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蛟戰於蜀野 第130章 厚重(下)

侍衛並沒有調查,一群侍衛直接撲到了鄒府。

「大膽,這裡是鄒御史府邸,何人來此撒野?」御史府的門人,見是一群士兵包圍住了府邸,立刻斥責著。

「我等奉吳王之命前來,鄒容可在府中?」侍衛騎著馬來到前面,冷冷問著。

跟隨吳王的侍衛自然是有品級,穿戴堂皇,門人已是信了。

「你且等著,小的這去回稟老爺去。」門人慾關門。

「不必了。」外面的人冷冷說:「既然鄒容在家,那足夠了。殺進去!」

「諾!」

「喂,你們幹什麼……啊!」

「來人啊,殺人了——」

「啊——」

慘叫聲很快引出主屋的鄒容,他披著衣裳出來,一見眼前情景,臉色大變:「你們竟敢胡亂殺人!」

「你是鄒容?」一人靠近他,問著。

「正是鄒某,你等……」一句話來不及說出來,只聽「噗」的一聲,一把刀從前面刺進去,後面冒出尖來。

鄒容口中鮮血噴出,掙扎著想說什麼,卻被刀一抽,只「撲通」一聲,身體跌倒在地,當就氣絕。

「殺,殺光府邸一個不留!」侍衛喝著,大批人湧入,不時聽見著呼喊慘叫的聲音,到一刻時間後,才停息下來。

「回去復命。」檢查過院落,發現再無活口,侍衛沖親兵一揮手。

眾人潮水一樣退去。

成祥郡·鎮

左棠貞穿著一件寬袍,在花園書房中倚窗而坐,抽出一本書,看了幾章。

這時,已經有人取出冬天的雪水壇,丫鬟正在煮茶,片刻一個丫鬟用條盤端著碧玉小盅和茶葉罐進來。

丫鬟捏一撮茶葉向杯中放少許,提著剛煎沸的壺進來,向杯中傾上沸水,立刻傳出細碎的噝噝聲。

片刻後,茶水碧綠,色如琥珀,滿室里蕩漾著茶香,左棠貞笑著:「好茶,你的手藝越發好了。」

說著,在丫鬟高聳的胸口上摸了一把。

這丫鬟頓時臉色緋紅,卻也不出聲。

左棠貞哈哈一笑,就想喝茶,這時,一個家臣匆忙而來,低語了幾句。

「什麼?岳父大人被魏越誅殺了?」身為太師的女婿,左棠貞對於岳父的死,並不怎麼樣吃驚和在意,只是微微怔了下,冷笑幾聲。

「這樣的倔老頭,被魏越殺了,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家臣小心翼翼說著:「太師不是被殺,是撞柱而死,還有個消息,這吳王還吩咐群臣策議撞死和杖斃的老臣謚號,以示褒揚!」

「嘶,吳王竟然先杖斃,再加善謚,以示褒揚?」驚訝的直起身子,左棠貞第一次露出驚色。

「你且先退下。」本來幾分情慾早已退去,左棠貞沉靜的度步。

丫鬟恭順的行過禮,退了下去。

「將事情仔細講來。」左棠貞冷聲說著。

「諾!」隨後這個家臣將得來的情報,仔細與左棠貞說了,特別是殿上的情況。

「不得不說,我的岳父的確是君子,知行合一,撞死殿柱,不負本心,歷史又會記上一筆吧!」左棠貞收斂了所有的感情,平靜的說著。

左棠貞並無絲毫傷感,卻有著敬意。

劉昭名望很高,不過近人都知道,實際上這人的本質剛愎自用,心性涼薄,據說曾有一個六歲女兒,才八歲,和男僕無意接觸到肌膚,而被他逼死。

左棠貞曾經借著岳父的勢是沒有錯,但是一旦上位,又受到了岳父的限制,這十年幾乎沒有辦法擺脫。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劉昭熟讀儒經,知行合一,問心無愧,這次去金陵,也是「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早就有殉死之心了。

