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大亂。
岡格羅家族的軍隊以最快的速度從南荒撤回,這本來是事先就安排好的計畫;魔龍皇帝和西恩互相算計,皇族的力量也在事先接到命令,第一時間全速返回——這是魔龍皇帝留下的計畫,只是他沒有命來實行了。
儘管如此,擁兵自重的皇族依舊是岡格羅家族最大的威脅,雙方在帝都內對峙十天,卻沒有人敢擅開戰端,畢竟龍怒城是魔淵數千年財富和文明的累積,人口稠密,雲集全魔淵最大的商會和各個地方貴族家族的求學子弟,一旦開戰,血流成河,而且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各大家族利用這個緩衝時間,紛紛向帝都匯聚力量,一時間帝都周圍駐軍超過十五萬以上,這是魔淵內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景,好在龍怒城龐大,數千年的文明累積,陡然增加了十五萬的常住人口,各方面的物資雖然有些緊張,卻也不至於斷供。
改朝換代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就算西恩籌備了幾十年,還出了這樣的意外。當然了,他籌備的遠遠不止在皇宮中說出來的那些,更多的細緻紛雜的工作也沒辦法一一說清楚。
蓋亞在政變的第二天就正式搬回了岡格羅家族的莊園,並且成為岡格羅家族族長的第一繼承人。
西恩忙於各種繁雜的事務,父子倆反倒沒有時間交流,倒是弗朗西斯,帶著蓋亞登上了家族中除了家主之外,任何人不準踏足魔法石塔,弗朗西斯在最高一層,輕鬆地打開了封印著水鏡魔法的魔導器,裡面竟然是格陵蘭的一切景象,蓋亞又是一陣感動:西恩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自己!
在帝都緊張、壓抑的氣氛之中,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各方勢力經過了無數次的暗中的較量,漸漸的達成了一個奇怪的平衡,只是幾大勢力之間,誰也不服誰,一時間僵持了下來。
西恩很忙碌,蓋亞很清楚,所以他也不去打擾父親,只是這些政治上的事情,他也不擅長,就算是想幫西恩,也是有心無力。
他只是從安德森那裡聽說,帝都內現在有四大勢力:
魔龍族抱成一團,皇族畢竟統治魔淵近萬年,雖然魔龍皇帝死了,可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只是蓋亞聽到了一個很不願意聽到的消息:皇族,似乎是以蘇莎為首,如果皇族重活統治權,不出意外的話,蘇莎將會是魔淵歷史上第三位女皇。
第二股勢力當然是西恩,他聯合了彌賽亞家族、斯坦因霍夫家族,兩個家族的族長,一個是西恩的岳父,一個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們的聯合併不出人意料,這股勢力四大家族佔了三個,實力穩穩噹噹和皇族抗衡。
第三股勢力是以四大家族另外一家巴比利家族為首,聯合了帝都內其它的一些貴族。
第四股,則是帝都外的勢力,這些貴族雖然實力弱,但是人數眾多,也是魔淵內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
除了這四大勢力之外,暗中還有很多沒什麼野心的家族,在悄悄的尋找強勢的勢力依附。整個龍怒城之內,暗流涌動。
魔淵內的民眾雖然都知道皇帝死了,但是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魔龍族天生好鬥,皇位之爭每一次都非常激烈,儘管皇族有祖訓嚴令皇族自相殘殺,但是哪一次不鬧的血流成河?
