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血沃高地

師團長乃至聯隊長一級的幹部,都面面相覷,他們也意識到,魯軍不像想像中那麼好對付。這場戰爭,不會像想像中那麼容易結束。

「修築陣地,防備魯軍下一次的襲擊。」寺內師團長道:「夜襲的損害,不會每次都這麼巨大,但是總是被魯軍夜襲,對我軍的士氣有嚴重影響。我皇國陸軍同樣善於夜戰、白刃戰。既然他們想要發動夜襲,我們就以夜襲回應。以陣地戰對陣地戰,以白刃戰對白刃戰,以夜襲對抗夜襲。組織敢死隊,準備對魯軍實施夜間打擊。」

神尾點點頭「寺內閣下的建議,我非常支持。但是我想強調一點,除了這些以外,我們還應該再想想其他的手段。在東三省戰場,我們以斷絕補給的方式,讓鐵勒部隊陷入絕境。在山東戰場,我們自己的補給卻漸漸為難。後方補給線的維持必須保證,另一方面,我們也不能讓魯軍的補給線,總是那麼暢通。」

他的目光看向了鈴木,奇襲濟南的計畫,就是鈴木提出,後者點頭道:「如果濟南可以被皇軍掌控,整場戰役就可以划上句號。但是光是依靠我們的奇兵,還不足以解決問題。河北、河南、安徽幾省的土匪武裝,也該發揮自己的作用。至於正面戰場,我建議,我軍前線對敵人陣地維持一定的壓力,同時控制傷亡,把魯軍牢牢的吸附在濰坊一帶,最終實現徹底殲滅。另外,魯軍的正面陣地,似乎比我們預想中更為堅固,不過參照共合陸軍的技戰術水平,以及我軍與中國部隊歷史作戰記錄可以發現。他們善於正面對敵,但對於自己的側翼,卻未必能夠防護完全。我想,是時候尋找一下敵人側翼的破綻,予以敵致命一擊。」

神尾點頭道:「鈴木的看法,我完全同意。正面戰場的壓力,不應該放鬆,與此同時,派出偵察尖兵,搜尋敵兩翼的破綻。我不相信,魯軍的防線無懈可擊。從昨天的交戰情況看,魯軍在指揮層面的水平,遠遜於我。發揮這個優勢,找到破綻,解決他們。」

「士兵呢?士兵經過昨天晚上的騷亂,已經頗為疲憊,是否考慮更換部隊。」

「二梯隊出動,第一梯隊的士兵可以部分休息。但是疲憊並不能成為拒絕作戰的理由,可是適當發放大力丸下去,讓他們恢複活力。我軍炮火準備,不要吝惜彈藥。給敵人一種我們要從正面突破的假象,再從側翼瓦解他們。」

軍令傳達,扶桑火炮再次前移,魯軍的官兵也從望遠鏡里,看到這一情景。前線的軍官咬著牙,向身旁的士兵吩咐道:「做好準備,東洋鬼子又要開火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響幾聲,沒事,大家別害怕。」

士兵回頭,看了一眼飄揚的旗幟,以及那個昨天晚上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男人,點頭道:「我們不怕!東洋鬼子敢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咱的厲害。」

扶桑軍隊的表現,亦同樣令魯軍震驚。在趙冠侯的推算中,將扶桑陸軍的水準,大概參照為普魯士步兵。可是在交戰中卻發現,這種評估方式並不準確。扶桑軍隊的火炮威力弱於普魯士軍,但是在小股部隊的調動,尤其是連營級戰鬥中,表現出的水準,反倒有可能在普軍之上。

計畫中,綽綽有餘的物資儲備,以現在的消耗速度看,卻不那麼充足,好在有鐵路優勢,可以從後方向前方運輸。可是後備隊的過早投入,就是個不小的問題。

這個時代受通訊手段限制,被圍困的部隊,很難與後方取得聯繫,更別說求援。如果通訊兵出不來,對於作戰中區域的消息,就只能靠主官的經驗來判斷。雖然趙冠侯沒指望二道防線可以徹底擋住扶桑人的腳步,但是當炮火的濃煙覆蓋了整個二線陣地,黑色的洋流,沖向第二防線時,楊九娃十天堅守的承諾,他卻不敢相信。

扶桑人,確實是個了不起的敵人,他朝一旁的高升吩咐道:「去通知張懷之的第一師,派出後備隊。不能對陝軍見死不救。」

忽然,他的望遠鏡轉向了另一側,連忙叫住高升「等一下!情形不大對頭,傳我命令,三十七師的第三旅立刻行動,最快時間內,趕到震倭高地。那裡的部隊跑到哪去了?」

所謂震倭高地,是一處無名小山峰,其是整個魯軍防線左翼制高點,亦是個重要支撐。如果被扶桑軍控制,其部隊就可以繞到魯軍陣地的後方實施夾攻。所以一旦扶桑軍隊控制了這處下山峰,那整個濰坊前線,就處於包圍狀態,整個戰役的布局就得徹底打亂。

原本在這裡留有兩個連兵力,可是在扶桑軍火力覆蓋二道防線之後,這兩個連沒有得到命令的前提下,擅自出擊,支援附近友鄰部隊。陣地上,只剩了不足一個排的士兵,外加兩門二磅炮,魯軍的防線,出現了一個極大的破綻。