這種凜冽陽剛的直道,無論其它方面不近人情,也使人敬重。

當然劉昭這樣,就凝聚出一股忠烈的氣運。

左棠貞在空地上轉了幾次,先是嘆著:「魏越真是了不起,當篡臣作到這個份上,就是深沉厚重的大器,豈是泄憤殺人的格局可比喻?」

又冷笑起來:「現在看來,這是一個時機。」

目光轉向面前心腹:「傳我命令,半個時辰,有品級官員議事廳集合。」

「諾。」

稍遠,豫章郡的鎮帥葛鴻,接到了魏越稱吳王的情報,同時接到,還有劉昭以及其他幾位老臣被誅殺的消息。

「魏越居然敢稱吳王?呵呵,本以為蜀國公已是膽大之極,沒想到,這魏越竟捨得毀去天子大義,稱了吳王。」

「終於忍不住了?只稱國公,各方勢力或許還不會群起而攻之,而現在,卻是自取滅亡,左棠貞也會有動靜了吧?」

葛鴻帶著幾分嘲諷意味冷笑:「左棠貞這些年,受到他的岳父壓制,只怕現在心裡恨不得早死,早就沒有幾分感情,只是有此借口,出兵多了一條正理,這傢伙又豈會不加以利用?」

三日後,繳文傳出。

左棠貞痛罵魏越狼子野心,欺壓少帝,篡奪神器,誅殺前朝老臣,國讎家恨都令人不得不去懲治惡賊,希望天下藩鎮能共同起兵,討伐惡賊。

這消息這繳文一傳出,立刻轟傳天下。

普天的各大藩鎮,都予以譴責。雖在平日里不去理會小皇帝,可他們未露骨表示絕對的自立。

即是益州王弘毅自稱蜀國公,讓天下驚駭,可諸侯輔佐天子,也是勉強說的過去。

魏越自封吳王,誅殺前朝三公,與此不同。

天下雖是一盤散沙,可還有朝廷,各藩鎮爭鬥不斷,基本都局限於一個區域,魏越的稱王,使這種隱約制衡直接被打破了。

這還是虛的,實的就是有吳越之地,有五家藩鎮直接起兵,討伐魏越。

金陵城內,平日里不太顯眼的各低品官員,以及士子,骨子裡所謂忠義,使他們行走於街上,宣揚魏越不忠不仁之論。

魏越的王府卻完全是別的一個世界。

周吉走進大門,聽到隱隱傳來的笙蕭琴瑟之聲。

在這時還有這事,周吉不禁暗自驚訝,不過還要看是雅興是荒唐。

穿過幾道迴廊,遠遠望去,只見上次亭子處有人,漢白玉欄石橋曲曲折折,沿途一排垂楊柳下擺著石桌竹椅。

魏越和幾個人正在說笑。

這時清風掠過,柳絲漂舞,又有清聲而唱。

「路入南中,桄榔葉暗蓼花紅。兩岸人家微雨後,收紅豆,樹底纖纖抬素手。」

周吉徐徐踱步到柳樹,隔水聽音。

這清唱歌聲,水銀瀉地一樣,透穿了髮膚毛孔,等一曲終了,裊裊餘音已盡,才回過神來,就憑這歌氣相,就知道不是荒淫而是雅興。

再凝神看去,只見紫氣凝聚不散,就知道這大舉殺戮,反而鞏固了根基。

就笑的說著:「大王好雅興。」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在只是忙裡偷閒,故作從容罷了,先生請坐!」就見魏越說著,又吩咐後面打扇的丫鬟等人退下。

周吉繞過幾個椅子,在一處坐了,就聽著魏越問著:「先生對這局面,有何看法?」

周吉眸子中波光一閃,笑了笑,先沉吟說著:「主公現在,第一就是清理舊朝之地,佔有吳越之地。」

「第二就是取得荊州。」

頓了一頓,周吉見魏越不語,就笑了:「主公憂的不是吳越,是荊州,或者說,是荊州上面那位蜀國公吧?」

「先生真是國士!」魏越不勝嗟訝嘆的說著:「一言就中了我的心思!」

立足東南的政權,無不恃荊襄為上游屏障。南北對峙之際,荊襄每為強藩巨鎮,以屏護上游。

可是同樣,一旦失去了荊州,基本上吳越就完了,自古未有失荊襄而能保有東南者。

地球上,楚滅吳越,西晉滅孫吳、隋滅陳、北宋滅南唐、蒙古滅南宋,局面都自荊襄上游打開,這個世界也一樣。

江南政權內部,荊襄地區每每成為一個隱患,據上游的荊襄地區常給東南構成很大的戰略壓力。

現在魏越有信心將吳越平定,但是也要耗費一段時間,而蜀國卻先了一步,如果上游而下,攻取荊州,魏越就很有戰略壓力了。

周吉懂得心思,沉吟片刻,笑著:「這也不難,自古蜀地爭龍,多取秦川,連成一片才成帝王之資,主公既要爭取時間,何不引其入秦?」

「何法之有?」

一個笑容泛上來,周吉輕輕的說著:「令朝廷派使者,攜關中地圖,封王弘毅為秦王,如何?」

片刻,一人皺眉問著:「王弘毅已成氣候,再給名分,豈不是如虎添翼?」

「正因為成了氣候,這封王不封王,並無多少關係,再說,秦地郭文通已有四郡,也成了氣候了,王弘毅想拿下,並不容易。」

「再說,蜀地還缺龍劍一塊,王弘毅必舉兵拿下,若是平時,郭文通或許忍了,但是王弘毅若得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