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殺啊?」
「可以可以!」
「厲害呀我離。」
聽著隊內語音里的調侃與誇讚,後台Sky休息室里,張三和任帆卻都皺起了眉頭。
與下路的林軒他們想的不同,在他們把韋魯斯和塔姆逼出塔下,被迫放棄兵線的時候,其實導播剛剛把鏡頭切到了上路,所以張三和任帆他們很清楚地看到了單殺的過程。
穆挽離的操作無可指摘,但這波越塔強殺並不理智,如果不是對方厄加特看到阿卡麗血量被打殘,走出防禦塔,想要反殺的話,不給穆挽離操作空間,那麼這波越塔實質上來講,就是一波換血,而穆挽離是虧的那一方。
在穆挽離嘗試越塔的時候,不論張三還是任帆,他們的判斷都是不能越塔。
張三道:「有點急了。」
任帆也道:「完全沒有必要的,對線下去,穩穩的優勢。」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得出來對方的意思,穆挽離最近的訓練狀態一直穩步上升,但攻擊性與侵略性似乎也越來越強,對於Sky的世界賽來講未必是好事。
兩個教練現在想要的是穩定!
穆挽離的個人狀態在提升,但這樣的打法卻會給整個團隊帶來很大的不穩定性,比如剛剛,如果厄加特沒有出現「我能反殺」的錯覺,那麼穆挽離就只能回家,如果不回家,青鋼影已經出現在下路的情況下,擺明就是在給千珏機會了。
Carry型上單是一把雙刃劍,Sky此前不是沒有嘗試過上路Carry的體系,但哪怕是這種體系之中,張三跟任帆理想中的上單,也是要儘可能削減不穩定這一面的。
因為他們不缺Carry點,沒有必要去這樣冒險去拼線上優勢。
在能打優勢的時候打優勢,不能的時候就安穩發育,甚至哪怕是劣勢,也不用著急,相信隊友可以C,可以提供發育空間。
這才是他們想要的多核體系。
穆挽離這種打法,更像是上路單核,或者急於證明自己的樣子,然而Sky對於上單Carry的依賴性,還遠遠達不到這樣的程度,即便是後者,經過MSI之後,Sky任何人也不必再去追求這種方式的證明了。
不過這個版本上單的權重很大,且穆挽離的狀態畢竟在上升,兩人一時間也下不了決心是不是該打斷這種勢頭。
不論怎樣,這波穆挽離總歸打出了單殺,如果打野不能提供幫助的話,那麼厄加特在上路基本就要一直處於挨打的境地里。
下路同樣如此。
唯一好過一點的卡爾瑪,也根本沒有辦法發揮出卡爾瑪的對線強勢,因為之前連續被薛雲琪「比翼雙刃」拉到,她似乎有了些心理陰影,都不敢上前去點人,這樣下去,一旦刀妹到達六級,就將完全掌握主動權。
如此一來,劉漢東自然過得舒服,開始不斷地入侵千珏的野區,因為線上劣勢,千珏打得格外「忍氣吞聲」,被反了兩組野怪之後,等級逐漸被拉開。
五分鐘,劉漢東更新裝備後來到下路,在林軒和江映雪的幫助下打掉了水龍,已經殘血的情況下,來到六鳥巢穴,翻牆一腳踢暈了龜縮塔前的卡爾瑪,剛剛到達六級的薛雲琪接上控制,在卡爾瑪交閃之後,跟上強行越塔將其殺掉。
他殘血同塔下逃進野區的時候,剛好撞見了趕來的千珏,結果打起來後,才四級的千珏面對殘血的刀妹完全不是對手,被幾個普攻就打掉了將近半管血量,反而被迫交閃逃回塔下。
穆晚瑩從衛生間出來,站在一台台電腦隔開的通道里略微定了定,重新判斷了一下方向,這才向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這裡的工廠都是每月一號休息,國慶也是這樣,只放一天假,她心中埋怨過好多次,最終也只得慢慢適應。
難得休息一天,又是國慶,她對於後者沒有什麼概念,不過上午醒來後刷微博,發現都在耍閱兵,也跟著看了幾個小片段,覺得還是蠻帥的,尤其是那些高大英挺的兵哥哥,果然能選進閱兵的,跟那些普通的兵痞子就是不一樣。
這段時間來,她在廠子里略微熟悉了些,本身也長得漂亮,不需要主動,就會有人往她身上湊,她習慣了這樣開始的「朋友」,也能夠嫻熟的應對。
一塊來的三個男生里,有個傢伙對她很殷勤,意圖不加掩飾,長相過得去,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小帥,就是個子有點矮。
