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揭露跑狗場內幕。」
「跑狗場成黑幫攬財工具。」
「連連爆冷原來是幕後交易,無辜之犬成為作弊工具。」
「十賭九騙,跑狗場騙術揭秘。」
一月的最後一天,所有報紙再次熱鬧起來,矛頭直指跑狗場,紛紛揭露跑狗場背後的黑幕,其中有一份報紙不但拿出確鑿的證據,還請了一位專家做表格,羅列出每一次比賽輸贏的金額和黑幫幕後賺到金錢的數額。
巨額的利潤讓人眼紅,同時也讓人憤怒,最感到憤怒的就是那些輸家。
不得不說,西弗被巨額債務壓得太重,以至於玩得太狠,吃相太難看,他接管跑狗場後,每場比賽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能贏,其他人都是輸家。與之相比,當初跑狗場在拉佩手裡的時候,除了弄西弗的那一次,其他比賽的輸贏比率都是一半對一半。
那些經常賭狗的人都能感覺出其中的差別,以前他們只能私下抱怨,無力反抗。現在有報紙推波助瀾,他們感覺有靠山,全都跳出來,更有一些人完全在渾水摸魚。
西弗從來不看報紙,他的手下也很少看報紙,不過用不著看報紙,他也知道出事了,因為一大清早,他的賭場就全被圍上。
「快去打聽,這是怎麼回事?」西弗大聲怒吼著,緊接著又道:「在此之前先給我加雙崗,房頂上多放幾個人,肯定是那個小子開始報復。」
大家照著西弗的話去做。
很快一個手下捧著一大堆報紙跑回來,道:「老大,咱們有麻煩了,外面的那些人都是被今天的報紙招來的。」
「上面說些什麼?」西弗隨手拿了一張報紙扔給在角落的美婦人,因為他不認識字。
美婦人看了報紙一眼,頓時臉色大變,連忙說道:「這裡面把我們在賭狗上作弊的事捅出去了。」
「報紙算個屁。」西弗搶過那份報紙,隨手撕成碎片扔在地上,還跺了兩腳,道:「找幾個弟兄,把這些報社全都給我砸了。」
「不行啊,老爺。」美婦人有些慌了,連連擺手道:「您忘了?當初那小子搞霍特·波爾伯爵的時候,也是先用報紙開道,這……這是對方要反攻的徵兆啊!」
西弗想起來了,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慌了神,道:「這可怎麼辦?」
「不知道勒芒大人對此是什麼看法?只要勒芒大人站在我們這邊,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一旁的眼鏡男子幫著出謀劃策。
「那你去一趟克魯索子爵……」西弗沒有把話說完,就沉思片刻,接著道:「還是我自己去一趟更保險,給我準備五萬比紹的金圓券,再把化妝師叫來。」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的化妝師被叫進來。
「幫我和孔塔化一下妝,讓別人認不出我們。」西弗命令道。
「我用不著。」孔塔搖了搖頭,突然他的身上發出一連串劈里啪啦的聲響,原本高大魁梧的身體一下子縮下去,矮了一截,瘦了一圈,臉型也變了。
「真是方便。」西弗異常羨慕,可惜他做不到。
好在這個化妝師也不簡單,片刻的工夫,西弗已經改頭換面,看起來年輕很多,像是一個保養得不錯的富商。
「你留在這裡,我回來之前不許離開。」西弗沖著化妝師說道,緊接著朝孔塔一擺手,道:「咱們走地道。」
像這種地方肯定有地道可以出入,西弗挑選的這條還是很少人知道的密道,出口是一家雜貨鋪。
孔塔在大街上攔下一輛出租馬車。
半個小時後,西弗兩人出現在克魯索子爵的面前。
「放心,沒什麼事的,雷聲大雨點小,過一段時間就好了。」這是克魯索子爵的回答,他的回答充滿安慰和敷衍的味道。
「問題是那些賭鬼現在全都聚集在我的賭場門口,他們想要一個說法,如果不給個說法,他們不會離開。」
西弗急了,如果堵門的只是一、兩個人,他的打手可不是吃素的,但是現在人太多,才經歷過那場風波,他可不想這時候再挑起事端。
克魯索子爵板起面孔,厲聲說道:「最好讓你的人克制一下。上一次你們為了刺殺拉佩,把那麼多無辜者捲入進去,影響到現在都沒有消除,總監大人為此被國王陛下責罵了好幾次,如果你再搞出什麼事,我們可保不住你。」
西弗聽到這樣的回答,內心頓時一片冰涼。他來這裡求援,其實就是想試探上面對他的態度,現在已經試探出來,上面不打算為他說話,更不用說替他撐腰。
「我馬上要見一位貴客,你可以離開了。」克魯索子爵開始趕人,緊接著又加了一句:「以後沒事,你和你的人不要總往我這裡跑,被人看到,印象不好,有事我會找你。」
西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反正他的腦子渾渾噩噩,知道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回到老巢後,西弗把所有親信全都趕出去,只留下那個美婦人。
