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米拉回來啦?」
「啥?斐利諾被抓啦?」
「啥?這些天她都在他那裡?」
這是幾天後,索爾回到費里城,連續發出的三聲驚呼。
在幫助西部軍團官兵奪回要塞,並處理了一些善後事宜後,索爾連忙趕回費里城。
讓他欣喜的是,這時候城頭飄揚的,已經是迪拿爾的旗幟。
佔領費里城後,剩下來的事已不再需要四個大功臣操心,自然有迪拿爾佔領軍處理。同時,第一批運糧隊伍,也向西德維拉要塞開拔。
也就是這時,回到住處的索爾聽達斯說了這個消息。
「等等,怎麼回事?你說米拉這段時間都藏在斐利諾那裡?」一邊撫摸著抱著自己的米拉的腦袋,索爾一邊問道。
達斯聳聳肩:「應該是這麼回事,詳情我也不清楚。」
「喂,那小子沒對你做什麼吧?」索爾忍不住對米拉道。
自然,迎接他的,仍是米拉那毫無心機的純真笑臉。
「你……還真是個神奇的丫頭啊。」知道從她這裡問不到什麼,索爾伸手在米拉臉蛋一捏:「這陣子可擔心死我了,你要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可該怎麼向瑪琳交代啊。」
說著,他對達斯道:「斐利諾呢,被關在什麼地方?」
達斯聳聳肩:「那小子身份挺特殊的,又跟你有點小恩怨,所以我沒把他交給軍隊,而是關在這裡。」
「嗯,那正好,我也想去見見他。」索爾點點頭。
不多時,在達斯的帶領下,索爾見到了被關的斐利諾。
看得出,對這名敵人,達斯給予了充分的尊重。關押斐利諾的「牢房」,不僅環境舒適,而且水果點心供應充足,甚至還有一大堆書,加上門口兩個彬彬有禮的看守,也就和軟禁差不多。
當索爾看到斐利諾時,後者正一邊悠閑的喝著紅茶,一邊坐在沙發里翻閱著書籍。
想起自己潛入費里城後,這段提心弔膽,東躲西藏的日子,甚至還有好幾次丟了性命。再看看眼前這傢伙,就算被抓了也過得滋潤無比,索爾不由大是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這傢伙是我留給你的,怎麼處置隨你的便,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好了,你們談談吧。」
伸手在索爾肩上一拍,達斯轉身離去。
這時,斐利諾也看到了索爾,他微微一笑,伸手指指自己面前的椅子。
不知怎麼,和斐利諾鬥了這麼久,這時看到他真成了階下囚,索爾心裡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見到斐利諾的邀請,他深吸口氣,走進房中。
「米拉還好嗎?」
這是索爾坐下後,斐利諾問的第一句話。
而自然而然的,索爾也道:「聽達斯說,一如既往的能吃能睡,總之和以往沒什麼兩樣。」
斐利諾哈哈一笑:「我可算是領教過她的胃口了,前陣子差點被她吃破產。」
索爾哼了一聲:「你才養了她幾天啊?也不想想我這麼久以來的損失。」
斐利諾失笑道:「如今洛維爾可是赫赫有名的富裕領地,身為領主,你沒必要這麼吝嗇吧?」
索爾咕噥一聲:「都是血汗錢來的……」
跟著他抬起頭:「這段日子,米拉真的在你那兒?」
斐利諾點點頭:「說來你也許不會相信,我真的是無意中碰上的她,當時不知怎麼,就把她領回了家。」
「哪知,完全是麻煩不斷的開始啊……」
說著,他一把捂住額頭,一臉不堪回首的苦笑。
索爾感同身受的道:「這一點,我完全同意。說起來,你和她其實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斐利諾嗯了一聲:「是啊,自從聽說她跟你有關後,這些天我仔細回憶,終於想起來,她就是當初戈斯麥德雪山上那個古怪的小丫頭吧。」
索爾點頭道:「沒錯,她還咬過你一口。」
斐利諾忍不住道:「恐怕我做夢也想不到,我跟她這兩個生命中本該完全沒有交集的人,會有這樣一次的相遇。」
「儘管只是短短時間,但恐怕是我這輩子最為奇妙的經歷。命運,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說著,他注意到索爾有些古怪的臉色,不由連連擺手:「哈哈,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對她,怎麼說呢……」
「這時候想起來,還真的滿複雜的。我,從小就生活在勾心鬥角的環境里,而且,一直以來都以自己在這方面的才能而自豪。」
「然而,那晚見到米拉的第一眼,我就驚訝的發現,這個女孩身上有著我永遠不可能具有的,不,也許是絕大多數人永遠都不可能有的……」
「真。」
想了想,斐利諾說出這個詞。
