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
四名強壯的戰士合力轉動絞盤,在沉重的門軸摩擦聲中,巨大的北城門緩緩打開。昏暗的門洞之中透進來一道光明。
城門外,一人一馬。戰士們一愣,那人卻不進來,而是背對著城門孤獨的站著,遠遠望著北方。
她全身穿著冒險者身上常見的灰褐色布袍,頭上攏著輕紗。戰士們吆喝了一聲:「嘿,可以進來,不過你得先交入城稅。」對方沒有一點反應,戰士又喊了一聲,對方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一座石像一樣立在城門外。
「該死的,這傢伙是來搗亂的……」戰士怒罵了一聲,正要衝出去,卻沒想到迎面飛來一到馬鞭,短短的馬鞭距離他足足還有十幾米遠,卻啪的一聲抽在了他的臉上。
「啊!」戰士一聲慘叫,臉上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陣格外強烈的火辣辣的疼痛。「該死的,我要殺了你!」戰士頭腦一熱,怒氣沖沖的拔出佩劍就要衝上去。一旁的小隊長連忙拉住他:「別衝動,是鬥氣!」
戰士一愣,就在這時候,城內寬闊的街道上一陣沉重的聲響傳來。小隊長臉色一變,大聲喊道:「列隊、列隊!行禮迎接,是岡格羅家族的猛獁魔象騎兵……」
戰士們慌亂起來,岡格羅家族是什麼人他們可都很清楚。就連那挨了打的士兵也連忙站好,一面將佩劍橫在身前,一面用袖子擦著臉上流下的血。
戰士們剛剛列隊,大地顫抖起來,很快,幾頭龐然大物出現在街角,身影一晃,一對強大的猛獁魔象騎兵狂奔而來。
「稅務司、募稅兵北城門大隊輪值第三小隊,恭迎大人駕臨!」小隊長大聲喊道。猛獁魔象騎士微微一點頭,頭盔和鎧甲碰撞,鏗的一聲脆響,僅僅是一點頭回禮,就讓小隊長一陣激動:對方可是魔淵內最強大的騎兵,竟然給自己回禮了!
然而猛獁魔象騎兵從他們面前衝過去的時候,小隊長卻很驚訝,因為所有的猛獁魔象騎兵最前面,竟然是一名騎著馬的普通騎士!而且,這名騎士一身簡單的布袍,根本沒有穿鎧甲。
小隊長小心翼翼的掃了那名騎士一樣,臉龐雖然還顯的有些稚氣,眼神卻很深邃,一副沉穩做派。小隊長猛然想起來他是誰了:帝都的一個傳說,他幾乎已經成了帝都所有年輕人的偶像,岡格羅家族那個曾經的廢物兒子,蓋亞·岡格羅!
小隊長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竟然親眼看到了蓋亞,今天回去之後,那個十來歲大正在叛逆期的兒子,一定會親手為自己撕開麵包討好自己,讓自己詳細為他講講今天和他的偶像近距離接觸的經過。
小隊長心中一樂,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平心而論,小隊長並不怎麼喜歡貴族,不過帝都內的孩子們能有這樣一個偶像卻是好事:至少,他告訴所有的年輕人,只要你肯努力,一個廢柴也能夠成為左右盛龍王朝政局的大人物。
小隊長剛從美好的憧憬只中回過神來,就看到臉上列了一道口子的傢伙目瞪口呆的盯著城門外。他好奇地朝外面一看,也大吃一驚。
只見蓋亞站在剛才那人面前,那人一副頤指氣使的做派,蓋亞卻很順從。猛獁魔象騎士們整齊劃一的向兩人行禮,然後在一聲聲鏗鏘有力的口令之中,後隊變前隊,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小隊長回過神來再往外看,蓋亞和那個神秘人已經不見了。
臉上挨了一鞭子的戰士結結巴巴的問道:「那人、那人到底是誰?」小隊長終究是有些小聰明的:「能夠讓蓋亞這麼恭敬的女人,整個魔淵只有一個,就是……」隊員們似乎也想到,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那名挨了一鞭子的戰士慶幸的鬆了一口氣:「蓋亞救了我一命啊……」
小隊長哈哈大笑起來,女皇陛下、居然是女皇陛下!看來不管是兒子,女兒今天也要來巴結巴結老爹,老爹才會告訴她女皇陛下到底是怎樣的風采。
蓋亞騎在希思黎的魔龍馬上,蘇莎騎著的看上去倒是一匹普通的戰馬,不過戰馬的個頭雖然不高,但是和魔龍馬並肩而行,卻絲毫不顯的畏懼,可見品質不凡。
兩人除了在城門口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之外,這一路上一直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道路上只有馬蹄聲單調的響著。
蘇莎雖然用輕紗蒙面,但是寬鬆的布袍也難以掩蓋窈窕的身姿。騎在馬上搖搖擺擺,三春柳枝一般搖曳生姿。蓋亞目不斜視,希思黎的失蹤讓他心情沉重,對希思黎的擔心幾乎已經蓋過了任何念頭。
他對於兩個女孩的愛沒有任何偏差,希思黎失蹤了,他當然那不可能因為和蘇莎獨處而欣喜。
