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古老虔誠的咒語吟唱從達達里奧輕動的雙唇間慢慢吐出來,整個冥想室內四周潔白晶瑩的牆壁上映出一片片的火焰,似乎是由神秘的力量在回應著達達里奧的祈禱。
精神導師雙手張開,兩手上分別有兩個深深地傷口,鮮血一點點低落,掉進他膝蓋旁邊的兩道凹槽內。
凹槽匯聚了血液緩緩流進了正面的那面滿是火焰影像的晶石牆壁。
達達里奧念完了咒語,也不處理傷口,一次次的拜倒下去,雙手安在地面上,一個個血手印。
「無上、無盡、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魔神,虔誠的信徒求您解惑……」
火焰在牆壁之中呼嘯,雖然火焰越來越旺,卻並沒有什麼有關喻示的徵兆出現。達達里奧默然無語,虔誠的心讓他始終認定,魔神並非不知道答案,只是沒有聽到自己的祈禱,或者是魔神另有原因,不想告訴自己答案。
那兩道凹槽之中的鮮血慢慢流盡,牆壁中的火焰慢慢熄滅下去,達達里奧一聲嘆息慢慢站了起來。整個儀式已經結束,他卻沒有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喻示。
從冥想室的一側走出去,達達里奧回到了自己簡陋的起居室。從這間起居室來看,達達里奧簡直就是一個苦修,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滿足最基本的生活要求,粗木的桌椅,一塊長條形的石塊就是他的床,被褥和毛巾全都是粗布的,這種配置,在魔淵內比起大家族的奴隸可能都有所不如。
達達里奧默默地打開一個櫥櫃,櫥櫃里的牆壁上雕刻著一個複雜無比的魔法陣,他將幾塊魔晶石嵌在魔法陣中的關鍵結構上,默默地誦念了一聲咒語,一片深邃的黑暗從魔法陣中發散出來,黑暗之中隱約有點點星光,如同暗夜天空中的星辰。
「呼……」
一聲輕響,一片魔法能量輕輕朝四周散去,一道人影出現在黑霧之中。
達達里奧微微一躬身:「教宗大人。」
「我的精神導師,魔神有什麼喻示嗎?」顯然教宗大人也很關心。
達達里奧搖了搖頭:「魔神大人把決定權交給了我自己。」教宗眉頭微皺:「那麼,我親愛的精神導師,您有什麼想法?在您決定之前,我以宗教首領的身份讓你知道,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魔神社都是支持你的。」
達達里奧欣慰的笑了笑:「您一直是我們最仁厚的長者。」
他沉思一下:「事關重大,我想草率的決定是對教派的不負責任,我必須和他認真的談一談。」教宗點點頭:「好吧,希望下一次我們再見面,能有一個好消息。」
黑影慢慢散去,魔法陣中「乒」的一聲輕響,那幾塊魔晶石碎成了粉末。
達達里奧關上壁櫥想了一下轉身離開房間。
……
沒有靈魂神火蓋亞新的魔能媒就沒法煉製。在天朝大陸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體內鬥氣的提升空間極大,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前景。
在魔淵內,他幾乎已經找不到還能夠提升自己身體素質的魔能媒材料了,也只有這枚九花英實。他心中十分失望,卻對達達里奧的態度有些莫名奇妙。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蓋亞沉吟一下,正準備叫人去把巴迪喊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有僕人前來稟告:達達里奧閣下到訪。
蓋亞一愣,顧不上去找巴迪,連忙去見達達里奧。和以往相比,今天的達達里奧沒有了以往那種洞徹天地的睿智明朗的感覺,相反,今天的他,似乎就練光頭上都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看到蓋亞出來,達達里奧起身微微一躬,沒等蓋亞說話,他就迫不及待的問道:「蓋亞閣下,我來找您,是想知道,如果我給了您靈魂神火,您是不是能夠永遠的庇護魔神社?」蓋亞一愣,想也不想道:「就算您不給我靈魂神火,因為希思黎和巴迪,不管魔神社出了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達達里奧滿意的笑了笑,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蓋亞一陣奇怪,卻也沒有打擾達達里奧。達達里奧低頭沉思了足有五分鐘,猛然抬起頭來,這一下讓蓋亞大吃一驚:剛才那個困惑不解的達達里奧不見了,那個渾身上下充滿了睿智,明朗燦爛的達達里奧又回來了,甚至比以前更進一步。
「閣下,」達達里奧說道:「您準備好了嗎?」蓋亞一愣,點了點頭。
達達里奧的雙手攏成一團慢慢伸到了他的面前。蓋亞莫名其妙的伸出雙手接著。達達里奧分開雙手,掌心之間,有一道散發著淡淡光芒,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但藍色火苗。
達達里奧看了那火苗一眼,眼中還是有些不舍,卻微微一笑,雙手輕輕分開。火苗從他的雙掌之間緩緩飄落,蓋亞雙手接住,頓時渾身劇震!
