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六章 高危人物

安樂兩手一把抓著他手臂,扯得王庭經停下來,道:「這個時候不可以不說話的呵!」

她是龍鷹遇上過最年輕的蕩女,大膽老練,與她的年紀不相配,她的放蕩極可能在房州時已練成,功力深厚。

龍鷹大訝道:「老夫又老又寢,從來得不到娘兒的歡心,郡主要挑伴侶,好應找像淮陽王般的人才。哈!」

安樂郡主半邊香軀挨到他臂膀處,抵著他白他嬌媚的一眼,芫爾道:「怎地忽然自稱老夫,想笑死裹兒嗎?」

接著湊到他耳邊輕輕道:「神醫是房術高手呢!」

感覺的是她玲瓏浮凸的動人肉體,聽的是她仿如枕邊私語的嚦嚦鶯音,確沒多少人受得住未來公主大膽直接的露骨挑逗,但龍鷹卻知說錯一句話,立陷萬劫不復之境,對人對己也難以交待,更是從未想過會遇上的情況。

愕然道:「郡主是從何處聽來的呢?」

安樂郡主離開少許,臉泛紅霞,得意的道:「是聽回來的。」

說這句話時,終露出點少女的羞澀和天真,豈知對龍鷹實比她的浪女情態更具誘惑力。

龍鷹收攝心神,心嘆早知會遇上這種進退兩難的場面,該從仙子處學上幾招,那說不定看她一眼或在她耳邊來個佛哮,可使她慾念全消,做個乖女孩,道:「肯定有人造謠,郡主勿要相信。」

暗忖宮廷有權位的女人之所以不正常,就是像安樂般太多空閑了,飽暖思淫慾,又值青春少艾最多情的年紀,加上有其母必有其女,淫亂宮闈乃必然的事。

安樂來個少女式的媚態畢露,瞅他一眼道:「神醫還要騙人家,連奚王妃也對你念念不忘呢。」

龍鷹知道否認不了,道:「念念不忘是因老夫治好她兒子的怪疾,郡主明白嗎?誰敢如此憑空捏造,損害老夫的聲譽?哎喲!」

安樂郡主在他脅下軟肉重重扭一記,嘟長嘴兒道:「這一下是小懲大戒,既罰你裝蒜扮老,又罰你對太子妃和梁王不敬之罪。哼!竟敢說他們憑空捏造。」

龍鷹心中一震,真正的情況比他想像的更不堪,郡主府正是韋妃和武三思偷情的地方。安樂不但曉得兩人的私通,且參與他們的談話,由此可知安樂和韋妃的關係是多麼密切,安樂亦不將她的太子老爹放在眼內。

安樂為要他就範,揭秘般的道:「梁王向太子妃提出兩點,證明神醫乃精通御女術的人。他說奚族雖向有『寢妻』之習,奚王因感激神醫,讓美麗的妃子陪神醫幾晚毫不稀奇,可是這麼多年後,奚王妃仍要來個移船就磡,當是心甘情願,如果王太醫在榻子上沒有過人之長,奚王妃怎肯如此?」

龍鷹心裡大罵武三思,說得不堪抵死,但亦生出好奇心,問道:「這不是憑空捏造還可算是什麼?第二個理由又是什麼?」

安樂郡主以不到他不承認的嬌態悠然道:「梁王說神醫首次來東宮時,曾在太子和一眾臣子面前主動提起御女術,還侃侃而談,顯示出很有心得。告訴裹兒,是否確有此事呢?」

如果武三思就在眼前,龍鷹會活生生掐死他。龍鷹確有說過這方面的事,不過卻是在詢問下提出來,只一句半句,非是長篇大論。但由武三思說出來,卻成了另一回事。

武三思這麼說他於其有何益處?難道他應付不了韋妃的苛索,希望韋妃轉移目標?照道理不論武三思如何辛苦,也不會讓「肥水流往別人田」,惹得眼前的小蕩女對自己生出興趣。

龍鷹尷尬道:「當時老夫是在回答別人的詢問,說出醫學上的看法,梁王誤會了。」

安樂跺足嬌嗔道:「誤會?太子妃也說難怪初看你時難以入眼,接觸多了後愈看愈順眼,正因你身具異術。」

龍鷹忍不住道:「這類旁門左道的技藝怎可能影響一個人的外觀?」

安樂喜孜孜的道:「可是裹兒也覺得神醫愈來愈俊呢!還要扯東扯西,裹兒不好嗎?不用害怕,沒人會管人家的,只要裹兒歡喜便成。」

龍鷹知事情不會於此刻發生,皆因韋妃的確在候他去見,但如若讓這個被寵壞了的小蕩女說出偷情幽會的時間地點,會是米已成炊,只餘下斷然拒絕或欣然接受兩個選擇。不論韋妃或安樂,都是在目下的形勢中絕不宜開罪的人,會大大影響他和台勒虛雲一方的鬥爭。