現在,一個月的平靜,反而讓民眾有些不適應。他們不關心誰當皇帝,關心的反而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減免多少賦稅。
自從那一夜之後,蓋亞就再也沒有見過蘇莎,他心情灰暗,而那一夜的傷到現在也沒有好徹底,畢竟那些來自地獄的黑紅色火焰的損傷力實在太大,而能夠壓制地獄火焰力量的兵性鬥氣,卻偏偏不能溫養身體。
好在岡格羅家族中有無數效果顯著的藥水,要不,蓋亞還好不了這麼快。
這一天,將一瓶氣味讓人難以忍受的墨綠色藥水喝下去,蓋亞一把抓起杯子,狠狠地灌了一口果汁,劇烈的咳嗽起來。
身邊的一名嬌小侍女立刻送上乾淨的是毛巾擦嘴,後面的身材高挑的那個,趕緊用手順一順他的後背。
另外幾個,眨了眨眼睛,想討好少爺,卻不知道應該幹些什麼。
蓋亞一陣感慨:原來真正大少爺的生活這麼舒服。他在格陵蘭的時候,有勞拉服侍,就已經覺得很小地主了,現在才知道,小地主和真正的封建統治階層有多麼巨大的差別。
一個僕人躬身走進來,雙手捧著一張純金的拜帖:「少爺,有人求見。」
蓋亞一愣,這些天進進出出岡格羅家族莊園的人確實不少,用門庭若市來形容也毫不誇張,不過那都是找西恩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找他:「找我?」
純金的拜帖,首先就讓下人不敢怠慢,第一時間送了進來。
赤金柔軟,輕輕打開拜帖,裡面凸刻這一個名字:格倫德寧。
蓋亞心中一動,揮手道:「請他進來。」
蓋亞在家族莊園內院的東面有自己的一座院子,當是西恩讓他在莊園內隨便挑,他從小過的苦日子,房子不在於多大,住的舒服就行。
所以,才看中了這個只有五個房間,卻十分别致的小院子。
格倫德寧在下人的引領下,順著一條掩藏在黃連木的小路,繞過了兩塊一人高對立夾城成院門的黑色礫石,穿過一片低矮的圓葉杜鵑,看見了蓋亞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張搖椅上,身邊的根雕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等著他。
格倫德寧畢恭畢敬的一禮:「蓋亞閣下。」
蓋亞起身相迎:「這麼客氣幹什麼,來,坐吧。」
格倫德寧微微一笑坐下之後,侍女送上茶來,格倫德寧抿了一口:「閣下果然是個有品位的人,這院子不大卻很別緻。」
蓋亞眯著眼睛看著他,格倫德寧被他看的有些坐立不安:「閣下,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蓋亞搖頭:「格倫德寧,我就直說吧,我這個人不是玩政治的,所以你也不用拐彎抹角的試探我,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我從萊塞那裡學到了一些商人處理問題的方法,如果價錢能讓雙方都滿意,咱們就成交,如果不行……」
他沒有說下去。
格倫德寧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著蓋亞說道:「果然、果然,昨天晚上爺爺把我叫去,仔細的問了我和你交往的一些經過,然後交給我這個任務,問我要怎麼樣和你接觸,我對爺爺說,父親教過我一些貴族談判的技巧,我會細心應用的。你猜怎麼樣?」
他沖蓋亞眨了眨眼睛:「爺爺立刻告訴我,別費那個勁了,你拿著純金的拜帖去找他,家族下人不敢為難你,進去之後,見到他,你既直接告訴他,我們托德家族不想爭霸魔淵,就想找個好主顧投靠一下,誰給的價錢合適,我們就跟誰走。」
格倫德寧還專門沙啞著嗓子,模仿老人的聲音,蓋亞也怔了一下,莞爾一笑:「姜還是老的辣!」
格倫德寧點點頭:「沒錯。那我就直說吧,爺爺之所以要和你們接觸,是因為我告訴他你身負高等級鬥氣。」
蓋亞點點頭,不動聲色道:「其他人給你們什麼條件?」
格倫德寧也不隱瞞:「三個世襲侯爵,七個世襲伯爵,子爵和男爵的爵位可以不受限制。」
蓋亞搖搖頭,不在意道:「你們家本來就是隱世的家族,爵位對你們沒有多大用處,只是個門面擺設而已。」
格倫德寧接著說道:「家族下的各項產業,免去兩成賦稅。」
蓋亞臉色微變:「就算我小看你們家族的龐大產業,這兩成賦稅,每年也有幾千萬金幣吧?」
格倫德寧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家族主要成員的司法豁免權。」蓋亞皺了一下眉頭,嘀咕了一句:「這一條不公平啊。」事實上這是他的個人思維,在魔淵這樣的社會構架之下,貴族擁有司法豁免權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格倫德寧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話,說完之後,平靜的看著他:「蓋亞閣下,我想我們托德家族在隱世家族中的地位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想……嗯,這筆生意究竟價值多少,我來對您解釋恐怕有點自賣自誇的嫌疑,您不妨去問問亞歷山大閣下,就會知道,這可不是我們托德家族一家的事情,這、將是至少十二家隱世家族的走向的選擇。」
他站起身來恭敬的一禮,自信一笑,轉身離去。
蓋亞看著他的背影懊惱的嘀咕道:「亞歷山大?我到哪兒去找那臭小子。不過,格倫德寧是個混蛋,他的爺爺看起來倒是很有趣,嗯……」他招了招手,一名僕人上前:「少爺?」
「去看看父親在不在,就說我有急事馬上要見他。」蓋亞知道西恩最近很忙,因此一般不會去打擾他,不過托德家族的事情他顯然做不了主。
「少爺,您見老爺不用通報吧?」僕人一愣。
蓋亞忍不住笑了,看來習慣性思維還是很難改掉:去見自己老子,還要通報什麼?他一甩腿,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也對。」
古樸大氣的書房長寬都在十米以上,紅色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