她身高有一六七,理想中的男朋友身高要有一米八才好,不過反正在這裡自己也沒有什麼熟人,每天閑得無聊,找個男朋友也好。至於滿意不滿意,總之又不會結婚,如果沒有更好的,就先湊合一下也沒有什麼,注意尺度就好了,自己以後還是要嫁人的。
她玩過這個遊戲,大概兩三年前,那會兒英雄聯盟大火,她跟著湊熱鬧,玩過一段時間,後來跟那個男朋友分手,後來的男朋友不太喜歡玩遊戲,她一個人也就懶得再玩了,每次都輸,還得跟人罵架,沒什麼意思。
不過新認識的這人很喜歡玩英雄聯盟,據他自己說是入坑四五年的老玩家了,每年都說這個賽季肯定上白金,結果年年都是黃金守門員,另外兩個同伴更是不不堪,基本都是白銀徘徊,有時候來個連敗,連一塊排位的資格都沒有。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這網吧里一排只有四台機器,她,不配擁有姓名的追求者,追求者同伴,以及同伴的女朋友,另外一個同伴因為單身狗,就被安排坐到了對面。
穆晚瑩戴上耳機,說了聲:「好啦。」
坐在對面的單身狗道:「等一下吧,先看會比賽。」
「什麼比賽?」另外一個女生問出了穆晚瑩同樣的疑問。
「全球總決賽,今天入圍賽揭幕戰。」
旁邊的無名男聞言道:「Sky嗎?那我也去看看,好像是打日本對吧?」
穆晚瑩瞥了一眼,見他一邊說著,一邊也打開了直播電視台,心裏面暗暗吐槽了一句「還真是來打遊戲的」,摘下耳機,有些好奇地問道:「還有日本隊啊?」
「對啊,他們這個是按賽區劃分的,我們是LPL賽區,台灣香港他們是LMS賽區,北美賽區歐洲賽區,還有韓國賽區,日本賽區好像剛有沒兩年,很菜。」
穆晚瑩「哦」了一聲,對面的單身男又道:「Sky果然一到世界賽就牛逼,下路把韋魯斯打得連塔刀都不敢吃,上路單殺,中路越塔,完虐!」
「是日本太菜了!」
「話也不說能這麼說啊,再菜人家也是職業戰隊,日本賽區的冠軍,去年外卡一個戰隊不是還幹掉了LCK的冠軍?」
這個單身男好像是這個什麼戰隊的粉絲,聽到無名男旁邊的那位不承認自己喜歡的戰隊牛逼,立即反駁道。
無名男道:「我也覺得Sky一到世界賽就賊猛,你看大舅子在MSI上,那卡莎卧槽,簡直了!還有他們家上單,在LPL的時候菜的跟屎一樣,一到世界賽……卧槽這韋魯斯補刀這麼慘?還不到十個?」
「我看彈幕上說他們還一搶韋魯斯,就是想線上好打,結果還不是一樣?還不如選別的英雄呢,對線要看ID的!」
穆晚瑩聽他們指點江山似地,沒有什麼興趣聽,拿手機看了一下,沒有什麼未讀消息,就又放下了,手支在椅子扶手上,看著旁邊的比賽畫面,見有個不認識的跟個兔子似地英雄在往上路走,對面那個綠色的傻傢伙看到有人來抓,居然不跑,還往對面這個兔子英雄臉上沖。
她撇撇嘴,卻聽到無名男耳機里傳來解說們陡然拔高的聲音:「千珏來了!阿離不退反進,要反打——哇,這個傷害!霞陣規避一下傷害,再接——千珏連大招沒有開出來!瞬間被秒了?那厄加特也要死啊!」
她因為某個名字而微微怔了怔,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今年也有二十歲了,擱家裡早該孩子都有了,不過自己家這樣,哪有人願意給家裡說媒,就算有說的,也沒有女孩子願意嫁啊!
這三四年來,她工資雖然都不算多,不過好在基本都沒有支出,大多數時間連生活費、買衣服都可以省下來,除了偶爾花用之外,就數每半年打給老爹卡上的錢多一些,要不是為了讓他們知道自己過得寬裕,就老爹那種脾氣,鬼才願意給他打錢!
要是阿離或者晚晴有銀行卡就好了,走的時候他倆年紀都小,就算現在有卡了自己也不知道卡號,想把錢打給他們都沒有辦法……
自己現在卡里有七萬多,之前羅媛兒子看病借給了她一萬,說好今年還的,這樣到等年底差不多就能存夠彩禮錢了,但光彩禮錢沒有用,還得蓋房子買傢具,老爹的錢年年用來還賬,不知道阿離這三四年自個打工有沒有存下點錢,這樣下去幾年才能存夠他娶媳婦的錢啊?
她這樣想著,幽幽地嘆了口氣,旁邊坐著的未來飯票還在看比賽,激動地喊著:「我靠,大舅子這個普攻射程卡的太准了吧?拿韋魯斯卡被人射程,別人拿韋魯斯就好像射程沒區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