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夜教教主李驚鴻人如其名,劍眉修目,臉如刀削,面白如紙,待人冷淡。
接待劉累他們時也只是露了個面,和眾人拱拱手就走了,一切接待事宜都由驚夜教總壇的一個名叫能全的總管安排。
能全總管也是人如其名,全能呀。
不論劉累他們談到什麼,他都了如指掌,最後變成大家都坐著聽他說,全總管口沫橫飛,天文地理,文學歷史說了個遍,猛然意識到這不和待客之道,他訕訕的笑笑就此打住,然後帶著眾人去安排好的靜室休息。
修真之人講究境界卻不注重奢華,一般休息的地方也就是一間靜室即可,要是太奢華反而在練功時容易分心,能全自然是按照修真界的慣例為他們安排一切,卻哪裡想到劉大會長几乎從來沒在靜室里練過功,家裡的布置的奢華更是可比盧浮宮。
即便是幾次閉關他也是要布置得舒舒服服,還要在裡面扔上幾瓶紅酒——打坐累了灌兩口。
來到這樣的地方劉累很新奇,他在靜室里盤腿坐下,五心朝天,雙簾半閉,一幅打坐模樣,嘴裡卻喃喃的對連鋒說:「這個教主和總管還真怪。」
連鋒脫下身上的西裝摺好,放在一邊,換上靜室里能全為他們準備的道袍,撩起後襟坐下才回答他:「要是你活了幾千年,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老怪物。」
克里繞著劉累轉了好幾圈,他研究了半天還是不明白,就這麼坐著就能夠增加身體內的能量?
這樣的問題顯然對於他的大腦構造來說過於複雜,克里搖搖頭,放棄了。
他也像模像樣的找了一個蒲團盤腿坐下,只是這個姿勢顯然讓他很彆扭,畢竟這具身體幾百年不怎麼進行鍛煉了,已經有些生鏽,和連鋒他們沒得比,這樣坐著他的腿別著很難受。
長生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活動一下雙臂坐下運轉《大河真解》上的心法,不一會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
他算是這些人里最心無雜念的一個,相信如果不是劉累的運氣好,現在絕對不是長生的對手。
洽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看見米恩伊在和白凡妮婭一起聊天他也走過去站在一邊個聽著。
白凡很想像劉累一樣安安靜靜的坐著,可是米恩伊和妮婭不答應。
她們倆根本不知道打坐為何物,讓米恩伊打坐更是必要了她的命還難受。
倒是尹塔以這次沒有附和米恩伊和她一起鬧,他更在劉累身邊照著劉累的樣子擺個姿勢坐下,看來在神教山門外的感觸還是很深的。
劉累突然又冒出來一句:「師傅,要是你猜得不錯,魔劫那小子現在應該正在峨嵋派的地盤裡。正道第一大派,它的老巢應該是幹什麼樣子?環境應該很不錯吧……」
劉累猜得不錯,魔劫現在就在峨嵋派,而且就在藏劍閣里,但是顯然劉累很嚮往的正道第一大派總壇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安樂福地——任誰在白石道人的五行真火里被烤著,他也不會痛快。
魔劫化身黑煙潛入峨嵋派,卻不知道白石道人人老成精早已經在防著他。
五道五行真火破了他的黑煙化形煉出它的真身,五行真火燒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漸漸熄滅,魔劫傲然而立,手中握著那柄銳金鍛鐵煉製的匕首。
魔劫周身一團黑霧,讓人看不清其中他本人的面貌。
一個渾重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來:「白石?」
「不錯,正是老道士!」
白石道人應聲說:「能夠在五行真火中屹然不倒的確不簡單!不愧是東海萬千怨靈化身而出的千年魔劫!」
黑霧中的魔劫屑聲說道:「滅神真火我也經歷過,還在乎這點暖手的小火。」
白石啞然一笑:「倒是我老道士疏忽了,忘記你在滅神洞中已經被烤過一回了。」
白石道人臉色一整,正聲對魔劫說:「魔頭,你殺孽滔天本該身受五雷轟頂粉身碎骨之罰,但是道士們不想再造殺孽,只要你自願囚禁於峨嵋金頂二十八根滅魔神柱之中,經受金頂佛光洗禮,千年之後就可以洗去一身魔氣,老道們今天就可以放過你!」
白石道人自然知道魔劫魔根深種,自然不會把他的這番話聽近耳里,但是身為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門人,總不能不給魔頭一個改惡向善的機會,即便是這番話毫無用處,也還是要說的。
