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元始天尊 第六十章 白夢

虎娃差點沒被小九噎著,這時又有一人開口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先生的神通能觀人間諸事,但豈為此事而觀,你這句話問得便是不該!」隨著話音,又有一人出現在虎娃身側。

小九吃了一驚道:「先生,這位又是何方高人?」

虎娃介紹道:「濟丘部伯君,子丘大人。」

小九倒也乖巧,趕緊上前行禮道:「原來是子丘大人,小九敬仰已久,先生曾說的故事中還提到過您的名號。」

子丘還了一禮,笑著問道:「小九,你究竟在幹什麼?」

小九:「我真不是來偷看的,剛才被你們打斷了,現在就做給二位先生看看。」說著話他又撿起了地上的那塊石頭,揮手遠遠地扔了出去。

那塊石頭飛在空中帶著御物神通,越過灌木叢和山石,落在了眾女子沐浴的水潭中央,激起了很大一片水花,隨即響起一片驚呼聲。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顯然已發現有人在偷窺,而且也看清了石頭飛來的方向,有人掩胸蹲入水中,有潑辣大膽的已經在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並向著灌木叢中喝罵,還有人抄起棍棒向這邊過來了。

小九一把抓住虎娃和子丘的袖子道:「二位先生,我們快跑!」

這孩子也太調皮了。那幾個半大小子也從遠處的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慌慌張張向山林中逃去,有人還跌跌撞撞摔了好幾跤。而小九剛扯住虎娃的袖子,就覺得耳邊生風、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撲通一聲摔了個七葷八素,竟是從天而降、摔在了在自家的後院中。

還好沒有受傷,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晃了晃腦袋這才恢複清醒。旁邊的牛棚中,青牛正在悠閑地嚼著草料,一雙牛眼看著狼狽的小九彷彿在偷笑。

小九屁股上挨了一腳踹,又被先生從那麼遠的山中直接扔回了別院,心中倒是嘆服不已,直贊先生實在是太厲害了!……是夜,終於又見牛耳生白毫。

次日來到山野中,青牛卧於草坡,先生就座,而昨日見到的那位子丘大人侍立一側。小九手捧一物,給兩位高人先後行禮,又朝虎娃下拜道:「先生,我終於又見到您了!」

虎娃:「你怎麼不問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為何這麼久都未曾現身指點於你?」

小九答道:「先生乃世外高人,想必事情很多,您若不說,我豈好打探您的私事。您能現身指點於我,哪怕只有隻言片語,小九已感激不盡,又怎能問您為何不指點我?」

虎娃笑了:「你這次倒不是空手來的,怎麼捧了一套衣服啊,是送我的嗎?」

小九趕緊起身上前道:「先生,這是我送您的新衣,幾個月前就準備好了,今日才有機會奉上。」

虎娃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會想起來送我衣服呢?」

小九解釋道:「我第一次見您時,您就穿著這身葛袍,以後每次見您,您始終都是這身衣袍,這都好幾年了,從來都沒有換過。我知道您是超脫輪迴外的仙人,定然無憂衣食之缺,但這裡畢竟是人間,而我是凡人,所以就想送先生一身新衣,聊表心意。」

連子丘都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孩子太有意思了。而虎娃坐在牛背上也差點讓小九給晃了一下,小九眼中的他確實是好幾年沒換過衣服了,始終就是這麼一身。

出現在此地的是虎娃的分化形神之身,看上去與常人無別,他的這身衣服是真的,以神通法力煉化的葛布製成,在人間也算是一件寶物了。他行走人間纖塵不染,根本就不需要換衣服,不料小九卻想到了這茬。

虎娃笑呵呵地伸手接過新衣,往身上這麼一搭,衣服就已經莫名換好了,又問道:「難得你有此心,這袍子做得很精緻,哪來的呀?」

小九:「用的是呂澤部出產的最好的步料,我家管事太落特意去城郭中買來的,由太落夫人夏蟬親手縫製成衣,尺寸是我用眼睛量的。」

虎娃:「我這衣服都穿上了,看來也得謝謝太落和夏蟬吶。當年你撮合太落和夏蟬,小小年紀,這件事情做得也很妥帖啊。」

小九:「先生莫誇,只是一些瑣事而已。」

虎娃:「恰恰是理會這些瑣事最費神,你沒有白白觀人間、在世為世人,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小九:「多謝先生教誨!但是好幾年了,太落仍未突破三境。他亦在教夏蟬修鍊,而夏蟬並未邁入初境。依先生您看,不知他們還有沒有希望?」

