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內有很多王宮,幾乎每一位國王登基後都會為自己建造一座王宮,當今國王也不例外。有人說這是奢侈的表現,不過嚴格說來,這樣的做法使得馬內不停擴大,也變得越來越繁榮。
半個小時後,弗朗西斯科侯爵的馬車駛入天湖宮。
和馬內其他宮殿相比,這座宮殿顯得樸素和簡潔,當今國王崇尚節儉,至少他本人做得不錯。
蜜絲瑞爾侯爵夫人早已等候在王宮的門口,看到拉佩坐著弗朗西斯科侯爵的馬車過來,她頓時一愣,不過她沒空多想,朝著弗朗西斯科侯爵點頭致意後,就催促著拉佩往裡走。
「我們回去吧。」弗朗西斯科侯爵沒有下車的意思,他之所以答應帶拉佩過來,就是為了看看國王是不是真的召見拉佩,現在已經有了答案,他也就沒興趣再捲入其中。
車夫聽到吩咐,將馬車掉個頭,沿著原路返回。
「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弗朗西斯科侯爵陰沉著臉說。
克魯索子爵已經沒有剛才的從容,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滴滴答答往下直滴。
克魯索子爵不是拉佩,如果弗朗西斯科侯爵不肯放過他,輕而易舉就可以弄得他很慘。別看他有警察總監作後台,但警察總監可沒讓他做這些事,甚至為了平息弗朗西斯科侯爵的怒火,完全有可能犧牲他。
「我想知道一切,這一次別再對我撒謊,我要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接近我的女兒?」弗朗西斯科侯爵並不打算給克魯索子爵什麼懲罰。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來自塔倫,就是威爾勛爵遇刺的那座城市,他就是負責調查刺殺案的人。從他剛才說的話聽起來,他可能一直聽命於威爾勛爵,您想必也知道,那位勛爵雖然不是秘密警察的成員,但是和秘密警察一直有著密切的聯繫。」
「好了,我知道了。」弗朗西斯科侯爵連忙打斷克魯索子爵的話。
弗朗西斯科侯爵知道的事遠比克魯索子爵多,譬如他知道威爾和都雷德之間的紛爭,知道國王對兩種方案的取捨,還知道威爾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如果威爾暗中做了些什麼,他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
所有這一切都已經串起來,那個小子是秘密警察的外圍,幾年前威爾勛爵召集一群類似的人,暗中執行他的計畫。這一次威爾勛爵奉命前往南方,他打算順便啟動某個計畫,沒想到被人刺殺……弗朗西斯科侯爵在腦子中補完所有的細節。
「那座跑狗場是怎麼回事?」弗朗西斯科侯爵接著問道。
克魯索子爵此刻也意識到跑狗場恐怕沒有表面看起來簡單,他並不知道威爾和都雷德之間的紛爭,但是他知道那兩個人是政敵,而跑馬場正是都雷德的得意之作,現在拉佩搞了座跑狗場,搞不好是比格·威爾生前的部署,很可能是沖著跑馬場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突然發現我知道的東西實在太少,我……我根本就不應該摻和到這件事。」克魯索子爵用力拉扯著頭髮。
弗朗西斯科侯爵怒哼一聲,克魯索子爵能夠想到的東西,他同樣也能想到,且和克魯索子爵相比,他才是最無辜的,他才是真正與此毫無關聯,卻被莫名其妙卷進去的人。
在另外一邊,拉佩跟著蜜絲瑞爾侯爵夫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一直走到盡頭的一間房間內。
房間內有三個人,其中有一個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這位就是當今國王奧古斯特·伊露·德·龐貝。
從外表看,這位國王絕對談不上英明神武,他是個矮胖子,身上穿著一件藍絲絨的外套,看上去很樸素,渾身沒什麼裝飾,這讓原本就沒什麼氣勢的他愈發顯得平淡無奇。
靠牆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身穿長袍,滿臉皺紋,花白的鬍鬚拖到腰上,這個不知道年歲的老人顯然是個魔法師,他的背佝僂著,手裡拄著一根很破舊的拐杖。另外一個人很高,方臉大耳,濃眉大眼,年紀在四十歲左右,明顯是個騎士。
拉佩並沒有從這兩個人的身上感覺到賈克卜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勢,但是這不意味著這兩個人不如賈克卜,相反的他們的層次絕對遠遠超過賈克卜。
這就是傳奇境界的人物,拉佩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幸運金幣曾經的擁有者中,數量最多的就是這個等級的人物,所以拉佩對於這類人並不陌生。
