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交戰

雨稀稀拉拉下個不停。

在洞口旁,一小群矮人擠在一起圍坐在一小堆篝火前,天氣的陰鬱也同樣反映在他們的臉上。道爾甘大口地吸著他的煙斗,其他人則忙於整理他們的盔甲,修補揮砍造成的缺口和斷裂的皮革,清理並為金屬上油。一鍋滾熱的燉肉掛在火上。

湯瑪士背靠洞壁而坐,他的劍置於膝上。他茫然地望著其他人,但他的眼神聚焦於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

好幾次灰塔城的矮人們大膽地與入侵者激戰,也有好幾次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敵人傷亡。但是盡避如此,簇朗尼人的數量毫不見少,而矮人的數量卻越來越少了,他們的生命讓敵人付出了沉重代價,但也讓灰塔城的親人們悲痛萬分。長壽的矮人很少有孩子,漫長歲月並沒有像人類那樣帶來人丁的興旺。而每損失一個矮人所帶來的傷害遠遠超過了人類的想像。 每一次,矮人們集合起來穿過礦井殺入山谷,湯瑪士總是前鋒。他金色的頭盔如同矮人們的燈塔。金色的長劍揮舞在戰鬥之上,當它落下即是宣告了敵人的死亡。在戰鬥中城堡男孩變成了力量的化身,一個一出現在戰場上就令簇朗尼人敬畏而又恐懼的戰鬥英雄。無疑他被他的武器和鎧甲的魔力所驅使著,它們在他第一次穿著它們走上戰場時就開始發揮力量。

他們從考德爾召集了三十個善戰的矮人準備冒險穿過礦井前往南部被佔領的山谷入口,卻出乎意料地在礦井附近遇到了一小隊簇朗尼人的巡邏隊。戰鬥中,湯瑪士被三個簇朗尼戰士與矮人分擱開。就在他們朝他衝來,高舉起手中的長劍時,他感覺什麼東西控制了他。如箭一般衝到兩人中間,好像瘋狂的雜耍者,他一擊殺死一個回手又幹掉另一個。第三個人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就被突然衝到身後的湯瑪士放倒在地。 在交戰之後,湯瑪士感到了一種莫大的興奮,而同時,不知何故,恐懼也油然而生。每次從戰場上歸來,他總感到渾身充滿了莫名的能量。

每一次在戰場上鎧甲都使他獲得同樣的力量和技能。但是那種興奮感卻越來越強烈,兒就在前兩次,他開始產生幻覺。現在,第一次,幻覺不請自來。它們清晰而又透明,就好像是一幅圖畫覆蓋在另一幅之上。 他可以透過它看到矮人們,也能看到在那之後的森林。但是在他們之上是展現出一幅有關一個已經死去很久的人和一個已經從活人的記憶中消失的地方的景象。廳堂的地板由黃金裝飾,火焰在桌上的水晶底座上舞動。一個不知名的人類拿起高腳杯輕輕地舉起到唇邊,露出了奇特的微笑。那些已經滅亡許久種族的偉大的王在他的眼前,出席在宴會上。他們是那樣的陌生,又是那樣的熟悉。好像人類,但卻有著精靈般的耳朵和眼睛。像精靈一樣高挑,但是卻有著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手臂。女人非常漂亮,但是從某種異類的角度來看。 夢境變得更加真實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鮮艷生動。湯瑪士聽到了微弱的笑聲,那聲音好似奇異的樂聲,還有人們的隻言片語。

他被道爾甘的聲音從幻像中喚起。「你要吃點東西嗎,小子?」他只能以部分清醒的意志支吾著回答,他穿過他們去拿遞過來盛滿肉湯的碗。當他碰觸到那碗,幻像消失了,他搖了搖頭清醒過來。

「你還好吧,湯瑪士?」

湯瑪士慢慢坐下,望著他的朋友一會。「我不知道,」他猶豫地說。「那有些東西。我……我不能肯定。我想我只是累了。」 道爾甘看著男孩。戰爭的痕迹烙印在了他年輕的臉上。他看起來已經更像是一個男人而不是男孩了。但是除了戰爭的磨練之外,還有其他什麼事情發生在了湯瑪士身上。道爾甘不能肯定這改變是好還是壞——或者現在的條件下還無法考慮這個。六個月的觀察他還無法對湯瑪士做出任何結論。

自從穿上巨龍饋贈的鎧甲,湯瑪士就變成了具有傳奇力量的戰士。而這男孩……不,這個年輕人,增長了體重,甚至在食物總是匱乏的情況下。就好像什麼東西正在讓他不斷成長直到完全合適那鎧甲的尺寸一般。而他的面容也有了陌生的特徵。他的鼻子變得更加瘦削而富有稜角,比從前更加輪廓分明。他的眉毛變得更加彎曲成弓形,他的眼睛變得深邃。他依然是湯瑪士,但是湯瑪士的外貌已經發生了輕微的變化,除了神情,就好像是套上了其他什麼人的面具。 道爾甘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煙斗,望著湯瑪士穿的白色戰袍。經過數次戰爭的洗禮,卻沒有任何污跡。灰塵,血跡,或是其他所有可能的污點都被拒絕沾染在它的表面。而上面的金龍圖案也亦如他們第一次找到它時那般妹戳閃著微光。捆綁在他手臂上一同戰鬥的盾牌也是一樣。經受了多次打擊,但卻未曾留下一點傷痕。矮人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們的種族對於鑄造賦予魔法力量的武器有著悠久的歷史。但是從沒有像這樣的。他們將靜觀它會帶來什麼直到他們做出結論。 當他們吃完少的可憐的飯菜,一個在營地附近站崗的守衛走到洞穴前的空地上來。「有人來了。」

