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還是不墮冉皇再度開口了。
「你不到二十五歲吧!二十五歲的巨頭存在。果然稱得上亘古第一了。即便是當初天資橫溢,舉世無雙的迦樓羅皇和他的天才弟子帝迦毀皇。也都是在將近百歲的時候,才成為巨頭強者的。」
「可是你,卻超過他們了幾倍的時間。甚至於,現在的你,竟然已經達到了巨頭之中那些老怪物才有的實力。」
「這樣的天資,無怪主界之中那些勢力要聯手絞殺你了。」
「對於你,我真心的佩服。」
說完這話,不墮冉皇突然寧靜的看了蒼夜一眼。
「按照我宗門在主界之中的記載。你這般的天資,即便在那裡,也算得上最頂尖的,千萬年難處一尊的存在了。你的未來,無限偉大。」
蒼夜依舊選擇沉默。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知道。有著那麼輝煌的前世,有著無敵的未來,他要是還屈人之下,那才是真正的不應該。
實力達到了如今的地步,蒼夜終於明白了一點。世間,極道的巔峰,最強大的不是一個人的資質,不是一個人的悟性。而是他的高貴!他源自靈魂,源自血脈的高貴!這種高貴,也可以稱之為最強的心!
只有擁有了最強大的心,擁有了一往無前,天阻地礙,一併殺之的無敵之心。那才有可能登上最終的巔峰,成就不朽的偉大。
而蒼夜,他明白自己,經歷了無數的積累,他一直都有著這樣的一顆最強的心。
許久許久,似乎已經失去了話題。而不墮冉皇只是輕輕的一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蒼夜的身上。只是這目光之中,卻是那麼的複雜,那麼的充滿了深意。
「被困於初階的這三萬年,我今生已經註定再無巔峰的希望了。這一生,我也在沒有什麼值得留念了。」
「這個宗門,給了我最完美的起始,卻又給了我最屈辱的晚年。對於它,我愛,也恨……」
說完這話,不墮冉皇又是目光複雜的朝後看了一眼。那夾雜著愛與恨的眼神,讓蒼夜為之動容。
早年天資橫溢,是整個太初魔宗都關注的極點人物。那時候的他,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整個宗門之內,就是和門主都平起平坐。即便是老一輩的巨頭人物,也從來不敢對他擺什麼架子。可是在最後的時刻,在血殺皇飛升主界的那一刻,為了防止這個天才威脅到自己的宗門,他終究還是忍痛封印了自己的摯友。
或許巨頭靈皇在整個凡界之中是一個偉大的存在。可是相較於不墮冉皇,卻是一種恥辱。不管是他的天資還是宗門給予他的培養。都絕對是遠遠超越一個初晉巨頭所能帶來的境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他完全的沉淪。終生註定只能沉寂在這巨頭的修為之後。這個宗門卻又給了他最恥辱的回憶。
『廢物祖師』『永世初階』……
各種各樣讓他心痛,讓他心酸的稱呼不斷的累積在了他的身上。
宗門的前輩不再平視他,主界的大能不再在乎他。而後起的那些天才晚輩,更是將他看成了自己宗門的恥辱!
這樣的待遇,對於一個心比天高的絕代武者,怎麼可以忍受呢!
如果不是為了報答宗門的養育之恩,他起初被封印之後,就找個地方,冒死突破了。可是為了守護這個世態炎涼的宗門,他終究還是錯過了一生最輝煌的黃金時期。他的一生已經註定了。
而今,宗門的破滅,已經不可避免。這時候,不墮冉皇也看清楚了。
自己虧欠宗門的,三萬年時間的守護已經足夠了。他對於太初魔宗,不在有什麼內疚,有什麼負債。
他現在,只有恨!
恨這個宗門,給自己遺留的那些恥辱,那些悲哀……
這,就是魔。這就是敢愛,敢恨。愛恨分明的魔!
終究,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複雜這一刻都化成了深深的一嘆。
不墮冉皇不知道,這是今天他第幾次嘆息了。可是他卻明白,今天的嘆息總數,比起他一生加起來的還要多。
「斷代夜皇,現在的我,只有恨。我很這個宗門,更恨,我的那個好友……」
好友?
終究,還是好友啊!
即便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血殺皇帶來的,他依然還是將那個毀了自己一生的人,稱之為好友啊!
