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亂的樹叢中,安格瑞捂著傷口倉惶而逃,接著夜色隱匿行跡,同時用火焰燒掉了自己的殘留氣味,防止被敵人追蹤。
只是因為體力的大量流失,加上精神上的折磨,逃至半路,視線就開始變得模糊。
「簡直糟糕透了,難道老娘要在這裡倒下,這回真是出了大丑,想替人報仇,結果反而被狠狠削了面子……」
安格瑞咒罵對手,同時反省自己的大意,這一回的失敗,全是在於她過於小覷對手實力,有過一次交手的經驗,就片面的認為,哪怕重新對上時對手有了長進,也十分有效,可以輕易拿下。
事實上,過去的經歷也大多如此,她的天賦異能擁有豁免一切精神系魔法影響的效果,哪怕對手有了提防,給自己準備了鎮定心神的寶具,加上了諸多狀態魔法,也無法阻擋天賦異能的侵蝕,就算心底里提醒自己千萬不能生氣,到了戰鬥中也由不得他不發怒。
「不過這次的失敗未必就是壞事,記住這次教訓,下次別犯同樣的錯誤,那便是彌足珍貴的人生經驗。哼,只要這一次我能活著回去,下一次就不會這麼輕易上當,以後再遇上挑釁,不會獨自一個就追過來,我直接號召一支異端審判小隊過來幫忙,到時候任你有千般詭計,也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什麼公平挑戰,堂堂正正的復仇,去他狗屎的!
安格瑞恨極了對手的戰術,剋制她的能力那點倒還沒什麼,可居然針對她的潔癖使計,專門向著弱點攻擊,尤其是最後差點害她毀容,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在,從那半邊被腐蝕的身體傳來的疼痛感,更是進一步加深了這份仇恨,雖說以現在魔法的水準,完全恢複如初並不是難事,可任哪個女人也不願意看見自己皮膚潰爛的模樣。
這對於安格瑞而言,遠比戰鬥失敗更加不能忘懷,是刻骨銘心的仇恨,非報不可,為此尊嚴什麼的都可以扔到腦後了。
忽然間,安格瑞察覺到了前方有生人氣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是在等待她來到一樣,她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火神袖劍緊緊握在掌心中,她猜測很有可能是敵人的伏兵,畢竟從剛才的戰鬥來看,敵人並非單槍匹馬一人,很可能有其他的同謀,當初追殺的時候被人救走就是最好的證據。
當看見對方的身影后,她才鬆了一口氣,知道是自己人,雖然看不清長相,但對方的特點正是看不清。
「這不是影嗎?你來得正好,接下來可能要靠你來保護……等一下,現在的話趁著敵人還沒離開,反殺回去說不定還能重新遇上!」
安格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有了影當做幫手,她再咬咬牙,未必沒有一搏之力,畢竟對方實力並沒有那麼強大,只是戰術應有得當,才讓她陷入絕對弱勢當中,而相比救自己脫離險境,果然是當場報仇更加爽快。
尤其是這樣變化出乎對方的意料,說不定能起到奇兵的效果,畢竟影的能力在異端審判團中也是名列前茅,可以跟第一小隊的三個變態一爭高下。
心思百轉,安格瑞越想越覺得可行,正要抬頭說服影跟自己一起返身戰鬥,忽感喉嚨處一亮,鮮血飛濺而出。
「咕——為什麼,你……」
不明白所以,安格瑞帶著驚詫的目光,對著身前的黑影伸出手,張嘴想要詢問究竟,為何要背叛,可是喉嚨已經漏氣,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
如影子一樣組成的人形沒有理她,默默的站在旁邊,冷眼旁觀她的生命快速流逝,在死去的瞬間,一顆魂珠從身體中飄出,迅速向著北邊飛去。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影伸出手毀去了安格瑞的身體,接著身體漸漸模糊,從立體變成了平面,融入到夜晚的黑暗之中,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周遭也重歸平靜,對於漫長的夜晚來說,這只是一件小插曲,等到太陽重新升起的時候,任何痕迹都會被抹去。
……
郊區,異端審判團居住的豪華莊園,今夜的氣氛異常寧靜,空氣中暗飄殺機。
一柄神劍破空穿雲,迅速降臨在莊園上空的百米出,接著以神劍為核心,向四周蔓延開蛛網一樣的劍氣,而這些劍氣形成玄奧的陣法,包裹住了整座莊園,接著又淡淡的散去。
如果是沒有目睹這一切的人,哪怕是莊園里的傭人,也只會覺得所有都一如既往,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抬頭望去,也可以看到皎潔的月亮以及遮住了漫天星空的烏雲,月亮在緩緩的落下,烏雲也在悄悄的移動。