「她毫不作偽,隨心而為,從不掩飾自己,整個身心一片剔透,有著讓我羨慕的赤子之心。老實說,看著她毫無負擔的開心大吃,我竟有種久違的平靜……或者說,是完完全全的羨慕,甚至嫉妒。」
「她,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
最後,像是說出心裡一直都想說的話,斐利諾長舒了口氣。
索爾一直靜靜聽著他的敘述,這時微微一笑:「我完全同意。」
「不過,她的胃口實在很大啊。」
「呃……這一點我也毫無保留的同意。」
斐利諾抹抹臉上的黑線,跟著面色一正:「索爾,不管我們之間會怎麼樣。我要你答應我,今後一定要好好對待她。」
索爾乾咳一聲:「這個當然。當我把她從冰凍高原帶回去時,就已經這麼決定了。」
從見面起,他們就像兩個為淘氣的妹妹而頭疼的大哥般,自顧的談論著米拉。沒有一點彼此防備,沒有一點劍拔弩張,氣氛驚人的平和。
這,還有一點宿敵的樣子么?
而就是在這時,看著索爾笑嘻嘻的面孔,斐利諾突然輕描淡寫的道:「他們是怎麼來的?」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索爾也沒有絲毫驚訝,就好像他早知道斐利諾會這麼說。
笑容一收,他撇了撇嘴:「這時候也沒必要隱瞞了,跟你們進入迪拿爾一樣。」
斐利諾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這樣,原來只是這麼簡單。你們竟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干成這樣的事,服了,我真的服了。」
索爾拍了拍額頭:「是啊,的確很難,不僅消耗了老子整整一座黑龍的寶藏,還差點把小命送掉。藏身處被發現那一晚,你差點就贏了。」
斐利諾擺了擺手:「但我畢竟沒贏。一直以來,我們之間的交手,都是通過間接的途徑。因此我一直很有自信,若我們真正在同一個環境下交鋒,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哪知,這次你的手筆實在太大了,大到徹底翻轉了這次戰爭。我之前的辛苦布置全部被廢,這回我輸得心服口服。」
「哈哈,運氣,純粹是運氣。」索爾開始一貫的假謙虛,不過說實話,他這次成功,倒真有一半是運氣使然。
斐利諾搖了搖頭:「算了,多說無益。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索爾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老實說,按照那些狗血橋段,我很想說你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然後放了你,約定將來再分個勝負。但你實在太可怕了,我永遠不想再有你這樣的敵人。」
「當然,我不會齷齪到趁機做掉你,所以,大概會把你交給國王吧。」
斐利諾忍不住笑道:「我協同克里夫叛變,協助魯林人的罪名,審判的下場還不是一樣,你倒把自己推得一乾二淨。」
索爾尷尬道:「還是被你看出來了。不過咱實話實說,我確實巴不得你死,這也沒啥丟人的。不過你放心,在送你去王都以前,我都會好好待你,所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吧。」
一點不因自己將來的命運而有絲毫沮喪,斐利諾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從明天起,我要第一流的廚師專門做飯,另外給我派幾個侍者來,要漂亮的年輕女傭,另外這裡太小了,我要鋪有手工地毯的豪華房間,還有……」
目瞪口呆的聽著斐利諾提出的一大堆要求,索爾苦笑道:「靠,老子當了這麼久領主,才知道原來什麼叫享受。」
「不過放心,我會儘力辦到的。所以剩下的日子……」
「好好享用吧。」神色複雜的看了斐利諾一眼,索爾轉身出門。
「對了,我忘了問你,克里夫怎麼樣了?」背後,傳來斐利諾的聲音。
「我把他交給四大商會了。」索爾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走出門,像是剛做了一件很累的事一般,索爾背靠在門上,仰天長吁了口氣。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
同一時刻,遠離巴林領的某個領地內。
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因為戰爭的關係,昔日人來人往的大路,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