這看似一道輕風就能吹滅的靈魂神火之中,蘊含的強大力量簡直無法想像,還不止於此,這一道靈魂神火之中似乎還包雜著無數道意念,許許多多紛雜的信息。
將靈魂神火交給蓋亞之後,達達里奧迅速的衰老了下去,原本光潔的臉龐迅速衰敗,一道道皺紋出現,眨眼之間達達里奧就老了幾十歲。
蓋亞大吃一驚:「大師,您……」
達達里奧微笑著擺擺手,此時的他,雖然蒼老了很多,但是看上去卻更加具有神聖的氣息了。
「靈魂神火是魔神社精神導師的傳承之物,給了你,從此以後我就不再是魔神社的精神導師了,而且力量也隨之而去。」
蓋亞更加吃驚,一陣愧疚,連忙把靈魂神火送了回去:「大師,我只是需要靈魂神火煉製一隻合成魔能媒,我把靈魂神火還給你,您幫我煉製就行了。」
達達里奧微笑著搖頭:「你還是不明白,用靈魂神火煉製的東西,都會被打上精神烙印,打上了我的精神烙印的東西,你還能用嗎?」他把蓋亞的手推了回去:「拿去吧。我知道你不可能成為魔神社的精神導師,不過這沒關係,如果將來有合適的人選,請你將靈魂神火交給他,讓他成為新的精神導師。」
蓋亞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當他說出靈魂神火這個名字的時候,達達里奧會那麼困擾了,因為達達里奧明白,不管蓋亞要用靈魂之火幹什麼,幾乎都意味著他就將卸任精神導師,並且失去全部的力量,變回一個普通的老人。
「可是……」蓋亞還是想還回去:「就算我遇到了合適的人,我也不懂的怎麼教導他,還是您來吧。」
「靈魂神火之中,有歷代精神導師力量的積澱,還有他們所有智慧的總結。所以你不需要教導他什麼,只要把靈魂神火交給他就行了。」達達里奧說道。他張開雙臂,深情而虔誠的望著天空:「我知道剛才才明白過來,這是魔神給我的一次考驗。」
他微笑看看蓋亞:「其實我一直覺得靈魂神火是先知之眼的一部分,你既然得到了先知之眼,現在又有了靈魂神火,可能真的是魔神的安排。」
蓋亞猛然想到西古森所說的,先知之眼也是聖器碎片,難道說靈魂神火也是碎片之一?
達達里奧伸手拍拍蓋亞的肩膀:「好了,都交給你了,我走了。」他說走就走,洒脫之極,大袖一擺,就翩然而去。
「大師……」蓋亞喊了一聲,達達里奧頭也不回的一擺手:「又不是從此再不相見,婆婆媽媽個什麼。」
蓋亞目送他離去,低下頭來看著手中那一絲細細的火苗,卻覺得深邃無比,這包含了十幾代人智慧的火苗,讓他陡然有一種自我渺小的感覺。
他雙掌一合,靈魂神火鑽入身體內,卻詭異的消失不見!
蓋亞大吃一驚,短暫的慌亂之後冷靜下來,囑咐所有的人不準進入自己的房間,放出阿大阿二守在門外,打開先知之眼。
這一次進來,並非像以前一樣直接進入了煉金實驗室,而是來到了一出深邃幽暗的神秘空間,他之前從來沒有來到過這裡,而那一絲靈魂神火,就高高的懸在頭頂上的無盡虛空之中。
看來,當年他拼湊魔法成功,只是初步得到了先知之眼的認可,現在有了靈魂神火,已經真正得到了這件聖器碎片的認主。
無盡的虛空周圍,漂浮著一個個模仿一樣的巨大方塊,那些方塊之中有的是圖書館,有個是煉金工廠,有的是實驗室,有的是巨大的儲物空間,有的是演武場……分門別類無所不包,只是很多部分都還是殘缺不全的,能夠使用的並不多。
蓋亞感嘆一聲:果然是聖器,如果能夠拼湊完整,花上一些時間,恐怕統一魔淵都不成問題——他分明看到有一座兵工廠,裡面的生產正進行了一半,不僅有各種魔導武器,甚至還有一隊隊的魔裝鋼鐵戰士!
「噝……」
靈魂神火之中飛出來無數道虛幻的人影,一道道人影圍繞著蓋亞盤旋飛舞,在靈魂神火力量的加持下,在先知之眼的保護下,一道道意念流注入蓋亞的腦海,蓋亞迅速的明白了這許多人影之中包含的那些知識。
這些虛幻的人影類似於靈魂,但是卻沒有自我意識,這是靈魂神火的一種特殊的保存記憶的方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