事實上,如果有人在外面,也可以看見一座陷入沉睡中的寂靜的莊園,和往常並沒有區別,他們甚至還能看見裡面的花園中,綠草正隨著夜風搖擺,蛤蟆和昆蟲正不安分的演奏著吵鬧的歌曲。
當然,如果有人真的認為陣法不存在,想要親身去嘗試一番,就會在踏入莊園的瞬間,被萬千道劍氣屠戮而亡,在沒有觸發的時候一切平靜安詳,一旦觸發就是雷霆霹靂般的反擊,這就是所謂的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回歸自然,返璞歸真,這正是東方陣法的特點,相比之下,西方的結界更加註重實際的力量,比如加深結界的防禦能力,增強隔絕氣息的效果,往往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隱藏,而是讓人即便發現了也很難破壞。
身處結界當中,擅長術法系的艾羅拉看到這一幕,嘖嘖嘆道:「原理不同的結界之術還真是有趣,這下就算被人發現了,恐怕也無從解除,只能以蠻力突破,不過敢那麼做的話,下場一定很慘。那位獨臂的落魄大叔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想到是個深藏不如的極道強者。」
伊伊舉起手臂道:「大哥哥認識的朋友,當然很厲害。」
阿托莉絲道:「有了這座融合了幻術效果的劍陣守護,今天晚上我們不必顧忌什麼,可以真正的大鬧一場,只是要保證一定要殺死對手,現在就開始戰鬥嗎?」
艾羅拉連忙道:「再稍等一下,等我完成群體沉睡術,接下來的戰鬥可不能讓那些無關的傭人打擾了,要是這群傢伙恐慌起來,害怕得四處亂躥,結果觸發劍陣,給了敵人警告,那可就失去了一招有用的底牌。」
阿托莉絲底氣十足道:「這點沒有必要,只要我們能正面擊殺對方,根本不需要藉助劍陣的力量。不過,我同意你的看法,不應該將無辜者牽涉入這場戰鬥,這倒是提醒了我,事後的話我們可以加一層保險,給那些僕人加持失憶術,以保證萬無一失。」
艾羅拉一邊施法,一邊揶揄道:「這就是騎士精神嗎?真是令人敬佩呢,可惜敵人不會那麼想,也不會因此而感激你,或許直接出手殺光反而更加方便,也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阿托莉絲不滿的看向對方:「我做這一切並非為了他們的感激,只是無愧於本心,這也是唐寧大師的想法,希望你能認真執行,不要為了一時的方便而傷及無辜。」
艾羅拉展現出高超的魔法控制能力,居然可以在施術的同時,騰出手來無聊的揮了揮,有氣無力道:「好的好的,一切都會遵照指令,現在你才是這次行動的隊長,我只是開玩笑而已,別那麼死板嘛!」
阿托莉絲不屈不饒:「人命是寶貴的,不該用來開玩笑。強者當有身為強者的覺悟,不該仗持著武力隨意欺負弱者,這是自降身份的行為。」
「算了,這方面我可爭不過你,一切都聽你的就是了。」艾羅拉從善如流,並且將注意力轉回到正事上,「噢噢,雖然我們小心的掩藏了動靜,可是並沒有收斂氣息,這樣子敵人居然也不出來,難道是我們被小瞧了?伊伊,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給我們接下來的對手打聲招呼,要讓他們明白,接下來將是一場苦戰。」
伊伊聽到任務兩字,就有了自告奮勇的幹勁,現在更是自信滿滿,拍著胸脯道:「交給伊伊吧!」
阿托莉絲有些擔心:「會不會把那些睡著的人也吵醒?」
艾羅拉很是自傲道:「放心吧,經過本人特別改造的沉睡術,絕不是區區聲音可以叫醒的,就算分貝高到足以震破耳膜,他們也不會醒過來,至少在兩個小時內,外部刺激是不會被沉睡中的大腦所接受,所以大膽的上吧!」
伊伊早就等不及,不等艾羅拉把話說完,就自己先深吸一口氣,肉眼可見的強勁氣流被吸進了肚子里,卻是一點也沒有在外表透露出來看,看上去依舊是平平的,也不知道裝到了哪裡,不過考慮到她變身後的體積,倒也說得過去。
在好一陣吸氣後,伊伊感覺可以了,於是猛然向外吐出,激起風暴般的氣流衝擊的同時,還是震天的怒吼聲。
這聲怒吼發出,伊伊周圍的空氣頓時泛起了層層漣漪,一圈一圈猶如水波般震動,而這種有形的聲波挾帶著無法想像的威壓和力量,掃過雲層,便將雲彩震成無數碎絮,掃過狂風,便將狂風震得支離破碎,它迅速地傳向四面八方,將莊園里的人工湖的湖水全部震上半空,揚起比古木更高的巨浪,將森林的樹木連根拔起,那莊園的大門口更是被震得散架。
伴隨著哐啷哐啷的聲音,幾乎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