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著躺下來聽著山林里的鳥叫聲,金色的細碎的陽光落在劉靜的臉上,睫毛的陰影長長地覆蓋下來,整個人好似都成為透明的,是神話里沐浴天地精華千年成行的樹妖。
周一安排的課程是體驗真實空姐的一周天生活,大家要穿好制服每個人都在機場跟著空姐們,連飛機也要上,不過安排的都是國內線,一天能來回。
童小瞳收買了她,明哲和劉靜的指導空姐。她心疼死了,三條手鏈才收買,這些女人眼光有必要那麼高嗎?在劉靜的不情願里,已經花了血本的小瞳化身小怪獸,完全無視她的個人意志,於是可憐的劉靜被二人一左一右綁架到了計程車上。
好像出來放風的野猴子,已經玩慣了的童小瞳可憋壞了,一出來就興高采烈,明哲也跟她一樣高興得跟那什麼似的。一對笨蛋情侶在后座卷著報紙做話筒玩情歌對唱,還誇張地做出這種手勢。
這下把司機師傅嚇得不輕,真怕他們是從哪個瘋人院里跑出來的。當童小瞳開始高難度地在后座上前滾翻時,劉靜覺得丟臉的快死了,勉強擠出點笑臉壓低聲音對戰戰兢兢的司機大叔說:「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她沒病,就是有多動症。」
「……多動症不是病?」大叔更驚悚,這個孩子朋友們的心是有多寬?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司機大叔一踩油門兒,輪子在柏油山路上打了幾個滑後飛馳而去。劉靜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坐在那車上沒下來。
周圍青山綠水繁蔭蓋蓋,路邊有條碧綠清澈的河,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河邊釣魚。山裡的空氣好似有靈性似的帶著獨特的土地的草香,劉靜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耳邊全是脆生生的鳥叫聲,陽光從樹葉里透下來。以前山林兩天兩夜越野,晚上的時候她還會睡在樹上看從葉縫隙里散出來的星光。
「怎麼樣,美吧?知道『仙』字怎麼寫吧,一個人靠著山,就是仙了。」明哲得意洋洋。
小瞳做西子捧心裝讚歎,「明哲,你真的好有文化底蘊誒!」
笨蛋情侶!劉靜快要跪下了,忙說:「等等,你們倆先等一下好吧?這到底是要去哪裡?難道我們要玩山林探險嗎?還是溫和點兒的玩徒步翻山?」
兩人同時大聲叫,「那一點都不溫和!」
明哲說:「你們跟我走啦,就在前面有個原生態的度假村,建在山林間的木屋噢,而且還有很多好玩兒的娛樂項目,打球唱歌,不過今天帶你們玩兒點新鮮的。」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寸,過了窄得只能通過兩輛小轎車的山道,眼前豁然開朗,劉靜還以為自己誤闖了桃花源記的那個桃花源。度假的大門口有兩棵大榕樹,枝繁葉茂跟動畫片里的森林守護神似的。
「啊,小唐助教已經到了啊,他的車在那裡!」小瞳跑過去。
劉靜頓時聽見自己全身骨骼因為緊繃而發出的咔咔嚓嚓的聲音,脖子一寸一寸地扭過去,正放倒座椅靠背看書的唐悅把手伸出窗外揮了揮,「太慢了,我還以為你們被山裡的熊抓走了。」
小瞳笑嘻嘻的,「有你們家小靜呢,就算來老虎我們也不怕啊……哎喲,小靜你打我幹嘛?」
劉靜尷尬地壓低聲音說:「再胡說八道,繼續打。」
小瞳吐了吐舌頭,原來以為晴天發火就夠恐怖了就是脫韁的瘋狗,可劉靜比瘋狗都可怕,惹不起啊。四個人浩浩蕩蕩地去度假村開了房間,劉靜心裡盤算著等到晚上她就進小瞳的房間把明哲給扛出來鳩佔鵲巢——休想算計她!
