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亞眼皮一跳,用大拇指摩挲著光滑的玻璃酒杯,說道:「叔叔你可以來格陵蘭,我雖然不能保證你能有在帝都這麼多的女人,不過安全和金幣沒問題。」
蓋亞研製出了袖珍魔炮的製造方法,只要尋找到資質合適的種族,培養成擅長力量的高階兵種,那麼組成一支袖珍魔炮衛隊,只是一個時間問題。這樣一支力量,再加上格陵蘭現在的實力,守護一個小小的格陵蘭絕對不成問題。
弗朗西斯擺手說道:「我去哪裡都能活下去。蓋亞,我不是讓你挽救岡格羅家族,你現在雖然有些實力,但是讓你挽救整個岡格羅,也是強人所難。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和大哥和解……」
「叔叔!」蓋亞猛然站起來。
弗朗西斯一把拉住他,飛快說道:「蓋亞,他是有苦衷的,他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啊……」
「那他就把我扔在那個還不如他的馬廝的豬圈裡長大?逼我喝活人的血?如果不聽他的,就要賜死?!」
弗朗西斯眼神痛苦:「我說了,他是有苦衷的。」
「他不就是擔心他的家族被人用我這個廢物威脅嗎?」蓋亞冷哼一聲,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弗朗西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
夜色昏暗,旅店早已經熄燈。蓋亞的心情和這黑夜一樣陰暗。
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不滿的吱寧聲,蓋亞一隻腳剛踏進旅店,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回來了,想不想借酒澆愁?」
蓋亞接著門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到桌子邊的人:「萊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萊塞隨手點燃了魔法燈,桌子上擺著酒菜。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抱怨道:「奶奶的,我真應該聽你的,不要插手失蹤礦石的事情。結果平白賠上了幾十個忠心耿耿的手下,什麼也沒撈到,還差點被人發現滅口。唉,那些人可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二十年的心血啊!」
蓋亞現在可沒心情管他的事情,走到桌子邊,抄起酒壺灌了一口。
萊塞也不攔他,淡淡說道:「血猩族這一次學乖了,不但聯合了另外幾個南荒種族一起叛亂,而且不和西恩硬碰,利用南荒複雜的地形牽制他的大軍。而且,似乎帝都內也有和岡格羅家族為敵的家族,暗中活動。就連皇帝陛下,這一次似乎也受到了他們的影響,對西恩的後續支持大不如前。」
蓋亞冷笑一聲:「叔叔去找皇帝,根本就是徒勞。那些人影響皇帝?哼,我看是皇帝暗示那些人吧?岡格羅家族不是皇親,皇帝陛下是不會放心一個異族人掌握著這麼強大的力量的。」
「出征之前有求必應,出征之後不聞不問。弗朗西斯叔叔看不出來,西恩要是也看不出來,他就不是西恩了。」
蓋亞心中立刻冒出一個疑問:「既然如此,西恩為什麼要派弗朗西斯回來求援?」
他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卻又把握不清:弗朗西斯回來,蘇莎被派出去,難道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
……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蓋亞被人搖醒:「少爺,少爺……」
蓋亞睜開眼,老安德森身邊站著一名侍從模樣的人。他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怎麼了?」老安德森一指身邊那人,說道:「少爺,這是斯坦因霍夫家族族長桑德羅閣下派來的信使,給您送來一張請柬,請您參加今晚的晚宴。」
蓋亞清醒一些,那人已經走上來,畢恭畢敬的雙手送上一張金質的請柬:「蓋亞少爺,族長說了,請您賞光。」
蓋亞接過請柬來,看了一下,點點頭說道:「好的。」
那人走後,蓋亞疑惑問道:「斯坦因霍夫家族,魔淵四大家族之一,他們找我幹什麼?」
魔淵之中除了貴為皇族的魔龍族之外,還有四大貴族,分別是修羅族、吸血族、惡魔族和墮落天使族。
吸血族的岡格羅家族,修羅族的魯昂家族,惡魔族的斯坦因霍夫家族,墮落天使族的彌賽亞家族,就是魔淵四大家族。
老安德森興奮道:「少爺,桑德羅閣下和老爺是最好的朋友,看來這次老爺有救了。」蓋亞哼了一聲:「那他找我做什麼?」老安德森一愣,也說不清楚為什麼。
他隨手把請柬丟在了一邊:「不管怎麼樣,答應了就去看看吧。總不會比奧古斯嘉的聚會還無聊。」
……
