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的氣勢非常的強勁,他什麼都不做,僅僅只是這麼逼近我,我就無比的壓抑,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但。更讓我窒息的是,他竟然會在這種時候突兀的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還帶著那麼意味深長的戲謔。
而這句話,落在我的耳中,就如同一顆深水炸彈一樣,猛然間,在我的心窩裡炸開,激起了千層驚濤駭浪,我內心因為紫衣男子的逼近而產生的恐懼與壓抑,瞬間被一股無以復加的震驚所代替。
欒宇竟然沒有死?這,怎麼可能?
瞬間,我的腦海里,開始浮現出從前的那一幕。欒宇綁架陶婉馨,我去救人,最後,我們同歸於盡,他身中我幾槍還掉下了窗外,葬身火海,他明明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我不敢置信,可是,我的內心深處,卻已經默默相信了紫衣男子的話,在這件事上。他似乎完全沒必要和我撒謊,何況,當初我不也是從火海里逃生了?或許,欒宇也跟我一樣,被人救起,甚至以其他屍體調了包。
這個想法。一在我的心裡冒出來,我忍不住就倒抽了一口涼氣,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很有可能,欒宇現在不僅活著,他還很有可能活的很滋潤。
我猛地搖了搖頭,從這個令我難以置信的現實中掙脫出來,不過,我的心裡,又不禁湧現出了一絲疑惑,紫衣男子,他要殺我,易如反掌,為何到現在都還不殺我。反而要告訴我這樣的一個信息?
突然,我想到了陳霖,陳霖和欒宇是表兄弟,而紫衣男子在殺陳霖之前,說陳霖侍奉二主,難道。這個二主,就是說陳霖除了是組織的人,還另外投靠了他人?
作為組織的一員,陳霖應該知道組織的恐怖,更應該知道黑夜組織的紀律嚴謹,他膽敢背著組織,聽從他人的差遣,那麼,這個人不就是對陳霖很有影響力?或者說,是陳霖很在乎的人?
想到這,我內心裡忽然像暢通了一般,如果朝這方向想下去,好像很多事都可以解釋的通了,我一直苦苦追尋的疑問,好像有答案了,為什麼陶婉馨會突然和陳霖在一起,為什麼陶婉馨的全家會被殺害,為什麼我來京城,組織沒有對付我,反而陳霖三番五次的陷害我,整我,這一切,似乎都跟那個我認為已經成為死人的欒宇有關。
是的,欒宇和我的仇恨不共戴天,他為了報復我,可以不擇一切手段,也就是說,我現在的大敵,除了眼前這個一點不把我放在眼裡的黑夜組織,更有欒宇那個恐怖的小人。
那麼,紫衣男子不屑殺我,反而把欒宇沒死的消息告訴我,目的又是為何?
我不由的轉過視線,再次看向了紫衣男子,他的身上,仍就散發出一股傲然的神秘氣息,即便看不到他的臉,我也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充滿了戲謔,還有一種掌控我心理的穩操勝券之感。
我很想問他,為什麼要告訴我欒宇的事,但,問題到了嘴邊,我卻發現,我根本開不了口,他就像黑夜中的迷霧一樣神秘,像泰山壓頂一般有氣勢,我在他的面前,只有低頭的份。
我的內心湧起一股憤恨,沒錯,我現在的確是不如他,遠遠地不如他,但,一輩子很長,難道我就註定是一個廢物,在他的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我不甘心,非常非常的不甘心,剎那間,疑惑,震驚,害怕,各種感覺,頃刻間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潛藏的鬥志再次悄然襲上心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自己一輩子都要仰視他,我不相信自己一輩子都是廢物。
就在我思忖之際,紫衣男子已然調轉過了頭,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而是,轉首看向了風爺,道:「風神,你我都是明白人,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你應該清楚。」
風爺身形一震,直接道:「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紫衣男子冷笑一聲,他的步子,正向著風爺慢慢邁動而去,他一邊走一邊說:「這件東西,我有很大的把握,就在你的手裡,你留著,沒用,反而徒增殺身之禍,給我,我們之間的仇恨一筆勾銷。」
這話,說的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誰都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但我們都看的出來,紫衣男子這是在威脅風爺,而,就在這緊要關頭,捲髮女警突然又衝上前來,用槍指著紫衣男子,喝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不要太猖狂了,這是法治社會,還輪不到你胡作非為。」
此時的我,神經已經綳到了極點,看來,紫衣男子這次來,真的不是為了我,也不單單是為了和風爺比腿功,他來,只為了風爺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夠讓黑夜組織的首領親自出面?
