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742章 無題

當初從西域回來時,楊逸曾想過憑阿黛拉在東京掀起一場胡旋舞熱,結果回京後才發現,由於西域的回歸,胡旋舞已悄然在東京流行起來了,根本不用他再去多事。

他想推廣胡旋舞,主要是覺得大宋的學者有些矯枉過正了,漢文化有日趨保守的趨勢,特別是程朱理學已初具雛形,楊逸不想過多去批判程朱理學,但其中「存天理,滅人慾」的思想是他無論如何難以接受的。

什麼是天理?楊逸個人認為,天理就是人心,只有順應人心才是最大的天理。

程朱理學在很大程度上禁錮了百姓的思想,使漢文化趨於保守這是不爭的事實。

在中國歷史上,從程朱理學被定為官員學說後的幾百年間,中國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個象李白那樣「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的人,那種浪漫、豪放、洒脫的人性被禁錮了。

拋開這些不說,程朱理學本身就是極為保守的東西,他們反對革新,毫不吝言辭批判王安石變法,說王安石新學為異端邪說「於學不正」、「雜糅佛道」或「學本出於形名度數」,把新學作為變亂祖宗法度而致北宋亡國的理論依據,予以無情打擊。

作為革新派,楊逸無論如何是要抵制理學的,現在程頤還在西京洛陽講學,名望極高,曾有人考中了進士,朝廷派官而不就任,轉投到二程門下求學,這人就是楊時。

楊時這個人非常關鍵,他是二程的嫡傳弟子,朱熹、張栻的學術就是傳自楊時的,在程朱理學中,楊時起到了一個承前啟後的關鍵作用。

沒有他傳承,理學就沒有至朱熹時的大成。

楊逸覺得吧,去和這些潛心研究了幾十年的人討論學術,自己肯定不夠看,自己雖然有後世的見識,但卻沒系統的學術理論作支撐,你所有的見識在別人看來都是無稽之談。

打嘴仗咱打不過你,也沒功夫去和你夸夸其談。

不打嘴仗我也有辦法對付你,楊逸給劉太后上了一份奏疏,說楊時是難得的良才,舉薦楊時去怛邏斯西面的白水城任通判。

而且還特別下給楊時下了一首聖旨,不去不行,不去你就是抗旨。

楊逸決定了,只要自己還在,楊時這輩子就別想再進玉門關了。

楊時今年快五十歲了,就不信他還能活得過咱!去吧,去怛邏斯那邊傳播你的理學去,最好讓什麼天方教都改信理學,那就更好了。

現在的理學還沒有形成系統的學術理論,沒有楊時的傳承,就沒有朱熹時的大成。所以楊逸要做的只是把理學的傳承的脈絡打斷就足夠了。

據楊逸所知,西方的文藝復興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系統的學術理論為指導,這場劃時代的文藝復興是生產力的發展,資本主義萌芽的出現所催生的運動,其核心內容是:人文主義精神。

而人文主義精神是提出以人為中心而不是以神為中心,肯定人的價值和尊嚴。主張人生的目的是追求現實生活中的幸福,倡導個性解放,反對愚昧迷信的神學思想,認為人是現實生活的創造者和主人。

楊逸現在要做的是儘快讓大宋的資本家壯大起來,同時利用自身的影響力,慢慢引導人眾的觀念,當初他要控制各種小報,也是為了方便掌握輿論導向。

韓碧兒的小樓上,楊逸本想寫篇小文,然後用筆名發到報紙上,才寫了幾行便又將紙揉成了一團。

「爺怎麼了?」韓碧兒柔聲問道。

「沒什麼,今天興緻不高,寫不出好文章來,你說說商社的事吧,在大理那邊招募勞力還順利嗎?」

提起此事,韓碧兒頓時笑逐顏開,媚態萬千地說道「有國公爺這塊金字招牌在,想不順利都不行哩,高家與段氏之間的大戰也打了大半年了,雙方加起來共投入了十多萬兵力,戰火燃遍了大理城以東數郡之地。幾十萬人受到戰火塗炭,許多百姓為了躲避戰火,主動逃往我大宋廣南、安南。咱們去招募這些難民來做工,總比他們四處逃難強過千百倍,自然是千肯萬肯,爭相應募。」

「高家和段氏沒有阻撓吧?」

「高家和段氏大戰正酣,因擔心阻撓咱們招募難民會遭到我大宋不滿,轉而幫助對手,對此事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了;根據昨日傳來的消息,目前已經招募到了四萬多生活無著的難民。這幾萬人已陸續進入廣南,廣南的桑園和工廠就地安置一部分,余者到欽州乘船北上,逐批安排到各路的棉田中去……」

韓碧兒說到這,小心地瞄了楊逸一眼,因為按當初楊逸的意思,是想將大理的百姓盡量安排到北方來的;但從嶺南轉運幾萬人到北方來耗費巨大,又怕因水土不服大量死亡,所以韓碧兒與林如海等人算來算去,還是盡量就近安排在嶺南的桑田和工廠為好。

如今在高麗、吐蕃、日本的招募進展也非常不錯,暫時解決商社的勞力不成問題。

「爺別忘了,咱們還有一支奇兵呢,南洋那邊可不差,估計年前弄回來萬把青壯不成問題,嘻嘻,這些可幾乎都是免費的勞力呢。」

韓碧兒笑得媚媚的,在這個狐狸精看來,在南洋弄些免費勞力根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一切都理所當然呢。

商社的日常運作楊逸沒必要去插手,他關心的只是一些重要的節點,比如馬六甲海峽的控制權。

「蒲羅中那邊怎麼樣了?」

「正在修築碼頭以及倉庫,明年三月大概就能使用了。」

「三佛齊就沒懷疑什麼嗎?」

「嘻嘻,倭寇也襲擊咱們蒲羅中在建的碼頭好幾回了,咱們也是受害者,三佛齊能懷疑什麼?」

楊逸笑笑,其實這事肯定會招至別人懷疑的,但只要沒有確鑿證據,那麼一切就只能存在於懷疑的層面上。

他想了想說道:「今後咱們與馬打蘭等國交往會越來越密切,還是要小心防範一下三佛齊才行。」

「爺你就放心吧,咱們今後可不光與馬打蘭等國三往密切,與三佛齊也會來往密切的,咱們絲綢和棉布總得找地方銷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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