精兵?」
若是你等真有數萬之兵,還會與我說那麼多日?趙雲心中嗤笑不已,望了一眼天色暗暗說道,「先生讓我拖延兩個時辰,如今方才過了半個時辰……若是其當真引營中之兵殺出,這如何是好?」
正在趙雲心中猶豫的時候,王札大聲說道,「趙子龍,想來你既然敢引千餘士卒前來搦戰,當是心中對你麾下期望甚高,我不欲與你逞匹夫之勇,不若我等換個地方廝殺,你敢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