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克博士一邊爬上甲板一邊說:「沒問題,正是我們要我的船,雖然沉了300多年,卻依然完好。」
這簡直令人難以相信。羅傑滿腹狐疑他說:「我覺得300年前沉入海底的木船到現在早該腐爛了。」
「根本不會,」布雷克說,「你得記住這個事實:這木船是一直和空氣隔絕的。如果你把木船的一部分帶出水,它就會收縮,並開始急速地腐爛。
但只要它被大海保護著,別說300年,就是幾千年也沒問題。你們都看過《寂靜的世界》一書,就是那個發明水下呼吸器的庫斯托艦長寫的。書中描繪了在地中海海底發現了公元前80年從希臘駛出的馬赫迪耶號軍艦的事兒。那隻沉船的木甲板和船身保存完好,船上的藝術珍品完好無損。那些珍品現在都已送到突尼西亞的阿勞威博物館了,足足佔用了5個房間,其中包括船的肋架,這些肋架是由黎巴嫩雪松做成的,上面塗著原始的黃色的清漆。「
哈爾問:「是不是雪松比其它木材更能抵得住鹽水的侵蝕?」
「也不見得。你也許在幾個月前看到過報紙上的一篇有關國家地理考察隊從一艘公元前230年左右沉入大海的希臘船上發現珍寶的報道。他們發現,雖然木頭已經發軟,並被船蛆蛀過,但在海底呆了幾乎2200年,這算夠好的,這艘船由敘利亞阿勒頗松、黎巴嫩雪松和橡木造成。『聖誕老人』號由另一種好木材柚木造成。因此,難怪她基本完好。」
接到布雷克的命令,艾克船長把船開到離在海浪中上下跳動的小紅旗半海里遠的地方,在那兒拋了錨。
布雷克、哈爾、羅傑和斯根克穿戴好水中呼吸器。這次比平時用的時間要長些,因為他們的手都有點兒發抖。就在他們下面有一艘裝載著可能價值50萬元的珍寶沉船。這種刺激足以使你的手指在帶子上亂摸一氣的。
艾克船長把布雷克拉到一邊。
「你打算讓英克罕姆染指沉船嗎?」
布雷克感到意外,「為什麼不呢?」
「我不相信他。」
「我也不相信他。但我看不出他能幹什麼壞事。」
「難道你不記得他說過的話,如果你找到珍寶的話,他就要攫為己有嗎?」
布雷克笑道:「船長,請理智一點兒,他如何攜珍寶而逃呢?你不會認為他能游著帶走吧?而且他沒有船,他能幹什麼呢?」
「我不知道,」船長承認,「但我敢打賭他知道。他是一個狡猾的傢伙,我不相信他。他威脅過要攫取珍寶並殺掉你,我並不認為他只是開開玩笑而已。照我的意見,在送他上飛機之前,就把他鎖在貯藏室里。」
「我認為他只是狂吠幾聲,並不會真正咬人,」布雷克說,「不用擔心,船長,我們會留神的。不會讓他順手把『聖誕老人』號沉船拿走的。」他咧嘴笑了笑,希望從這個慈祥的老水手臉上看到一絲響應的微笑。但是艾克船長只是咕噥著搖著頭走開了。
四個探險者腰帶上掛著防水電筒,沿著浮標繩下水了。起初,他們什麼也看不到,過了一會兒,三隻桅杆的殘餘部分出現了。桅杆是光禿禿的,上面的帆纜和帆早已化為烏有;還可以看到兩個奇形怪狀的瞭望塔;最後,看到了和瞭望塔連接的甲板。
頭一次下水時,布雷克和哈爾下潛到沉船旁邊的海底,圍著它轉了一圈。
這一次布雷克徑直衝向甲板,其餘的人緊跟其後。他們馬上就站在了三個世紀以來從來沒有人涉足的木板上。
甲板上覆蓋著海藻、海綿、水螅綱動物和柳珊瑚。一群群的魚兒在這兒游來盪去。水生的動物好像都特別偏愛沉船。船的舷牆特別高,而且足足有三英尺厚,上面為擱置大炮穿了一些洞。那些大炮就在甲板上,上面蓋滿了海藻和珊瑚。
羅傑彎腰想去看一下一隻大炮的炮口,但哈爾把他拽到一邊。哈爾知道章魚就喜歡把這類洞穴當成自己的家。
使哈爾對這些大炮格外起疑心的是大炮口前成堆的石頭和珊瑚石,它們幾乎封住了炮口。這些石頭不可能這樣井然有序地掉在那些地方,它門一定是由某人或某種東西擺在那兒的。而且他知道,章魚習慣於倒退入洞,然後拉來石頭蓋住洞口,僅留個使其一只觸手伸出來抓住過往獵物的口。接著章魚就會掀翻擋路的石頭,出來擒住獵物。
哈爾一伸手抓到在他周圍游來游去的一條海龍。海龍的身體不過手杖那麼粗,哈爾抓住一頭,把另一頭在大炮口晃來晃去,開始,沒有任何動靜,突然,一隻觸手射了出來,抓住海龍,試圖把海龍拉進洞里,哈爾緊握不放。
