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道狂風平地捲起,家將一聲慘叫,飛身後退,人在空中灑下淋淋鮮血!周圍人大吃一驚,甚至都沒有看清凱文到底是怎麼出手的。
凱文好像根本沒有動過,只是腰上掛著的那柄質樸巨刀上,一滴鮮血滑落下來。
「岡格羅家族的事情,豈是你們這些人膽敢妄自揣測,再給你們一個機會,滾!」
那名家將正面被切開了一道恐怖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了右腿,幸虧凱文這一刀鬥氣凝而不發,只留下了刀傷,否則家將肯定已經被凌空震成了一團肉泥。
他臉色蒼白,猛一揮手:「撤!」
在場的每一位騎士都明白岡格羅家族意味著什麼,那個傳說中的西恩,可是最近幾十年,帝都除了魔龍皇帝之外,最大的獨裁者。
因此,這個命令沒有任何拖沓就被執行了,所有的騎士整齊劃一的後退,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沃頓等人大喜過望,衝上來興奮道:「大人、大人,您原來大有來頭啊,您怎麼不早說呢……」
不管沃頓和埃杜他們如何狂喜,蓋亞卻不動如一座冰山,冷冷的望著遠處的凱文,身前銀色光芒流淌,宛若星河倒垂,一層層的劍招疊加,一瞬間已經達到了四重。
殺氣透體而出,遙遙指向凱文。
「是他讓你來殺我的?」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一起震驚,包括希思黎在內。
凱文冷冷的看著他,他本來就身材高大,那猙獰的重鎧,殺氣凌人的巨刀,更讓他顯得可怕。
「鏗!」
凱文一點頭,身上重鎧猛地一響,在死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是。你違背大人的命令,擅自離開封地,罪當處死!」
「哈哈哈哈!」蓋亞一聲長笑,銀光衝天而起,籠罩著蓋亞的全身,他沖著遠處魔神一般矗立的凱文輕蔑的招了招手:「好,來呀!」
「錚——」
巨刀一跳,落進了凱文的手中,殺氣狂瀉而出——凱文突然猶豫了一下:「以你的資質,能有現在的成就,也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對手。你剛才已經消耗了太多力量,我現在殺你,勝之不武。」
「咔!」巨刀又回到了腰上。凱文伸手一招,天空中漂浮的那枚血殺令滴流一聲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也不理會眾人,一個轉身,在身上重甲鏗鏗咔咔的碰撞聲中,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
「呼……」蓋亞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銀色光芒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確已經是強弩之末,要現在的他和殺氣如山的凱文對陣,只有敗亡一條路。
「大人!」眾人一起擁了上來,遠處,希思黎原本第一個衝過去,看到眾人都圍上去之後,她卻身體一滯,猶豫了一下停住了。
蓋亞擺擺手:「我沒事……」
……
鬼魅一般的莫拉萊斯出現在了美茵城內,扯掉了身上的黑布,用手一抹,魔寶騎槍上面覆蓋的那一層黑鐵叭叭叭的碎裂脫落了,露出裡面詭異流淌的綠色光芒。
「該死的,岡格羅家族還是動手了,我就知道那隻老狐狸不會放任自己的兒子不管,哼!」
莫拉萊斯順著一個小窗戶,身體好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這裡就是他的房間,不過,莫拉萊斯的進出沒有驚動任何人,包括外面為他守夜的那名忠心的扈從。
幽靈一般的莫拉萊斯在房間內來回走著,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岡格羅·西恩已經插手了,怎麼辦?
魔寶騎槍上綠色的光芒一陣流淌,凝聚成了一隻魔眼。魔眼一眨,莫拉萊斯輕輕撫摸著它,低聲安撫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名女騎士看上去很可口,而且她手裡的通古斯巨岩魔槍也很強大,不過凱文那個楞頭青來了,這可就不好辦了,現在還不能得罪西恩,咱們先回去,你放心,回到帝都,會有無數嬌嫩的少女靈魂餵給你的……」
……
遠在帝都,浩大的岡格羅家族莊園內,一座石塔,夜風從石塔的一個門中鑽進去,又頑皮的從另外一門裡鑽出來,進進出出,好想哭泣一般的發出嗚嗚的呼嘯聲,石塔檐上,吊著的石鈴在夜風的帶動下,孤零零的無聲轉動。
石塔的最高層,一層水幕中無聲無息的演繹著格陵蘭的大戰,直到凱文轉身離去,蓋亞無力的坐倒。
這一層空無一人。
水幕演繹完之後,無聲的滑落,成了地上的一灘水漬,在夜風中慢慢風乾。
……
對於鐵甲殺神凱文,蓋亞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第二天就帶著巴迪,挑選了一百名奴隸,隨後將他們交給了阿倫多,前往礦坑開採。
並不是他又十足的把握能夠打敗凱文,事實上他連五成的把握都沒有,蓋亞自己推算了一下,頂多也就只有三成的把握。
顯然,殺氣如山的凱文已經是高階黃金戰神的頂峰,而且擁有一次次從生死戰場上積累的寶貴經驗,就算是對上剛剛突破進入封號境界的希思黎,勝負都是個未知數,何況是他。
不過,蓋亞早已經不把來自西恩的威脅放在心上。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去。而且,他就不信,老天既然讓他重活一回,就這麼讓他完蛋?