虎娃看著小九道:「且說太落的情況,你當初對他說或可突破三境時,自己不清楚嗎?」

小九低頭道:「我當時確實清楚,他再想突破三境,希望已渺茫。但我那麼說,只是為了讓他振奮對此生諸事之望,才會痛痛快快娶了早已喜歡的夏蟬。」

虎娃:「小小年紀,你倒是挺有心機的。」

小九有些扭捏道:「修行,怎麼可能缺心眼呢?……但我畢竟修為尚淺,所以今日想請教先生,太落究竟還有沒有可能突破三境?」

虎娃答道:「話要看怎麼說了,別說太落,世間生靈都是有可能成仙的,但具體到某一個人,未必就會成仙,甚至可以說根本成不了仙。」

小九:「所以我想請教先生,太落究竟差在哪裡?」

虎娃笑著擺了擺手道:「你那點小孩子心眼,就別跟我繞圈子了。我既然穿了這身新袍,也算是承了他們夫妻的人情。這裡有兩瓶不同的靈丹,你帶回去分別給太落和夏蟬,並有服食之法傳授,自可洗鍊形神、補益生機元氣。

太落證入三境不難、夏蟬邁入初境亦不難。但往後的修為成就,就要看他們自己了,卻是誰也說不好的,你能做的事情畢竟有限。」

小九收起靈丹,替太落和夏蟬拜謝先生,然後又喜滋滋地問道:「先生,這裝丹藥的瓶子也是寶貝吧?」

虎娃:「於凡人而言確是寶物,你就留著玩吧。」

小九:「我的修為尚淺,能做到的事情確實有限。但先生您出手就是不同凡響,幾乎是無所不能啊。」

這當然是有感而發,其實太落修鍊的潛力已盡,這一輩子本無可能突破三境;而夏蟬的體質偏弱似有隱疾,邁入初境、得以修鍊的可能性也很小,但先生一出手便都能解決。這孩子此刻還不太清楚,虎娃隨手拿出的兩瓶靈丹是多麼的珍貴,簡直有起死回生之能啊!

虎娃卻搖了搖頭道:「我確實能比你做到更多,但人間有很多事,若換成我來做,卻沒什麼兩樣。」

小九:「先生可以打個比方嗎?」

虎娃:「就在眼前。」

小九納悶道:「什麼事情啊?」

虎娃伸虛指畫圓,又是當年曾施展的那一手神通,面前出現了一片光影場景,就是別院的農莊田地。有一個小夥子在田地中好似忘了幹活,手拄長耒望著遠方的別院出神,神情很是悵然,甚至帶著幾分怨恨之意,正是幾年前被送回家的別院童僕白筐子。

白筐子已是成年壯勞力,當然不適合繼續留在別院中為童僕謀衣食,而且當初太落知道他一直對小夏有心思,在那種情況下,更不可能再留他,很果斷地將其送回家了。白筐子今年已經二十齣頭了,平日常悶悶不樂,干農活也不怎麼上心,至今尚未娶親。

小九在光影中看見白筐子,卻不知他望著別院在想些什麼。這時虎娃突然伸指,又點在了小九的額頭上。小九隻覺一陣恍惚,忽有所悟趕緊收攝心神入定,然後好似他就變成了白筐子,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太落!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仗著貴人身份和管家權勢,霸佔了我的小夏。可恨小夏的父母,為攀附富貴,將女兒送給了你這好色的糟老頭子!

小夏,你等著,有朝一日我若有了出息,定會將你從那老淫棍手裡救出來的,遲早有這麼一天!小夏,我不會嫌棄你曾委身於那老淫棍,還會真心對你好的,他們那些人都會遭報應的……」

這是心語,自有各種隱含義,所謂的「他們那些人」,其中也包括小九啊。已經出神的白筐子似乎已經忘了自己站在哪裡,又在習慣性地胡思亂想,於腦海中構繪出種種場景來——

白筐子正在用耒鋤翻地,將田間結塊的土疙瘩挑起來打碎,挖開溝壠,一耒鋤下去卻好似碰到了什麼東西,好奇之下繼續挖開,竟是古人留下的寶藏。寶藏中不僅有金銀財貨,竟還有神通廣大的仙人留下的秘法傳承。

秘法傳承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仙家傳承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清楚,反正幻想中也不需要太清楚,有這麼回事就行,含糊之處可自行略過。

白筐子很「謹慎」也很「聰明」,他小心翼翼地將寶藏再度掩埋好,並用種種手段做了掩飾、不被其他人發現,成為他獨享之密。回家之後連父母都沒告訴,不是他不信任父母、待父母不好,而是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

白筐子也沒有著急大手大腳地使用那些財貨,只是分批少量地拿出來,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不僅孝敬父母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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