道路後面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兩人讓開了路,很快一隊騎士急馳而過,從他們身邊越過的時候,幾名騎士毒辣的眼睛盯著蘇莎看了好一會兒。很快一陣風言風語傳來,還有幾聲放肆的大笑。
奇怪的時候,蘇莎卻很平靜,並沒有像在城門外那樣,因為一句髒話就給了人家一鞭子。蓋亞忍不住看了蘇莎一眼。很快騎士們就消失在煙塵之中。
一路無話,太陽爬上兩人頭頂的時候,路邊出現了一座兩層石樓的旅館。蘇莎淡淡的說了一句:「吃飯吧。」蓋亞點點頭,翻身下馬,剛到店門口,就有侍者迎上來,殷勤的接過馬韁,將兩人迎了進去。
旅館的一層是飯店,二層是旅社,剛到門口就聽到一陣噪雜的喧鬧聲,笑聲、吼叫聲交織在一起,典型的一個冒險者補給點的特色。
兩人進去,幾乎沒有人注意,但是幾乎佔了整個飯店一半座位的一群騎士卻吹起了口哨:「喲,這不是路上遇到的那兩位嗎,嘖嘖,你看小妞的身材,這小子真有艷福啊,哈哈哈……」
蘇莎一片淡然,似乎根本聽不見那些輕佻的話語。蓋亞皺了皺眉頭,他現在確實沒心情惹事,而且這一次出來是秘密行動,他也不想惹是生非。
兩人找個桌子坐下來,一招手,侍者上來,蘇莎隨便點了最普通的麵包和肉醬。
「哈哈哈,聽這聲音嬌滴滴的,要是……一定很爽,哈哈哈……」一陣放肆的大笑,雖然關鍵部分沒有聽清楚,蓋亞也能夠猜到了,他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蘇莎卻不動聲色,掰開麵包蘸著肉醬一點點的吃下去,似乎食慾還不錯。
騎士們喝多了酒,聲音越來越大,狼一樣饑渴的目光不斷地朝著蓋亞這邊掃來,已經有不少冒險者看出事情不妙,紛紛結賬離開。
蓋亞很快,熱鬧的飯店內冷清下來,老闆暗暗叫苦,盼望著蓋亞兩人趕緊離開,要死也死在外面的路上,可別死在自己店裡,那樣的話自己又要被治安官狠狠敲詐一筆了。
一名騎士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把推開上前扶他的侍者:「滾開!」
「喂,小子,這個女人多少錢一晚?」醉漢騎士身材魁梧,雙手按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蓋亞,雙眼血紅。
蘇莎好像根本沒有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一樣,繼續斯文的吃著自己的麵包。
蓋亞忍不住眯著眼睛看了醉漢一眼。
「得了小子。」醉漢狠狠一拍桌子:「趕快開個價,我跟兄弟們可有些等不及了。哈哈哈!」後面十幾名騎士一陣猥褻的淫笑。
騎士氣勢一壯,忍不住伸手去揭蘇莎的面紗。眼看那隻毛茸茸的粗手就要碰到蘇莎的面紗了。蓋亞眼中寒光一閃:「別人給你留一條命,你們自己卻不知道珍惜,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騎士們一愣,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蓋亞突然一拍桌子。
「啪!」
一道金色鬥氣順著桌子鑽進了地面。「滋……」無數道金色光芒從地面下冒了出來,竄上了小樓中的八根石柱。
「啪、啪、啪……」所有的石柱全部被炸得粉碎,騎士們大吃一驚。緊接著「嘭」的一聲石樓被炸的四分五裂,轟然倒下!
騎士們根本來不及跑出去,全部被埋在了甭碎的石樓下。一層淡金色的鬥氣光團保護著蓋亞和蘇莎,直到煙塵散去,鬥氣光團緩緩升起,將兩人帶離了廢墟。
一聲聲慘叫聲傳來,騎士們也有些本事,再加上鎧甲在身,並沒有被砸死。只是頭破血流,斷胳膊斷腿不可避免。
蓋亞看著他們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櫃檯旁邊,退開壓在櫃檯上的一塊石頭,露出下面瑟瑟發抖的老闆和侍者。他隨手丟出一袋金幣:「打壞的東西,我賠。」
蓋亞轉過身,蘇莎已經牽著兩匹馬站在路上等著他,蘇莎的心情似乎不錯。蓋亞默不作聲的上馬,兩人急馳而去。
蓋亞縱馬狂奔幾十英里,才慢慢停了下來。蘇莎一直跟在他後面,顯然坐騎的腳力不錯。
蓋亞突然一勒馬韁,等著蘇莎上來,頭也不回的冰冷說道:「我知道你是想試探我,好吧,我承認我心裡始終放不下你。可是你這又是何必,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你能放下仇恨重新回到我身邊?如果你不能,你又何必這樣折磨我,還是說,這本來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
蘇莎一愣,蓋亞的話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