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怎麼辦

璇璣怔怔看向龍非離,原來他真的是皇帝?刀光劍影間,他抱著她避開凌厲的攻擊,提氣幾個縱躍,已出了村子,來到海邊。

「不能連累他們,是不?」璇璣笑問,又輕輕道:「你似乎是個好皇帝。」

龍非離一怔,她懂他。他淡淡道:「我殺過很多人。」

「嗯。」她還是笑,輕輕靠在他懷中,敵人已在前方。

「我今晚一定會保你安全離開,你信不信我?」他在她耳邊輕聲道。

「你這樣說,對方一定很厲害吧。」

她都懂。龍非離抱緊懷中的女子。

「龍非離,如果能,咱們就一起走,如果不能,你自己走。」璇璣鼻子一酸,撕下自己的衣裙幫他裹緊不斷沁著血水的傷口,又笑道:「你是皇帝,一定有很多女人吧,少我一個也沒有關係的。」

她不知道對方有多厲害,只知道,他護著她的酣戰中,她的手臂被他們刺傷了,他們笑著說,他已到了強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她臂上的血,那一刻,他鳳眸里儘是寒冷和嗜血,他的劍,突然如光如電,鋒芒大盛,便似要在一夕把整個天地染亮。

她聽得慕容沛驚怒而叫,對慕容琳說那是名劍山莊的奪命招式,叫做朝露晚曇……他刺出了七劍,把對方七個人同時傷了。

代價是,他自己身受同樣的劍數。

朝露晚曇,是取剎那芳華之意吧。

說到底,不過是,同歸於盡。

她也不知道桃源村距桃源鎮有多遠,只知道他在滿身染紅以後,抱著她,施展著輕功一直疾馳。

他說的,做到了,她很安全,不過,他卻快要死了。

到他停下腳步的時侯,他就這樣靜靜地倒進她懷裡。

長街,燈火寂寥,夜已經深了。

她懷裡的他,已經昏迷過去,她其實也已精疲力盡,只是,現在她還不能昏倒。

她以為背不起他,可是,在失敗了很多次以後,她還是把比她高大沉重許多的他背到背上。

記不得拍開了多少藥店的門,卻沒有人肯醫治他,都說他救不活了。

誰不怕死人穢氣砸了招牌?

淚珠裹在眼睛裡,她不敢讓它掉下來,有時候,一旦有一下子軟弱了,便再也找不回明知絕望卻仍然百折不撓的勇氣。

「龍非離,不要死,你死了,我就走了啊。」她胡亂說著話,哽咽道:「你跟我說一句話好不好,好不好啊,我很害怕。」

背上的他,沒有回應,她便自顧自地說著,他太沉,差點便要從她削瘦的身子上掉下去,她吸吸鼻子,把他往上託了托,又走了一路。

咬著牙,她拍開了街末的一間醫館,已經到盡頭了,若連這間也不肯救他……她吃力地把他放到地上,擦著終於流了下來的眼淚,拚命拍門。

「吱」的一聲,門開了。

璇璣二話不說,立刻跪到開門的中年男人面前。

「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矮小的男人蹙眉,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搖搖頭,吁了口氣道:「血流成這樣,救不活了。」

他說著便要關門,璇璣心中大慟,倔強的脾氣卻也頓時上了來,她站起來,緊緊抱著大夫的手臂,哭道:「我求求你救救他……」

大夫冷笑斥道,「這分明是已死之相,你要我治一個死人?」

「對不起,對不起,」璇璣手足冰涼,心裡慌亂,又趕緊跪下,連連叩起頭來,「我求求你。」

「老伍,什麼事啊?」一個婦人披衣探身出來。

那伍大夫皺了皺眉,「沒事,有個瘋婆子抬了個死人來求醫。」

婦人看了璇璣一眼,看她滿臉血污,嘀咕道:「倒怪可憐的。」

伍大夫袖子一拂,道:「你還是回去準備身後之事。」

血從額上流下來,滑進眼裡,璇璣怔怔跪在地上,伍大夫攜妻子正要掩門而進,一柄害光閃閃的劍抵在頸脖上,冷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治還是不治?」

兩人大驚,璇璣一震,只見龍非離一手撐在門板上,一手揚劍指著伍大夫。

一身雪衣,全數紅濕,已無一絲透白。

伍大夫咬咬牙,顫抖著給眼前的男子止血布弄傷口,伍夫人在旁戰戰兢兢看著,都是多年的行醫經驗,兩人驚顫地對望一眼:是人,便對痛感的忍受有限度,這男子,單是胸前那兩道致命創傷帶來的痛楚,便不可能忍受得住。這樣的傷勢,根本就不可能再活過來。

璇璣乖巧地蜷在龍非離的膝上,抬眸一動不動凝著那色如白紙的俊臉,膝上,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龍非離,我以為你……」她含淚悄聲說著她的害怕。

灰白乾涸的唇輕輕蠕動。

「我還不能死,那些人若追來,我死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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