矮人們立刻拿起武器站起身來。然而來者不是身穿怪異盔甲的簇朗尼士兵,而是一名身著深灰色斗蓬和上衣的納塔里斯遊騎兵。他朝著空地中央走來並在穿越森林的數天後喉嚨斯言地大聲宣告,「見到你太好了,灰塔城的道爾甘。」

道爾甘走向前。「高興見到你,納塔里的吉穆沃斯。」

自從入侵者佔領了自由都市沃里諾,遊騎兵就充當了偵察員和信使的角色。那人走到洞口然後坐下。他被遞上一碗肉湯,然後道爾甘問,「有什麼消息?」 「我恐怕沒有好消息,」他說,嘴裡灌滿肉湯。「入侵者固守山谷前線,東北戰線指向拉瑪塔。沃里諾增遠了更多了軍隊從他們的故土,它就象是一把刀子插在了自由都市和王國之間。在我兩個星期離開之前,他們已經三次襲擊王國的大本營了,或許現在又進行過一次了。他們還阻斷卡瑞德的巡邏隊。我來告訴你們相信他們很快就要準備侵入你們的地盤了。」

道爾甘有些困惑。「公爵們為什麼這麼想?我們的探子並沒有發現這個地區的敵人活動有什麼異象。他們派出的每個巡邏隊都被我們襲擊。如果有跡象,他們倒是好像巴不得甩掉我們。」 「我不清楚。我聽魔法師庫甘說簇朗尼人來這裡搶奪你們的礦藏,至於為什麼我就不清楚了。不論如何,這是公爵說的。他們認為山谷中礦井的入口將遭受入侵。我來告訴你們,新的簇朗尼人部隊可能會進入最南邊的山谷,北面沒有任何重大戰事,只有一些小的衝突。」

「現在你必須自己做出最好的決定。」他說著將注意力轉回到碗里。

道爾甘沉思著。「告訴我,吉穆沃斯,精靈族那裡有什麼新聞?」

「很少。自從異族人入侵了精靈森林的南部,我們就失去了聯繫。最後一個精靈信使在我離開前一個星期來到。最後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已經擋住了涉足橫穿森林的卡瑞德河畔的野人。」 「還有一些關於異族人豢養的戰鬥獸的謠言。但是我知道的不多,只有一些流離失所的村民聲稱見過那些動物,因此我對他們所說的並不十分在意。」

「盡避如此,還有一個有趣的消息。好像是亞本的一個巡邏隊反常地巡視了天空之湖的湖畔。在岸邊他們發現了一些南部簇朗尼人和一小撥從北國來的地精交戰後留下的痕迹。至少我們不用太擔心北方的邊界了。或許我們可以安排他們互相廝殺而漁翁得利。」

「或者聯合起來對付我們,」道爾甘說。「不過我覺得不太可能,地精向來是先殺後談判。」 吉穆沃斯吃吃地低聲笑道。「不知道是什麼讓這兩個嗜血的種族撞到一塊的。」

道爾甘點點頭。他希望格瑞密斯沃斯是對的,但是卻對北族人——矮人們對北國的稱呼——也被戰火波及而感到不安。

吉穆沃斯用手背抹了抹嘴。「我只能在這裡停留一個晚上,我必須快些趕路才能安全通過他們的防線。他們正在加派巡邏隊在沿海,很快就會徹底封鎖卡瑞德與外的聯繫。我要在那裡停留一會,然後再長途跋涉到公爵的營地。」

「你還要回去?」道爾甘問。

遊騎兵笑了笑,在他黝黑的皮膚映照下他的笑容顯得格外妹戳。「或許,如果神靈助我。如若不然,我的一個兄弟也會頂替我。可能就是你將要遇到的大個兒里昂,他被派往伊萬達,如果他安然無恙,就會帶著阿格拉安娜女士的信件來這裡。那將是了解到精靈族的進展的好機會。」聽到精靈女王的名字,湯瑪士從出神的狀態中抬起頭來。 道爾甘吸了一口煙斗,點了點頭。吉穆沃斯轉向湯瑪士對他說道,「博利克領主讓我給你帶個消息,湯瑪士。」事先吉穆沃斯已經從矮人這裡將湯瑪士仍然活得好好的消息帶給了公爵。湯瑪士曾希望和吉穆沃斯一起回到王國的軍隊中去,但是納塔里斯遊騎兵拒絕帶他一起走,他聲稱自己必須快速而隱蔽地行進。吉穆沃斯繼續他的消息。「公爵為你的好運和健康感到欣慰。但是他也不得不告訴你一個令人遺憾的消息。你的朋友帕格在一次奇襲簇朗尼人營地的行動中落馬被他們俘虜。博利克領主與你一樣為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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