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底什麼叫誰知道呢?是,或者不是,給個確定的回答吧,這種事情難道還需要找線索進行分析推理不成?」
「……」
「嘿,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別吊人胃口了,又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成了戀人的狗血橋段,何況最近喜歡這種特定口味的人也變多了,你不是親兄妹還不好意思說呢,這就叫追求刺激!」
「……」
「就算你要納她入水晶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兄妹結合無非兩大阻礙,一是後代繁衍,關於血緣;二是社會輿論,關乎道德。第一點,你現在的身體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後代肯定沒問題,何況是關乎神性,基因沒有缺陷,看看那些神話中關係亂七八糟的神靈,就知道壓根不需要在意這點。第二點更簡單了,別人又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不存在社會輿論,頂多是你自己的道德,只要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這關也很容易闖過去,何況對你而言,這點道德根本沒放在眼裡不是嗎?」
唐寧不說話,馬薩卡樂得繼續喋喋不休,長篇大論說著兄妹結合的觀點,大有一定要讓唐寧將柯蕾特攻略掉的意思。
可惜,旁人興緻勃勃,當事人卻是興趣索然,使用無視大法,半點不做回應,聽得煩了,直接將馬薩卡給封印了。
等回到家中,便遇見滿面紅光的彼得,看上去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一見著唐寧就急沖沖跑過來講述最近幾天的戰績。
在唐寧繁忙的數日里,這小子也沒有閑著,不但積極去做任務,而且超額完成了交待的指標,在跟未來的岳父岳母見面後,不知怎麼的就博得了兩位大人的歡心,已經將他當做兒子看待,尤其是克麗絲汀夫人,冥冥中似乎受到了影響,好感度居高不下,一直幫襯著說話,居然說服了坎斯拉夫伯爵,雙方承諾將在明晚訂下婚約,並邀請諸多貴賓參加,一起做見證人。
坎斯拉夫家是東道主,可以邀請到的客人數量不難想像,唐寧作為唯一能夠給彼得撐場面的,不能不到場。當然他也沒想過拒絕,雖然這一計畫並非由他想出,對於即將上演的人倫悲劇,他也並不覺得有趣,可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不願意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對於期待著與美人相會,定下正式關係的彼得來說,這一天的時間非常難熬,唐寧勸說非常不情願的艾羅拉,給這位馬上就要成為伯爵家未婚夫的青年仔細打扮了一下,從頭到尾煥然一新,這個時候倒也不需要再吝嗇什麼金錢,選衣服不選好的,就選貴的,哪個名氣大就選哪個,若非時間不夠,還可以定做一件。
彼得自己也抱持著私心,他的一切都是唐寧給的,無論是伯爵的名頭,還是牧師的能力。他認為牧師的能力唐寧可以如此輕易的給他,也可以輕易的收回去,而伯爵的名頭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倘若唐寧拋棄了他,他將一無所有。
可現在不同了,只要他能跟坎斯拉夫家結親,一旦成為了伯爵家的女婿,無論是夫妻共有的財產也好,還是身份地位都將大大不同,至少有了那麼一層保障。
於是,在彼得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晚會終於來到了。當天晚上,在坎斯拉夫家的莊園里,以及與客廳相連的走廊,還有露天的花園,都擠滿了香氣撲鼻的人群。
上流社會的宴會等於是名花的彙集,它會吸引輕浮的蝴蝶、飢餓的貪婪的蜜蜂和狗苟蠅營的雄蜂。各個房間里當然都是燈火輝煌,牆壁鍍金的嵌線上密密地排著燈火,那些除了誇富以外別無用處的傢具大放光彩。
愛麗娜小姐特意補了妝,而且選擇十分匹配的服裝,今天穿著雍容華貴的盛裝,和她此時淡雅柔和的氣質相得益彰的是,裙擺上大量的薔薇印花,蓬袖上的蕾絲邊拉著細綢帶子,勾出幾分飄逸的感覺,突出的裙擺上被束胸衣突然掐斷,玲瓏的小腰引人注意,在淡紫色小禮服的奢麗纖秀和華貴嫵媚中,呈現出一種陰柔之韻。
相比之下,克麗絲汀夫人今天依舊保持著文雅樸素的風格,只是穿著一件合身的白綢長袍,唯一的裝飾品是一朵半插在她那烏玉般黑的頭髮里的白玫瑰,並無任何一顆珠寶,這身簡單的打扮反而顯出了純潔高尚的氣質,漂亮的人不管穿什麼衣服都合身,沒有人覺得她的這身衣服跟今天晚上的主題不搭配。