蜜絲瑞爾侯爵夫人輕輕咳嗽一聲,拉佩這才發現自己失態。
如果換成以前,拉佩看到國王,肯定會立刻跪倒在地。但是現在,他看到國王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所以只是走上前深深地鞠個躬。
「你就是索德·拉佩?」國王走過來,繞著拉佩轉一圈,說道:「你現在把威爾勛爵叫出來吧。」
「陛下,現在是白天。」拉佩連忙提醒道。
「這沒關係。」那個老魔法師顫顫巍巍地說道。
拉佩遲疑片刻,他頭痛的是怎麼把比格·威爾叫出來,因為比格·威爾根本不聽他的命令,想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令拉佩感到意外的是,他剛剛這麼一想,比格·威爾的身影就冒出來。
那個老魔法師立刻把頭轉過來,旁邊的騎士似乎也感覺到什麼。
「果然是這樣。」老魔法師走過來,他走到比格·威爾的面前,抬起手,在他的右手上攥著一枚戒指,戒指呈不規則的形狀,彷彿原本是一堆碎金塊,現在重新被粘起來似的,在戒指的正面鑲嵌著一塊很小的貓眼石。
突然,從貓眼石內射出一道碧綠色光芒,這道光注入比格·威爾的身體內,然後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原本別人是看不到比格·威爾,但是隨著這種綠光的注入,比格·威爾的身影顯露在眾人面前。
拉佩瞪大眼睛,他現在總算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以前他認為佛勒已經很厲害,但是和眼前這名老魔法師一比,佛勒就什麼都算不上。
「這好像是負能量。」看了半天,拉佩有點明白。
「想要對鬼魂起作用,當然只可能是負能量。」那位老魔法師倒是沒么架子,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只有你能看得見他,其他人都看不見,這種狀態確實很特殊。不過既然是鬼魂,那麼負能量對他肯定有用,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如此一來問題就容易解決,只需要讓負能量染上顏色就行,還有就是保證負能量不會散逸得太快,而我恰好知道有一個辦法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你先退下去,我有些話要和威爾勛爵談。」國王對拉佩命令道。
「陛下,不知道什麼原因,勛爵沒辦法離我太遠。」拉佩連忙說。
國王看了那位老魔法師一眼。
「魔法的世界廣闊無邊,我的所知所聞也只是滄海一粟,因此對於這種情況也不太清楚,但我倒是能夠想出十幾種可能……不過沒辦法試,萬一出什麼威爾勛爵就可能不存在。」老魔法師雙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國王猶豫起來。
「不如這樣,我們站在走廊上,您和威爾勛爵站在牆壁旁邊,只要距離別太遠就行。」拉佩建議道。
「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國王認可了。
拉佩被帶出去,愛絲瑞爾侯爵夫人也跟出來,當房門被關起來後,拉佩立刻感覺到裡面和外面完全隔開。
在房間內,國王的臉上露出一絲哀傷,道:「比格,沒想到你就這樣走了。」
比格·威爾看上去也黯然神傷,他的嘴巴動了動。
國王疑惑地看著比格·威爾。
「他說,他現在的狀況也不錯,用不著為未來煩惱,也用不著擔心死亡,唯一遺憾的就是白天不能出來,而晚上又沒什麼人,也沒辦法離那個小子太遠,只能看著他睡覺,所以很無聊。」那個騎士精通口語,他看著比格·威爾的嘴唇,把比格·威爾說的話念出來。
「哈哈,你還是這樣樂觀和豁達。」國王抬起胳膊,他以前總會一巴掌拍過去,但是這一次他卻黯然地收住手。
「那個小子很不錯,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培養他的?」國王之所以要和比格·威爾單獨談,就是因為他並不信任拉佩。
「您還記得四年前,剛剛任命都雷德為財政大臣時,他和都雷德發生的那場爭執嗎?您最終站在都雷德那邊,但是他堅決認為都雷德的做法是錯的,您的選擇同樣也是錯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決定暗中做一些準備,以便在事態惡化的時候能夠有所補救。」那位中年騎士讀出比格·威爾的話,不過他把稱呼改了,反正國王也聽得懂。
「辛苦你了。」國王心中滿是感嘆。
「談不上辛苦,他只是不怎麼服氣罷了。」那位中年騎士繼續念道,念完這話,他不由得咳嗽一聲,感覺怎麼這樣彆扭,好像他在說比格·威爾的壞話似的。
國王被逗樂了,他放聲大笑一陣,這才正色問道:「那小子可以信任嗎?」
「可以,他的根基很淺,暫時也沒什麼野心,比較容易控制。」中年騎士繼續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