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亞有些納悶:自己以前在龍怒城的時候,都是被西恩關在院子里,一年到頭也不能出來幾次,在龍怒城內根本沒有朋友,誰會來看自己?
蓋亞跟著侍女走出來,旅店的大堂內坐著一個絡腮鬍子的中年人,蓋亞意外:「貝魯奇閣下……」
貝魯奇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面色不善:「你晚了兩個星期。」
蓋亞一下,自信道:「我剛到龍怒城,閣下就來了,可見你們對我的關注程度。既然如此,我為什麼會遲到,想必閣下也知道,就不用這樣裝腔作勢了吧?」
貝魯奇吃了個憋,不滿的瞪了蓋亞一眼:「還從來沒有人敢放帝釋魔武學院的鴿子,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敢!」蓋亞哈哈一笑:「哈哈哈,那我豈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
「你!」貝魯奇大怒,盯著蓋亞似乎是忍不住要發作,蓋亞卻突然很熱情的湊了上來,老朋友異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貝魯奇先生,不要這麼生氣嗎,傷肝。再說了,您這個年紀,已經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了,怎麼脾氣還這麼急噪?學院的院長難道沒有對您進行幫助式的批評教育?」
貝魯奇的脾氣的確沒少挨院長批評。
他惱火的一把甩開該亞的手:「要你管!」
蓋亞還是那樣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莫生氣、莫生氣,行了,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貝魯奇哼了一聲:「這是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如果你對三關魔考沒有把握,可以有另外一個選擇。」
蓋亞不動聲色問道:「什麼選擇?」
「學院需要一塊完整的大塊皓晶礦石,你放心,價格絕對公道。」貝魯奇終於道破了來意。
蓋亞一笑,他從見到貝魯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帝釋魔武學院必定對自己有所求,否則不會做出一副問罪的姿態,卻又「大度」的放過他。只不過蓋亞沒有想到一塊大塊皓晶礦石竟然這麼珍貴。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貝魯奇說道:「三關魔考,就算是帝釋魔武學院最優秀的學生也不可能通過,你根本想都不用想。如果你不想一輩子都要提防帝釋魔武學院這樣一個強大的敵人,我勸你最好還是接受我們的條件,而且我也說了,價錢一定很公道,不會上你吃虧。」
蓋亞一撇嘴:「我拒絕。」
自信滿滿的貝魯奇大感意外:「你說什麼?學院抱著極大地善意讓我來告訴你這個選擇,你竟然這麼不知好歹的拒絕了?」
蓋亞哼了一聲,堅定道:「我拒絕。」
貝魯奇憤怒了:「看來你還是不知道三關魔考的厲害,整個魔淵內,從來沒有人能夠通過帝釋魔武學院的三關魔考,就算是當年的初階封號強者布里奇都沒能通過!」
當年布里奇三十六歲進階成功,成為魔淵歷史上最年輕的封號強者,不過也正是因為年輕氣盛,和當時帝釋魔武學院院長的學生起了爭執,雙方動起手來,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布里奇完勝,十六招之內擊殺院長的學生,因此也就覺得帝釋魔武學院不過如此。
當他接到帝釋魔武學院的挑戰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接受了,卻沒想到被困在三關魔考之中整整十天沒能出來,最終只能認輸。
代價便是這位歷史上最年輕的封號強者,從此被囚禁在帝釋魔武學院,直到去世。
當然了,布里奇的紀錄已經被希思黎打破,不過連當年號稱「天才」的布里奇都沒辦法通過三關魔考,可見其困難程度。
戰技、魔法、鍊金術,人的精力畢竟有限,沒有人能夠同時在三個領域內達到最高境界,這魔考的難度關鍵就在這裡。
蓋亞之所以拒絕,並不是因為他有把握通過三關魔考,而是他認定既然帝釋魔武學院有求於自己,就一定不會讓自己被三關魔考難住。因為那樣的話,他和帝釋魔武學院永遠是敵人,這並不符合學院的期望。
他和布里奇不一樣,布里奇的賭約是一旦失敗就要被囚禁,他可沒有答應這樣的賭約,大不了大家本來就是敵人,之後還是敵人。
「皓晶礦石已經宣布拍賣了,我不能言而無信。我想,帝釋魔武學院也不會教導自己的學生,為了一己私慾,成為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吧?」蓋亞淡淡說道。
簡單幾句話,就把貝魯奇堵在那裡。他漲的面紅耳赤,惱火的瞪了蓋亞好半天:「好、好、好!你小子,有種!」一甩袖子,魔斗系主任走了。蓋亞看著他氣的發抖的背影,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膀,好像不是自己氣的一樣。