魔劫渾身隱藏於黑霧中,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聽到白石道人的話,他並不生氣,只是波瀾不驚的對白石道長說:「老道士,不用了,再過千年我也不在了,自有下一代魔劫出現,所以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只有千年,這千年時間我還要好好珍惜,怎麼能夠浪費在山頂上整天去曬太陽。」
白石道人看著黑霧中的魔劫,突然感覺到魔劫渾身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鎮定,老道士心底一絲不安若隱若現。
白石道人不再說話,他一揮手,他和身邊的六個師兄弟腳下各自飄起一朵白雲,七人踩在雲朵上飄蕩著散落在魔劫四周。
黑霧中的魔劫一聲輕笑說道:「峨嵋派的七幻雲斗,久仰大名了。」
「不錯。」
白石道人說:「正是我峨嵋派第一陣法七幻雲斗,我們七人單打獨鬥都不是你對手,只有布下這七幻雲斗,七人一起戰你!」
「好胸襟!」
魔劫一聲讚歎:「老道士就憑你這份氣度,做這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門不虧。」
白石道人不再說話,師兄弟七人站在雲朵之上各自祭出自己的飛劍,七柄飛劍的顏色由白石道人起正好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排列,雲幻七斗,七斗連心。
峨嵋派的七幻雲斗最大對威力不在於陣法中暗含北斗七星陣,而在於整個陣中的七個人心意相通,一動則七動。
白石道人掐動法訣,七柄飛劍從不同方位攻向魔劫,劍射如電,七彩紛飛,七柄飛劍一動之下就已經各自刺出了上百劍,七色的飛劍在空中穿針引線一樣上下翻飛卻互不相干。
魔劫屹然不懼,飛劍在他身體周圍來回穿插,但是他整個人好像變成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飛劍從他身體穿過,黑霧就露出一個洞,過一會又自動恢複原樣;飛劍斬斷他的身體,黑霧被斷成兩截,很快又連成一體。
魔劫的口中發出一種奇詭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的尖亢而又飄忽不定,四周觀戰的功力較低的弟子已經抱著頭痛苦得蹲在地上。
白石道人掐指祭出一件新的法器,像一個團紅色的漁網,他念動法訣清叱一聲:「九龍爪!」
漁網張開紅色的網絲上火焰繚繞,漁網邊上有九個龍爪一樣的小鉤子不住探動。
九龍爪罩向魔劫,魔劫身上分出一團黑霧騰起擋住九龍爪。
一黑一紅在空中相持不下,魔劫無暇再發出盪音幻神,周圍弟子身上壓力一輕,白石道人大喝:「所有弟子退出藏劍閣!」
得到掌門人的命令,低輩的弟子紛紛奪門而出。
魔劫渾身黑氣一勝,全身上下像一股黑色的火焰一樣燃燒起來,九龍爪被他彈起半米高。
要是劉累在此,看到魔劫恐怕會想到上任會長的「地獄黑火」白石道人惱道:「好魔頭!」
他揚手飛出一張玉符打在九龍爪上,九龍爪上的九個龍爪一樣的鉤子突然活了,化作九條飛龍噴吐著火焰撲向魔劫。
魔劫道:「封獸訣!可惜不是貨真價實的神龍。」
他從黑霧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一晃之下一化為九,九隻手像閃電一樣一閃之下每隻手握住一條火龍,好像他的手是萬載寒冰一樣,噴著火的火龍在他手裡冒出一陣白煙熄滅了。
九隻手又重新收合變成一隻手,張開來,手心裡九顆小鉤子。
「北海火龍爪。」
魔劫說道:「好東西,白石老道多謝了!」
蒼白的手又收進黑霧裡。
其他六人看到白石道人的得意法器九龍爪這麼容易就被收服,頓時一驚,紛紛放出自己的法寶。
橙色飛劍的白岩道人身上飛出一本線裝的古書,古書冒著黃光飛到魔劫頭上,書頁翻動,書中記載的攻擊陣法接連不斷的轟向魔劫。
黃色飛劍的白土道人祭出一枚金色玉印,他一聲大喝:「翻天金印!」
玉印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壓向魔劫。
綠色飛劍的白木道人放出一段樹枝,白木道人手掐法訣喝道:「化!」
樹枝突然化作一根巨木,緊接著一化十,十化百,上百根巨木一起朝魔劫撞去。
青色飛劍的白水道人眼中落下一滴眼淚,他扣指一彈眼淚飛向魔劫,頓時滔天巨浪卷向魔劫。
藍色飛劍的白湖道人放出一隻用五金之精鍊成的仙狼,仙狼張牙舞爪的撲向魔劫。
紫色飛劍的白山道人拿出一張山水畫擲在地上,眾人眼前一花,四周的情景已經變成山水畫中的場景。
白石道人一人操控著師兄弟七人的飛劍,老道士鬚髮皆張,頜下的鬍子像泡在水裡的毛筆一樣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