西弗頹然地靠在沙發上,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有氣無力地問道:「現在賬面上還有多少錢?」
「賬面上?」美婦人的心頓時一沉,不過她不敢隱瞞,連忙道:「大概還有二十萬吧。」
「都拿來,幫我兌換成匯票。」西弗打算逃了。
美婦人不敢違背,她雖然是心腹,卻只是管賬的,外面的那些賬本全都是假的,真正的賬本在她手裡。
「你拿兩萬,再帶上幾千比紹的零錢,還記得海風大街的那幢房子嗎?你去買兩張船票,要一個月內隨時都能用,不管去哪裡都沒關係,到時候我們再轉別的船。」西弗做這一行,當然要為自己想好一條退路。
「我知道應該怎麼做。」美婦人輕聲道,說完這話,她看了這間房間一眼。
「怎麼?捨不得這裡?」西弗頗為留戀地看著四周。
「沒機會再回來了。」美婦人輕嘆一聲。
「是啊。」西弗不指望還能東山再起,他還欠尤特人幾十萬比紹。
眾所周知,那些尤特人是勢利鬼,如果順風順水的時候,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可一旦你失勢,他們就會飛撲上來,轉眼間把你吞個乾淨。
「霍特·波爾伯爵那邊能不能想想辦法?」美婦人提醒道。
「別再說那個傢伙了,看他替我請來的都是什麼人?我給了他二十萬比紹,足夠請一個大刺客,絕對可以要了那小子的命,他卻請了一批不上不下的傢伙,最後讓那小子跑了,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聽他的。」
西弗很後悔,可惜現在後悔已經遲了。
美婦人不再說什麼。她聽過一些傳聞,那小子身邊也有一個大字頭的保鏢,就算西弗請來一個大刺客,恐怕也不會成功。
西弗在安排退路。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在一幢房子的頂樓,漢德正被緊緊鎖著。
粗碩的鐵鏈把漢德鎖在一張鐵質的椅子上,地上和天花板各畫著一座繁複的法陣,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十幾隻面盆放在那裡,面盆裡面裝滿鮮血。
隨著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漢德不停掙扎著,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弱,相反的,他身上肌肉分明,充滿爆發般的力量,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更是血紅一片,臉上滿是猙獰之色,張開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響,牙齒已經變得又尖又利,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收束你的意志,你是人,而不是野獸!」拉佩喊道。
聽到拉佩的喝聲,漢德神智清醒一下,不過很快又陷入嗜血的衝動中,拚命地掙扎著,把鐵鏈掙得嘩啦啦直響。
「實在不行就只能把他打昏,血脈轉化仍舊可以繼續,只是未來的成果會受到點影響。」一個身材魁梧的紅袍法師說道。
紅袍法師是秘密警察的成員,專攻血脈轉化。
拉佩有些猶豫地道:「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
拉佩的話還沒說完,卻聽到漢德聲音含糊地念叨道:「報仇,我要報仇,我要為自己報仇,我絕對不會讓別人再這樣對待我。」
漢德的聲音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簡直就是在怒吼。
「快,現在就進行血脈轉換!」拉佩興奮地叫起來。
用不著拉佩提醒,紅袍法師已經動起來,舉起手中的魔杖朝著漢德一指,那些面盆裡面的血頓時飛快地乾涸,與此同時,漢德的身體卻鼓脹起來,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鐵鏈變成緊箍住他的身體。
「我要報仇!」隨著一聲大吼,其中的一條鐵鏈被崩斷,漢德的左手得到自由,不過他並沒有去扯其他鐵鏈,而是不停撫摸著仍舊被綁住的右手。右手和左手完全不同,白白嫩嫩,彷彿剛長出來一樣。
「可怕的力量,不過血脈轉換後,他未來提升的餘地也被限制住。」紅袍法師搖了搖頭,他並不看好這種選擇,想讓斷肢重生有的是辦法,何必為了一條手臂,犧牲整體的潛力?
「你說錯了,他擁有你無法想像的天賦,可惜修鍊得太晚,用一般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