磐石一般的黑雲死死地擋住了月亮的光芒,漆黑一片的山谷中布滿了潮氣,一陣陣屍體腐爛的惡臭味傳來,空寂的山谷之中,只有河水在嗚咽的流淌著。水面上不時的翻起一片水花,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水浪聲,隨即很快陷入了沉寂。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裡,捕食者也不會休息,河水中不時的上演著一幕幕的伏擊和被伏擊,殺戮和被殺戮的自然好戲。
墨黑色的巨大山崖之下,慢慢的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人數不少,顯然都是身手不錯的戰士。
這一隊人飛快的從陡峭的山崖下穿過,每個人都是黑衣黑褲,就算是在這樣的黑夜之中,也連臉都包了起來,可見其謹慎小心。
這些人身上,都背著一個個巨大的包袱,如果這些人還有儲物空間的話,那麼這一堆人的運輸能力就相當驚人了。
每一步落下去,都會在鬆軟的山谷泥土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可見這些人身上背的東西十分沉重。
河水中那些獵食者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些神秘人的可怕,一時間全部銷聲匿跡,水面平靜下去。
很快這隊人就迅速的穿過了山谷,消失在黑暗之中。獵食者們感覺到危險遠去,迅速的活躍起來。
一條胳膊粗長著一隻短角的墨藍色大蛇慢慢從水中遊了出來,纏上了一株一人粗的大樹,樹梢上有一隻隱蔽的鳥窩。
它無聲無息的爬到了一半,大叔的樹榦上同樣無聲無息的睜開了一雙猩紅的血瞳!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突然從樹身中刺了出來,大蛇慘叫都沒來得激發出來,就被那隻秀氣的手掌切成了六段掉在地上。
書上,巢中的鳥兒安眠,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家已經在死神的腳邊溜了一圈。
一個人影從樹上走下來,幾道黑影迅速的從周圍的樹叢中閃出來,一起拜倒:「大人。」
蘇莎抬起血瞳望著那隊人消失的方向,血焰流淌,目光彷彿瞬間洞穿了數千英里的空間,一直到了一處月朗星稀的平原上,連片的白色營帳如同牧場上的一頭頭白羊,對面,是一座用南荒特有的堅硬鐵木搭建的營寨。
血焰飄動了幾下,似乎下定了決心:「已經調查清楚了,走吧。」
她一扭身,迎風擺柳一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
蓋亞穿著一身華麗的貴族禮服——這是上一次為了和蘇莎參加奧古斯嘉的年度聚會準備的那一件——站在鏡子前面轉一圈看看,怎麼就覺得那麼彆扭。
上一世加上這一世的兩世審美,也沒有人教過他,這樣層層疊疊的穿戴是一種「美觀」。他嘆了口氣,有些後悔當時隨口答應了赴宴。
老安德森當然了解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爺,笑呵呵的說道:「少爺,真的不錯,咱們這就走吧,快來不及了。」
蓋亞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老安德森充作車夫,一家普通的馬車,往桑德羅的莊園去了——蓋亞不願引起別人的注意。
桑德羅的莊園很低調,一座不算很大的門樓,兩側的圍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顯得有些古舊,但看這外表,很難讓人想到這是權傾魔淵的四大家族之一的斯坦因霍夫家族的本家莊園。
門口並沒有什麼車水馬龍的盛況,蓋亞有些奇怪。老安德森遞上請柬,被僕人引領著進了大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大門後面並不是主宅,而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聽著大大小小近百輛華麗的馬車,卻還有很多的空餘,可見其廣闊。
而在這片空地後面,還有一片高大的圍牆,用厚重的青紫色岩石壘成,圍牆就好像一座內城,建有一座座城垛,中間時弓箭手的凹口,每隔三十米左右,就有一座瓮城。
正對著外面那座不起眼的大門,內城建造了一座氣勢恢弘的大門,四根寬達四米的方形鋼鐵巨柱豎立在地面上,每一根鐵柱的根基上,都鑄這一頭猙獰巨虎的圖案,似乎是被鋼鐵巨柱鎮壓一般。而上方,則刻著一道道的魔法符文,那些神秘古老的符咒文字,就好像活物一樣在鐵柱上扭動著。
三扇暗紅色的大門,每一扇都有五米高,四米寬,巨大的門環上雕刻著兇惡的獸首,獸首的眼珠是用高品質的魔晶石雕刻而成,每一顆眼珠,都是暗藏在鐵門之中的大型防禦魔法陣的陣眼,這三座大門,四根巨柱,和內城整個渾然一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防禦陣。
蓋亞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位桑德羅大人的內心,可不像他外表那樣低調啊。
「蓋亞,你怎麼也來了?」一個聲音傳來,城門中弗朗西斯端著酒杯走了出來。蓋亞也很奇怪:「叔叔?您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