……
送走了貝魯奇,蓋亞立刻召集安切羅和阿風阿水,萊塞不在,蓋亞正好也不想讓他知道,留下了一張紙條,老安德森駕著馬車,一行人離開了旅店。
萊塞留下的護衛哪裡敢讓他們走,只是老安德森將馬車趕得飛快,要論對於帝都的道路熟悉程度,這些初來乍到的護衛們那裡比得上老安德森?幾個拐彎之後,馬車就從護衛們的視野之中消失了。
萊塞安排完了一些拍賣的事情之後,回到了旅館內只看到垂頭喪氣的護衛們,看了蓋亞留給他的紙條之後,萊塞默然無語,心中一琢磨: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只不過,這小子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他苦笑一下,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睚眥必報啊,我不就是在人家的嚴刑逼供之下出賣了你一回,反正我不說人家也知道。嗯,這報復就來了。」他搖了搖頭,周圍的護衛們不知道什麼意思,正茫然著,外面已經有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慌張稟告道:「老、老闆,螭王殿下的三管家在外面,要見您。」
萊塞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奶奶的,來的這麼快……」
一直到拍賣會開始的這三天時間內,這小小的旅店的門檻,幾乎被帝都內的王爵的家臣踩爛了。而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此時並不在帝都內的王爵們,也不肯放過這樣的一個大好機會,紛紛派人趕回帝都,就算是不能提前動手得到這塊創記錄的皓晶礦石,至少也要趕上拍賣會。
萊塞雖然是個二等伯爵,但是放在帝都內,真的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角色,像他這樣的人,以前這些王爵們的門房都不見得對他有多麼的尊重,可是現在,王爵的管家們有求上門,還說的都客客氣氣。
然而萊塞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為這些管家們一個個說的就很客氣,可是無不是軟中帶硬、綿里藏針,剝掉那些禮貌的外衣,一個個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翻譯成最容易理解的語言,那就是:如果你不把這塊皓晶礦石賣給我們王爺,那就怎麼怎麼樣。
萊塞這三天里應接不暇,焦頭爛額,這才明白蓋亞的狡猾,恨恨得想:這小子,貝魯奇一來,他就想到了其他人必定也會有這樣的舉動,那些人可不像貝魯奇那麼好應付。一個人,接一個燙手的山芋已經夠受了,蓋亞一股腦的扔了一麻袋燙手的山芋給他,萊塞除了苦笑,還能怎麼樣?宏圖大志固然實現有望,不過在這之前的革命道路顯然是漫長而艱苦的。
帝都的大貴族們都有一個習慣:晝伏夜出。
糜爛的夜生活指直接導致這個現象的原因,別看這個世界生產力水平似乎不高,但是第三產業卻相當發達,貴族們不愁晚上找不到地方消遣。
不過今天晚上,帝都內各大銷金窟的客人大大減少,以往最能一擲千金的豪客今天晚上一個也不見了,來的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小魚小蝦。
帝都內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為什麼,答案就在帝都西北角上的斗獸場內。以往徹夜比賽不停的斗獸場,今天卻一反常態的平靜,儘管也有些喧嘩,但是和以往狂亂的怒吼聲相差甚遠。
今天,創紀錄的皓晶礦石就要在這裡舉行拍賣。
一大清早,就有成群結隊的奴隸將這裡打掃的乾乾淨淨,用水管一遍一遍的沖刷著地面,貴族包廂內和通道內更是用昂貴的香水噴洒過,絕對聞不到一點野獸的臭味。
斗獸場的門口,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停放整齊,馬車旁邊,都是一隊隊身披重甲、手按寶劍的精銳護衛,互相之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萊塞站在兜售廠門口迎接著賓客,滿臉的笑容之中,卻透著一絲隱憂:蓋亞這小子到底搞什麼鬼,這三天藏到哪兒去了,怎麼一直找不到他。
萊塞當然不可能真的一個人扛下來,這三天來,他發動了自己能夠發動的所有力量,滿城尋找蓋亞,甚至發布了秘密傭兵任務,卻始終沒能找到蓋亞。
而且,那些王爵們似乎也在暗中尋找蓋亞,一樣毫無結果。蓋亞就好像從龍怒城內消失了一樣。
這三天,蓋亞回家了。
說是家未免有些寒磣,這座小院子毫不起眼,就算是在帝都的貧民區內,也不閑的出眾,相反能夠很好的融入其中,在高空看去,整片貧民區連成一片完整一塊,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個院子。
蓋亞就是在這裡長大。
每年他都會在這裡見到他名義上的父親一次。
穿越而來的靈魂,原本就和這個世界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