「如今,我只有一個願望了。我希望,你可以幫我完成……」
聽到這話,蒼夜的眉角微微一挑。他不認為這位曾經的絕代天才會愚蠢。這個時候還希望自己可以放過太初魔宗。只是除此之外,他在也想不到別的什麼了。
「這算是您臨死的遺願了。如果不是違背我內心的本性。我可以幫你完成。」
想了想,蒼夜還是半答應了下來。
他不迂腐,不蠢。可是蒼夜他,卻對於那些武者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特別是其中,那些天才武者。
而這位絕世天才的遭遇,更是讓他感到了一種心酸。如果不違背本身的意志,他願意幫他完成。即便,沒有任何的報酬。
聽到蒼夜的話,不墮冉皇微微一笑。這一刻,他之前的猙獰和怨毒之色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
蒼夜明白,這才是這位天才真正該有的姿態吧!之前的一切負面,其實都應該是他這些年,承受屈辱之後才產生,才擁有的。
「我希望,你飛升主界,在你的實力足夠之後,可是幫我挑戰血殺皇!可以,幫我狠狠的揍他一頓!如果你能贏了。幫我問他一句。」
「他,可還記得在凡界之中,有一個曾經可以和他對抗的天才嗎……」
聽到這話,蒼夜真的愣住了。他千想萬想,可就是沒有想到這一個結果!他的要求,僅僅只是這一個,僅僅只是在自己能夠戰勝那位師祖之後,幫他問上這樣一句話!
朋友,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友情啊……
沒有在猶豫,蒼夜狠狠的點了點頭。雖然當初的血殺皇是為了宗門,是無奈之舉。而如果換做是蒼夜,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來。可是對於自己的這位祖師,蒼夜卻還是不滿!
即便沒有不墮冉皇最後的要求,蒼夜依然會這樣做,他依然,要狠狠的揍一頓自己的祖師!
看到蒼夜的樣子。不墮冉皇欣慰的點了點頭。而後,他的身形,竟然開始漸漸的透明了。
「斷代夜皇,雖然我無法給你報酬。可是,為了報答你,我卻可以不再給你添亂了。」
「用我自己的消失,作為報酬,報答你吧……」
聲音,漸漸的消失。
身影,漸漸的消失……
蒼夜也明白,不墮冉皇說的沒有錯。雖然自己輕鬆的壓制了這位巨頭。可是想要殺掉他,卻還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而且,如果這位曾經的超級存在,要存心自爆的話。自己可能,真的要受傷了。
用自己,作為報酬。
報酬已經收下了。這報酬,已經永遠無法退還的收下了。他,只能將這託付完成,只能飛升主界,將那件事情,徹底的完成!
身影,終於再也沒有一絲一毫。
看著最後時刻,透明飛散的那張笑臉。看著那張笑的解脫,笑的純凈的笑臉。蒼夜最後還是,難過了。為自己的敵人,為之前偷襲自己的敵人難過了。
許久許久。
天地之間一切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遺留下來的,只有還在漂浮的斷代夜皇,以及那些惶惶不安的超脫們。
終於,蒼夜將目光看向了那邊。
「斷代,你……你是巨頭強者,沒必要和我們一般見識……」
「我們可以從此隱退,發誓不再出現世間。甚至可以從此之後追隨與你,只是求你,饒我們一命!饒過我們吧……」
隨著第一個超脫存在為了求生而選擇屈服之後,那些還站著的武者們,紛紛虛空跪地,祈求蒼夜的原諒。
這十幾尊武者,都是一些怕死的人。不然,他們就會和之前那些武者一般,在蒼夜的一劍之下選擇放棄而灰飛煙滅了。
「我真的不知道,作為武者,作為逆天戰鬥的武者。這樣怕死的你們,是如何修鍊上來的。」
「即便是不墮冉皇前輩也決然沒有想到,他守護了三萬年的宗門,現在已經墮落了成為這個摸樣了……」
「不墮不墮,永世不落,永生不墜!您的名號,偉大。可是您的晚輩,卻玷污了您的守護。」
說完這話,蒼夜輕輕的搖了搖頭,聲音之中,說不出是諷刺還是悲哀。
最終,他的右手抬起,然後落下。
前面,那十幾尊曾經叱詫縱橫,傲視風雲,連天地都不能束縛的超脫靈皇。就這麼徹底的,消失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了幾百里之外。那依舊存在的巨大結界。
蒼夜的目光之中,全是冰冷。
在那裡面,就是亂魔谷,就是他此行的最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