去房間放東西時,劉靜鎮定地走進屋子環繞一周,心裡默默流淚,真是可恨的有錢人,這也太奢侈了吧,她這輩子都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啊。為什麼窗台上的玻璃地板下面還有紅色的鯉魚?她跪在地上好奇地透過玻璃去看魚。
「嗬,你這姿勢夠賢惠的啊,以後結婚了每天就這樣跪在門口迎接我吧。」小唐捧著茶杯靠著門框,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
劉靜白了他一眼,「你怎麼就想得那麼美呢,誰會嫁給你啊!」
「我說劉靜同學,你對我的敵意也來得太莫名其妙了吧,我沒有哪裡得罪你啊。」唐悅悠悠喝了口茶,眼波兒特委屈地瞄過來,「你看啊,我一個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連初吻都奪去了,現在又在你的好姐妹的策划下來毀掉我的清譽……我跟你說,晚上你可不許偷襲我啊,你力氣這麼大我又打不過你……」
「……」劉靜真想一腳踢飛他那張欠踹的臉,「你可以再自戀一點。」
小唐助教囂張地大笑著走開了,怪不得電視上有那麼多為人師表的敗類,老師走下神壇後真的也就是個普通到不行的欠揍的男人。原來對「老師」「教官」這類人充滿著莫名敬畏的劉靜開始悔恨自己以往的天真單純。
不過,這絲毫沒破壞她趴在地上隔著玻璃看魚的心情。
唐悅透過玻璃看見她的長髮柔柔地鋪在玻璃上,那一瞬間心臟柔軟得無以言表。
與笨蛋情侶出門簡直是超痛苦的事,明哲已經預約了彩蛋射擊場的參戰名額。今天是某個公司的周年紀念,全體領導階層大概有三十四個人都來度假村狂歡——花公家的錢果然是不心疼啊。
童小瞳是個不懂得矜持是何物的人類,在彩蛋場里跟小馬駒似的歡樂地跑來跑去。不時聽見她喊著「好厲害啊」「好帥氣啊」「我覺得我穿上這迷彩服和軍靴超有霹靂嬌娃的范兒啊」「明哲快給我拍照啊」。整個場地的人全都一副烏鴉飛過的表情,劉靜稍有的跟唐悅站在統一戰線遠遠地檢查裝備,裝作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你拿槍的收拾挺專業嘛,誒,你檢查彈膛幹嘛?」
劉靜邊摸索邊說:「做軍事演習的時候都是用的空包彈,不過我們連隊的一個戰友平時粗心大意的,哪次把真彈當成空包彈,造成了悲劇……後來聽說他不僅受到了嚴厲的處分,連同他的大隊長都被免職了,聽說後來他就廢了,再也不拿槍了,連精神都出了問題很可憐……」她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犀利地瞪著唐悅,「我剛才說的話,你什麼都沒聽到,懂嗎?!」
唐悅點頭,「我懂,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你錯了,我不能失手。」劉靜整理好槍械,對他說,「走吧,裝備檢查好了,要制定作戰計畫了,我們紅方誰是指揮官?」順著唐悅的手指劉靜看到了個走路都好像走不利索的老頭兒,「啊?」
「人家罐頭公司的董事長……的爹也就前董事長,前董事長的爹當年上戰場打過鬼子,老爺子還有軍人夢呢,現在是我方指揮,你眼前的就是我方總參謀。」唐悅脫下帽子揮了揮,「楊老爺子,我們現在去布置指揮中心吧。」
劉靜喊住他,「等等,小瞳和明哲呢?」
「敵軍!」
「……」
這個度假村的野外真人CS彩蛋射擊場搞得非常像模像樣,場地很大,有不少天然的屏障還有人工製作的土坑,山坡等等。
紅方的指揮中心在一塊土坡後面,楊老指揮官安排了三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漢佔領制高點狙擊敵人,假如被敵人發現指揮部或者闖入指揮部還能人工肉搏。而唐悅和劉靜則被派去偵查敵人的指揮中心的準確位置。
「為什麼派他跟我一起去?」劉靜抗議,「他死了我可不管收屍的啊。」
楊老指揮官臉一虎,「劉士兵!這是命令!」
「是!長官!」這絕對是她長時間聽到「命令」兩個字做出來的下意識反應。
老指揮官回了個顫顫巍巍的軍禮,突然一拍手,笑得跟個老頑童似的,「哎呀,真好玩兒!姑娘……你哪裡高就啊,要不要來我們公司啊?」
劉靜剛想說話,唐悅說:「不行啊總指揮,她以後要當空姐的。」
老頭兒又一拍手,「嘿!好!有男朋友了嗎?我孫子啊,在國外留學馬上就回來了……他最喜歡空姐和護士了……」
周圍罐頭公司的高管們一片冷汗涔涔,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這到底是來打仗還是來找孫媳婦兒的啊?
唐悅清清嗓子,「大家對一下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一分,保證無線設備處在正常狀態……各自的編號都記住了吧,彩蛋擊中致命部位時系統會顯示人物死亡無線設備關閉……好了,現在離對戰開始時間還有四分鐘,準備行動!」
所有檢查耳麥接手正常後,只聽彩蛋場地的服務監視中心在廣播里開始倒計時,「此次對戰最長時間為一個半小時,勝利條件,第一佔領敵方指揮部,第二,敵方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滿足勝利條件後戰鬥結束。一個半小時戰鬥未結束,則死亡人數較少的一方為勝利方,現在倒計時,十,九……三,二,一!對戰開始!」
……
借著遮蔽物的掩護劉靜和小唐助教端著槍迅速地在叢林里移動。
對講機里全都是熟悉的微弱的電流聲,這讓劉靜的大腦無比興奮,五分鐘後耳機里已經傳出來,「啊啊,有敵人在五區的百