就在趙冠侯的命令傳達同時,扶桑軍隊也發現了這個破綻,一個大隊的士兵加速向震倭高地趕來。但是在行軍中途,受地形影響,兩個中隊的路線發生偏移,只有一個中隊順利抵達目的地。

守軍的最高指揮,是同樣出身刀客的排長周武。在部隊里,脾氣火暴,是較為出名的刺頭。除了楊玉竹,沒幾個人能管住他,就算是對上連營長,也敢翻臉開罵。除了一身力氣和功夫,他基本沒有什麼可以視為長處的優勢,之所以能留在部隊里,主要還是靠著能打。當他發現扶桑部隊的行動時,同樣拿不出太好的解決方案,只能吩咐道:「開炮!轟他娘的!」

兩門二磅炮的射擊效果不好,扶桑軍隊進攻的方向遍布樹木,實心彈的殺傷能力大減。扶桑的軍人,藉助隱蔽物迅速接近山頂陣地,隨即開始攀登,魯軍慌亂的投擲手留彈,扶桑軍人也以手留彈回敬。

眼看敵人越沖越快,周武猛的一拍巴掌「別扔手留彈了,炸不過來!炸炮!大炮寧可毀了,也不留給洋人。不光是炮,炮彈、彈藥全都毀了。一班全體上刺刀,跟東洋人拼了!」

十五分鐘後,震倭高地首次易手,東洋軍旗在高地上晃動。守軍全軍陣亡,物資悉數被破壞,扶桑軍人雖然奪得陣地,但卻沒得到物資補充。就在這個中隊立足未穩之時,一排槍聲響起,魯軍一個營的兵力,恰於此時趕到。

帶隊的並不是營長,而是這個陝軍師里另一位旅長鍾秀。在陝軍中,鍾秀素稱能攻,與楊九娃的善守,是一對極有名氣的組合。趙冠侯的軍令剛一下到第一師,他已經得到消息,氣的摔了軍帽。

「二道防線是咱守的,讓第一師給咱堵窟窿,啥意思么?看不起咱?說咱關中的後生沒本事,要靠山東人給咱撐腰。這個名聲,我要是擔下了,今後還有臉在第一師面前混么。要臉不怕死的,跟我來!」

這個營是臨時動員起來的後備隊,戰鬥準備實際並不充分,但是扶桑軍隊同樣立足未穩。隨著幾排槍打過,鍾秀帶頭舉起軍刀衝鋒,魯軍迅速衝上峰頂,與扶桑軍人進行肉搏,一個中隊的扶桑軍在兵力的差距下漸漸不支,震倭高地再次易手。

另外兩個中隊的扶桑軍人,這時已經繞路趕至,與撤退的中隊匯合後,展開反擊作戰。但是由於鍾秀在前線,他所統率的那個旅,也開始陸續向這裡增援。以救旅長為號召命令,部隊集結的很快。在震倭高地上的共合軍始終沒有找到時間來修補防線,但是進攻方也始終突破不了這個缺口。

這裡的爭奪,引起了扶桑參謀部的重視,兩個聯隊的兵力被抽調出來,向震倭高地前進。此時的鐘秀還不知道,自己這個高地,竟成了扶桑人必爭的勝負手。他現在唯一的情緒就是兩字:窩囊。

省軍第一師團長蕭大龍只帶著一個營的兵力衝到震倭高地之後,隨便行了個軍禮,就傳達趙冠侯命令。

「大帥有命令,震倭高地是我營防區,貴部可以交接防區了。」

「混蛋!整個第二防線,都是我們省軍第三師的防區,什麼時候,有你們第一師的防區了?你拿了手令了么?沒有親筆的命令,我不承認!」

憤怒的鐘秀,差點抽出軍刀跟蕭大龍拚命,還是他幾個部下死命拽住他。提醒道:「這蕭大龍是跟大帥去蘇北征地的心腹,招惹不起。他要守震倭高地,那咱們沒辦法。但是震倭高地兩翼防線,不能說都在他手裡,咱們改為守這裡,也是一樣。」

鍾秀的旅,大部分都在前線陷入焦著戰,趕來支援的部隊,加上鍾秀自己的部隊,加起來兩營出頭。沿鎮倭高地兩翼進行隱蔽布防,蕭大龍在觀察了幾分鐘地形後,也果斷做出處置,將自己部下一個連,向東南後撤一點,在防線的左翼形成了一個犄角,迎接扶桑軍的攻擊。

由於地形限制,過多的部隊擺不開,守衛軍的兵力並不能算厚實。而扶桑軍隊的技戰術水平,也讓魯軍深為佩服。兩軍的大規模排槍戰,就在攻與守的戰術爭鬥中展開。輕型野戰炮的炮火,把原本茂密的樹林變成廢墟,矛與盾的較量,帶起無數火花。這面盾牌雖然看上去岌岌可危,但總是矗立不倒,扶桑軍的戰矛,始終未能刺穿這面薄盾。

兩個小時過去了。

硝煙籠罩了整個震倭高地,射葯導致的煙霧,瀰漫在整個高地上空。在一陣排槍響過之後,扶桑人再次狼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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