在這喧嘩笑鬧的人群中,隨時可以聽到司儀的聲音,通報一位金融巨頭、軍界要員或文學名士的姓名,那時各個人群里便會隨著那個姓名的喊聲發一陣輕微的騷動。
當晚會開始後,眨眼間堆放鮮少有人品嘗的食物的桌子被移開,形成了廣場的空地,接著兩人一組的小姐們微笑著走進那裡,互相拉著手,然後整齊劃一地翩翩起舞。
她們首先隨著跳起了圓舞曲,華麗流暢的舞步,慢慢地轉身,然後又是行雲流水般的腳步,女孩子一對的交際舞雖然很少見,但卻異常優美輕盈,就像許多美麗的鮮花在湖面上旋轉,她們的動作一致地天衣無縫,華美無比,不僅讓人感嘆這真是一幅美麗的光景。
人群擁來擁去,像是一道由藍寶石、紅寶石、翡翠、貓眼石和金剛石組成的渦流一樣,這種上流社會舉辦的晚會中,最有趣的現象在於,年齡最老的女人總是打扮得最華麗,而最丑的女人總是最引人注目。
真正的名家閨秀,如美麗的水仙花一般,必須仔細搜索才能找到,因為她總是躲在一個角落裡,藏在一個戴面巾的母親或者戴孔雀毛帽子的姑母的後面。
唐寧固然不願意奪走男主角的風采,可他早已是名人,柯蕾特的宣傳開始起效,人人都知道這位來自商業聯邦的有錢貴族拿出了一筆巨款資助慈善事業。
哪怕再蹩腳的情報員,也能從中得到兩個有用情報,一是這位唐泰斯伯爵很有錢,二是這位唐泰斯伯爵很闊綽,絕非常人印象中守財奴的小氣性格嗎,只要符合他的心意,絕不會吝嗇花錢,不說樂善好施,至少想從他口袋裡掏錢沒那麼困難,真正困難的在於如何跟這位見上一面。
唐寧的低調處世,令那些想要登門拜訪聯絡關係的客人們煩惱不已,因為找不到能說服他往外掏錢的機會。
所以,當司儀報出他名字的時候,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坎斯拉夫伯爵借著東道主的便利,第一個上來交談,他已經通過特殊的渠道確認過,這位的確是得到了尤里烏斯大人的親睞,只要未來不犯傻,勢必一片光明。
外國人的身份限制固然會令他無法在神聖聯盟的政局上更近一步,但也能得到不少好處,比如不會讓盟友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不論他表現是否搶眼,別人都不會擔心自家的勢力受到影響,因為唐寧的根基並不在這裡。
通過唐寧可以搭上尤里烏斯這條線,大體上是諸位貴族的共識,坎斯拉夫伯爵也不例外,可以說唐寧作為彼得的好友,也為這場婚姻添加了幾分對等的價值。
雖說尤里烏斯主教最近遇上了一點麻煩,但以他的地位和權勢而言,那根本算不了什麼,暗殺是拿不上檯面的行為,很多人都認為那名刺客頂多是給尤里烏斯帶來一些不痛不癢的騷擾,令他好幾天睡不上安穩覺就是最大的收穫。
沒人有那麼敏感的鼻子,可以從中嗅出危險的氣息,如果有人提出這場暗殺會結束尤里烏斯的政治生涯,那麼人們一定會嘲笑他是個什麼也不懂的政治雛鳥,高深的國家政治並不是他這種紙上談兵的幼稚者可以涉獵的,「裡面的水深得很」,「世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政治更多的是依賴經驗而不是推理分析」諸如此類的話。
在他們看來,尤里烏斯現在的遭遇,不過是一座高大的殿堂中,一根柱子上出現了幾片青苔,連蟻洞都算不上,只要有心清洗,就能將這些東西全部掃掉。
唐寧虛以委蛇的說了幾句場面話,也表示作為彼得朋友,會與對方保持聯繫,一定程度上可以建立相互幫助的關係。
達到這樣的結果,足以令坎斯拉夫伯爵滿意,一見面雙方就掏心剖腹的說上一大通久仰敬佩的話,建立共同進退的統一戰線,那才令人懷疑。
這時宴會上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十多分貝,原來是雙方的律師到了,他們在眾人的注視下,把擬定好了的文件放在那張簽字用的桌子上。正式結婚的時候自然是由神父要擔當主婚人,但現在只是訂婚,按照一般習慣是要律師來進行,當然神父也不是不可以,但坎斯拉夫覺得還是遵循古制更好一些。
那是一張描金的桌子,四條桌腿雕成獅爪形,桌面上鋪著綉金的天鵝絨台毯。律師之中有一位坐下來,其餘的都站著,他們要宣讀那份來參加這個典禮的半數客人都要簽字的婚約,所有客人都即將見證一場郎才女貌的天賜婚姻的誕生。
大家都在為自己找一個好的位置,太太小姐們圍成一個圓圈,先生們則採取比較遠的位置,評論著愛麗娜小姐的緊張不安、埃德蒙伯爵的全神貫注、克麗絲汀夫人的從容自若,以及坎斯拉夫伯爵在處理整個大廳這類重要事情時的雍容大度。
讀婚約內容的時候,四處鴉雀無聲,客人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