章魚看到無法把海龍拉進洞內,就衝出炮口,撲向海龍,8隻觸手一起抓住了犧牲品。哈爾想,該撒手躲開了。
他看著章魚享用著獵物,後來又偷偷摸摸地溜回大炮口裡,然後把石頭拉回洞口。
突然,哈爾發現這兒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當他在研究這一幕小鬧劇時,其他人都到船尾去了。他感到很奇怪,價值50萬美元的珍寶就在腳下,而他竟能為一兩種動物消磨時間,也許他畢竟是一位科學家而不是獵寶者。
他趕上了其他人。他們正在接近一座塔樓,在船的每一頭都可隱約地看到一個。古時的水手管它們叫城堡。它們看上去真的像城堡。船頭的城堡有三層樓高,並有許多窗戶,裝飾考究。船尾的城堡更好,更寬敞,更高大,聳起4層樓高。前面的城堡可能是船員用的,同官員和乘客下榻的富麗堂皇的船尾城堡比較起來,它顯得簡陋得多。在船尾城堡的每一邊都豎著一盞任何博物館都會作為無價之寶的華麗的銅燈籠。
從船尾城堡到大炮甲板的門已經掉了。他們進入漆黑的城堡內,擰亮了電筒。數十條小章魚退向各個角落,發出一種「吱吱」、「嗖嗖」聲。它們憤怒的目光緊盯著這些「外來入侵者」。
他們四人在一起,互相保護,以防攻擊,逐漸走向一個大房間。房子中央,有一張牢固地固定在地面的笨重的長桌子。牆壁由壁毯裱褙,並安有鉛條固定的玻璃門。布雷克用勁拉開了一扇門。當他看到銀托盤、金托盤、陶瓷托盤、盤子、高腳杯、杯子、大酒杯、水罐和碗盆時,要不是怕承口管脫落,他會喊出聲來的。即使在船上找不到其它東西,光是這些,也就足夠了。
布雷克博士取出一個托盤,由於沒有抹布,就在自己臀部的游泳褲上擦了擦。覆蓋托盤的一層灰色薄膜消失後,騎在馬背上的騎士的極其動人的圖案出現了。托盤似乎是由黃金、白金和炮銅做成的。
斯根克擠到前面來,用手指摸著圖案。他的手痙攣的模樣就像鳥爪子一樣。當布雷克把托盤放回櫥櫃時,他芹未反對。
他們攀上一級古式樓梯,不時停下來,留出時間給受到驚嚇的大批章魚讓路。
一些章魚用觸手端觸地,悠閑地離開,而其它的卻靠噴氣推進,急速離去。
二樓和三樓似乎是單人客艙,門關著,探險者不想扭開門,留待以後再光顧吧。他們上到四樓。
走進一個大房間,裡邊寬敞而富麗堂皇,四周牆上有設計精巧的小窗戶,現在被海底生物從外面擋得黯然無光。這兒可能是船長室,或者,總督在船上的話,毫無疑問是他的房間。
突然,斯根克驚恐地退縮了回來。其他人把電筒朝他的方向照去,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發現他在盯著一個全身披戴盔甲坐在一張大椅子上的人。
他安閑地坐著,儘管看不到他頭盔面罩後面的臉,但似乎是活人。他沒有站起來歡迎他的客人,卻似乎以一種冷漠的幽默端詳著他們。也許他在玩味著他們發現他在那兒時露出的吃驚神色。一個300歲的西班牙里普·萬溫克爾,顯然像他最後一次見到陽光時一樣健康、快活。
相當迷信的斯根克開始發抖,不得不在一個箱子上坐下來。其他人試圖裝出一副大膽的樣子。但是當這位老先生開始抽煙斗時,連他們也嚇得後縮了。除了頭盔里的煙斗或雪茄外,不會有其它東西會使一股很細的煙柱從面盔里冒出來!
現在要想把這些觀看者嚇得魂不附體的話。只要他動彈一下就夠了,而他馬上就這樣做了。
頭盔的正面突然微笑了。嘴的一角提起,咧嘴笑了,嘴角繼續上提,那樣子太古怪了。好像還有一把鬍子從頭盔里飄了出來。
哈爾走向前去,用強電筒光照著它。原來是條在頭盔里安家的小章魚的觸手。毫無疑問,那股黑煙也是這個傢伙噴出來的。
那隻觸手慢吞吞地擺動著,就像一把長鬍須的梢端被一隻無形的手捋著一樣。隨後,它又慢慢地退回頭盔里去了。
哈爾的腳碰到了地板上的什麼東西。他把電筒朝下照去,發現另外兩個披著盔甲的人躺在地板上,其中一個痙攣著,就像在痛苦中死去一樣。兩人身旁都有一把短劍,雖然上面已蒙上一層粘乎乎的東西,但輪廓仍清晰可辨。
人們在船上通常是不穿盔甲的,除非在戰爭中或遇到了海盜襲擊,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