礦坑內的那個儲備庫,完全是獨立空間,石門上的禁制對於蓋亞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對於其他人則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儘管如此,蓋亞依舊小心謹慎,特意囑咐了阿倫多,不許任何人接近那條通道,否則,格殺勿論。
不是他殘忍,他已經給了這些奴隸魔淵內最好的待遇,如果這些人依舊心懷不軌,那麼很有可能造成災難性的後果,蓋亞可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他之所以沒有跟阿倫多一起去,是因為他還有兩件事情要處理。蓋亞坐在屋子裡,面前擺著兩隻茶杯,苦笑著在兩隻茶杯之間來回選擇。
拿起一隻茶杯:「先去看希思黎?」
放下。
又拿起另外一隻:「先去看看地下室的兩具魔裝骷髏兵?」
又放下。
如此這般挑選了好久,顯然他對於去探望希思黎充滿了期待,不時的拿起那隻杯子,可是卻總是決定不了,最終又放了下去。
重活這一世,蓋亞顯然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訓,在某些方面,殺伐果斷了許多,可是在感情方面,卻恰恰相反。
上一世他從來不會猶豫離開那些因為物慾和他在一起的女孩,也從來不會在好女孩面前卻步。可能是因為上一世的傷害太多,這一世,當他真的面對一位好女孩的時候,卻顯得患得患失,猶豫不決起來。
沒有經過這種心境的人,實在難以明白。
內心掙扎了許久,他也很清楚,自己應該首先去看望希思黎。可是,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權衡之後,他終於還是一把抓起了另外一隻杯子:「好了,還是先去看看那兩具魔裝骷髏兵吧,畢竟現在格陵蘭危機重重,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保障。」
貌似找到了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蓋亞一溜煙的鑽進了地窖之中。
說來也奇怪,不論格陵蘭經歷什麼樣的大戰,小鎮內的建築物損毀程度如何,蓋亞這兩間看上去隨時可能被一陣狂風吹倒的茅草屋,竟然奇蹟般的保存了下來,而且沒有一點損壞。
同樣沒有損壞的,就是地下室。其實,稱之為地窖更合適。
蓋亞還記得上一次打開其中一具魔裝骷髏兵的胸口,那一株可怕地嗜血噩夢蘭。即便是現在的蓋亞,碰上這種魔怪,也不可能輕鬆取勝,不過蓋亞並不打算面對他們胸口之中的魔怪。
兩具魔裝骷髏兵被冷落了一年多,依舊暗光流淌,沒有一點生鏽的跡象,由此一點,就可見他們的不凡。
蓋亞圍繞著兩具魔裝骷髏兵走了兩圈,仔細觀察了一下,終於在魔裝骷髏兵的後腦下方,發現了兩個手指粗細的小孔。他心中一喜:就是這裡了。
蓋亞將手指伸進去,觸到底之後,凝聚了兩絲兵性鬥氣,分別從兩根手指上放了出去。
「嗤——」
兵性鬥氣進入魔裝骷髏兵的身體,立刻一陣噴氣的聲響傳來,魔裝骷髏兵身上鎧甲的縫隙之中,噴出來一片暗紅色的光芒,如同霧氣一般。
蓋亞心中一喜:成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指後退,魔裝骷髏兵的腦部亮起了一團血色光芒,隨即分出一道血絲一半的光絲順著腦部向下,迅速的在魔構身體的各個部分遊走一遍,又回到了腦部。
「鏗!」
骷髏兵渾身一顫,活動起來。
儘管蓋亞記得當初搬運這兩具魔裝骷髏兵的時候格外沉重,可是一旦動起來,魔裝骷髏兵靈巧無比,它轉身朝蓋亞走來,轉身的時候,身上還鏗鏗作響,越走聲音越小,到了蓋亞面前,短短的距離內,就已經將各種聲音全部湮滅,無聲無息的單膝跪在蓋亞面前,就像一名彬彬有禮的騎士一樣。
顯然這是魔裝骷髏兵在向蓋亞臣服。
霍根伯格死的時候,來不及向兩具魔裝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