哈哈一笑道:「老夫不知修了多少世的德行,才能在這一世得郡主的恩寵。哈!來!老夫確有幾句私己話要和郡主說的。」

這招叫以進為退,以安樂的刁蠻任性,逆她意者不會有好結果,看武延秀和武崇訓這雙堂兄弟便清楚。

安樂還以為他的色膽變大了,挽著他往林木幽深處走去,邊嗔道:「再敢自稱老夫,本郡主定不饒你。」

龍鷹怎會讓她有投懷送抱的機會,就是這般挨挨碰碰已是逾越,進一步親熱勢一發不可收拾,縱未及於亂,亦難以收局。

但他卻不太擔心,關鍵處在乎韋妃,她肯定不知道愛女會來搶人。

韋妃不是個有耐性的人,看她在李顯未坐暖皇位、陣腳未穩之際便要將她老爹捧上相位可見一斑。每次王庭經去見李顯,韋妃總要派人來催促。

硬將她拉回來,安樂會憑女性的敏銳觸覺感到他口不對心,遂探手過去接她的纖腰,暗裡送她小注的魔氣,登時令美麗的郡主倒往他來,沒法踏出半步。

龍鷹抓著她兩邊香肩,在她耳邊道:「有人來哩!」

他雖是初次接觸李裹兒,但對她的性情已大致掌握,她是那種不達心中所願不甘罷休、被縱壞了的孩子,心裡充塞妄念和肉慾,暫時仍不到她弄權,遂在男女關係上放縱,一件是糟、兩件也是糟,以滿足她性格上狂野的一面。

太醫在宮廷里屬「危險人物」,以武曌為例,曾收太醫沈南謬為男寵,此人早死,或許是被女帝的「奼女大法」掏空身體之故,懂醫人卻無治己之法。

於宮廷的權女來說,此乃必然的情況,與男帝權臣擁有眾多美女並無根本的分別。

韋妃暗通武三思,安樂只是步乃母后塵。

安樂郡主清醒過來,勉力站穩,龍鷹乘機放開她,領先舉步。

李裹兒緊跟身後,待要說話,一身素藍的寧采霜從小徑盡處轉出來,見到只得他們兩人,臉現訝色。

於情於禮,只是兩人單獨相處,已不合宮廷規矩。

安樂悶哼一聲,顯然不滿有人來打斷她的好事,對龍鷹則是來了救星。

以後的事,以後再算。

李裹兒悻悻然將龍鷹交給寧采霜,自己掉頭返前堂去。

與他並肩而行的寧采霜低聲道:「采霜很擔心呢!」

龍鷹心忖難道她擔心自己把持不住?惶惑的問道:「為何擔心呢?」

寧采霜輕輕嘆息,道:「裹兒一向不是肯安份守己的人,沾染了武氏子弟窮奢極欲的生活習慣後,情況令人對她更不敢樂觀。」

龍鷹暗鬆一口氣,只要她不是直接指責自己便成,道:「歷史從來如此,最英明有為的君主最後亦會變糊塗,或許是太累了。」

寧采霜一征道:「累了?太醫的看法很特別,采霜從未想過當皇帝也會當至累倒。」

龍鷹乘機解釋道:「郡主的情況稍有不同,唔!該說是剛好相反,她的問題是有太多的空閑,所以對我這個又老又丑的人竟可以生出好奇心,左問右問的,還不是希望世上真有能令青春永駐的靈藥。哈!」

寧采霜沒好氣的道:「那郡主理該不會問至頰現紅粉吧?」

龍鷹差點要找個洞鑽進去,又犯了「欲蓋彌彰」的老毛病。同時生出異樣感覺,在正常的情況下,身旁有若半個出家人、修行深湛的美女,好應在此等事上放過自己,以免大家尷尬。

佛門美女在話出口後似察覺到有問題,竟然玉臉微紅,補充補救的道:「我只是想提醒太醫吧!」

龍鷹很想問她想提醒自己什麼,卻知她受不了。

氣氛一時變得不知多麼撲朔曖昧,你不敢望我,我也不敢看你,欲言無語,偏又是難得的交談機會,令人生出白白錯過的感覺。

直至走出中園,寧采霜領他轉上繞庭園的外廊,不時遇上經過的婢僕和巡院的護衛,像一條繃緊弓弦的氣氛放緩下來。

龍鷹想起爽約的事,歉然道:「昨天……」

寧采霜截斷他道:「王太醫貴人事忙,采霜是明白的。太醫何時動身往南詔呢?」

龍鷹想起飛馬節立告失去生趣,頹然道:「該是這幾天的事吧!」

寧采霜終肯瞧他,道:「幾天前太醫說到今趟出使,還是興緻勃勃,為何忽然又似視之為苦差事呢?」

一位身段苗條均勻的宮娥從廊進盡處迎面而來,不知如何,她只比早前路遇的俏婢們高上少許,走起路來較婀娜多姿,秀項亦長上些兒,卻將她們全比了下去,奪目引人。

最奇怪的是於離他們尚有二十多步,隔遠瞥見他們,竟嬌軀抖顫,停下步來,玉頰生霞地垂下螓首,福身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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