我隱隱的捏了把汗,剛才捲髮女警說她的同事馬上就要到來了,但是到現在都沒有點影子,看來,那多半是她打出的一個幌子。
而,依照眼前這局勢,紫衣男子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勁頭,我心裡變得急切,怎麼辦,我難道就這樣干望著么?
看到風爺他老人家,那麼德高望重的一個人,卻被紫衣男子這樣脅迫,我心頭的憤恨更甚了,但我卻無所作為,也幫不到什麼忙。
倒是捲髮女警,她很勇敢,在關鍵的時刻衝上來,我的心裡忍不住對她衍生出了一絲好感,但我擔心紫衣男子會對她不利,便用手拉了拉她的衣角,想要示意她,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厲害。
但,捲髮女警不為所動,依舊固執的拿著槍,指著紫衣男子。還真是個倔強的女孩,不過,我注意到,她的額頭上,因為緊張,已經冒出了汗珠,凝聚到一起,變成汗水往下低落。而她握住槍的手,也有些輕微的顫抖。也是,這樣的場面,哪裡是她一個小女警能夠承受得了的,她若是不緊張,那才真的奇了怪了。
我的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些可悲,難道我葛天,還比不得一個女人,要一個女人站在前頭擋著?想到這,我立即走到了風爺的身邊,這個紫衣男子雖然可怕,但他終究是個人,而今天,他若是要大開殺戒,我葛天,絕對不做縮頭烏龜,就是死,也要和風爺站立在一起。
然而,紫衣男子依舊強勢而鎮定,他淡然的看著捲髮女警、風爺還有我擺出來的局面,雖然,他沒有開口,但,頃刻間,他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猛烈的憤怒之氣。這股憤怒之氣,無影無形,我卻感覺是非常的實質,即便雷神也站過來了,我們合起來之勢,在紫衣男子的憤怒之下,依然有些相形見絀。
但,我渾然不懼,人總有一死,若是我一直活在紫衣男子的恐懼之下,一直低頭,那最後我還是一事無成,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場中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靜,死一般的沉靜,周圍的人,都只是大眼瞪小眼的看著,紫衣男子沒有說話,我們這邊也沒有人說話,但是我能夠感覺到,不僅僅是我,連風爺和雷神,此刻都十分的緊張。
瀰漫在空氣中的,是比火藥更加濃郁的殺伐之氣。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刺耳的警鈴聲忽然響起,由遠及近的,傳播速度很快,似乎,警車已經開到了山莊之內,馬上就要趕到這邊了。
但,紫衣男子依舊不為所動,他就跟沒有聽到警鈴聲一樣,站在那,巋然不動。
他所展現出來的氣概,是一種由內而外,渾然天成的驕傲,而偏偏,他就有這樣驕傲的資本。論武功,他全場無敵,這山莊如此之大,就算是警察,也未必能攔截住他的去路;論實力,黑夜組織底蘊深厚,成員眾多,而且,每個人似乎都有不凡之處,搞不好,警察來了,還得賣他的面子。
此時,雙方,似乎僵持不下了,突然,一旁的虞芷蘊走了過來,站到紫衣男子的身側,打破了這僵局:「走吧!我不想再呆在這了。」
聽到這,我不由的深呼吸了口氣,虞芷蘊和紫衣男子說話的語氣,明顯說明他們關係不一般,這一下,我的心,猶如被火灼燒了一般的疼痛。
而紫衣男子,也終於不再如一座雕像,他轉首看了虞芷蘊一眼,我感覺到,他在轉過頭的時候,目光還若有似無的向我這邊掃了一下,這種感覺,令我十分的不踏實,心裡愈發的難受。
紫衣男子沒有多言,只是輕輕地對虞芷蘊點了下頭,但,僅僅是一個點頭,我就能夠看出,他對虞芷蘊十分重視,否則,如果換做是一般人讓他離開,以他為人的狂妄,根本就不會予以理睬。
也不知道虞芷蘊是擔心,警察來了,會把事態鬧得太大,不好收場,還是,她真的不想呆在這裡,想要離去,更或者說,她是在為我開脫。無論哪種原因,我的心裡,都不好受,雖然我也期盼紫衣男子就此離開,但最終發現他離開的原因,僅僅是因為虞芷蘊的一句話,這真的讓我很鬱悶,很糾結。
而,不管我內心如何翻騰,紫衣男子壓根沒在意我這個人,他的身子,已然轉了過去,帶著一絲決然,朝門外走去。而這個時候,寂靜的空中還飄蕩著他離去時的聲音:「風神,山不轉水轉,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這話,讓我和風爺雷神的身形,都情不自禁的怔了下。
而,虞芷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